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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茗香宴(2) 庄毅跨入园 ...

  •   次日一早墨涵带着秦若早早到了宫中,“墨三殿下,这各宫可抽调的宫女皆在承艺苑中等候了。”王大监领了墨涵来到承艺苑后园中,约莫五十几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亭亭而立,一个个燕瘦环肥眉目如画,遵循着宫规礼仪将双手叠搭于胸前,但是不安分的眼眸却时不时地偷偷瞄向那圆形的院口,都只想要快快一睹传闻中丰神俊朗的陈国三皇子殿下的风采。
      只见一少年由王大监引着出现在院口,他身着通体月白绣纹宽袖衣袍,衣裾翩翩,袖口飘逸,面容冷峻,俊秀无边,一双琥珀色眼眸疏离淡然,肤色白如凝脂,一头紫檀乌发一半高高束起,束发垂髫亦随风舞动,头簪一罕见的白玉嵌银阴阳簪刀,因着习武的原因,身量瘦高而匀称,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握剑,随王大监悠然迈进了苑中,站定于一众少女面前。
      少女们见到来人,齐齐行礼拜见,行举虽是得当,但若仔细分辨,她们皆已是面颊绯红,呼吸微顿,一个个春意荡漾,明眸中都是期盼,盼望能得这墨三殿下青眼,可伴于郎君身侧。
      “不知道墨三殿下想要如何挑选?”王大监问道。
      “观其烹茶之姿。”墨涵扫视一圈下首站立的少女们,回应道。
      “你们眼前皆备有茶器,就按照平日烹茶的习惯,开始吧。”王大监一声令下,少女们各个落座于茶案前,定了定心神,都认真烹起茶来,只盼望自己可以拔得头筹,得其青眼,伴其身边几日也是好的。一双双柔荑轻柔摆弄着各种青瓷茶器,须臾间,院中水沸之音渐起,随之就是茶香四溢。
      墨涵与秦若对视一眼,也落座于台上茶案前,一人一茶,心无旁骛的自烹自饮起来,再无心多看少女们一眼,水汽袅袅如雾如烟,氤氲中,端看墨涵如下凡仙人轻云出岫一般,正雅疏淡,遥遥只可远观。
      秦若踱步于各个少女之间,观其动作,测其水温,查其汤色,半个时辰间点了九名少女,让随立一旁的内侍询问了姓名,逐一记录在册。
      “你叫什么名字。”秦若站在一个少女的茶案前,端详了一会儿,俯身问道。
      或许是烹茶太过于认真,少女竟被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吓到,手中动作一缓,所执壶里的热水不受控制的悉数倒向另一只手,秦若见状,抬手打偏少女手中水壶,拉开她眼看将被烫伤的右手,少女一惊,猛然抬头望向秦若,身子因着拉扯之力坠坠地倒向一侧,秦若顺势身子向左一偏,稳稳将她接入怀中。少女卧于秦若怀中,抬眼仰望面前的秦若,见他虽不及墨三殿下的出尘之姿,却也是少年英气,自有一番英俊潇洒神采飞扬。这少女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昵举止,此刻周身皆是少年男子的气息,竟是不自觉的面颊绯红起来,望着秦若一瞬不瞬,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姑娘,可还好?”秦若见怀中人并没有要自行挪开的意思,只得扶她离开自己怀中,柔声问道。
      “无~~无事。”少女局促不安的搅动着手指,微垂着头,一双杏眼却时不时的偷偷瞄向秦若的面庞。
      “姑娘叫什么名字?”秦若再次轻柔问道。
      “回您的话,奴婢名叫南~~,南霜。”少女怯怯低语回应,说完又微微咬了咬下嘴唇,似是有几分羞涩。
      秦若转头与内侍说道,“这第十个入选之人就是这位南霜姑娘了。”内侍闻言赶忙记下了名字。
      墨涵听到第十人已经选出,放下茶盏,向王大监点头示意。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其余人等可以各自回去了。”未入选的侍女们起身行礼后就纷纷懊恼地离开了,余下十人各自站于茶案前,等着王大监训示,“从明日起,你们十人就每日到这承艺苑来修习烹茶之道吧。切不可偷懒倦怠,待茗香宴时,你们皆是要在殿前侍候的。”
      “唯!”少女们齐齐应道。
      王大监看向墨涵,似是想要询问其意见。“均照大监的意思安排吧。今日就到此吧,明日墨涵亦会准时来这承艺苑。”墨涵颔首,与秦若一同走出了承艺苑。
      院中人慢慢散去,唯有南霜仍坐于茶案前,似是无法从方才那一幕中醒过神来,秦若的身影竟在她脑海之中不停闪现挥之不去,少女心动,如此刻春色藏不住亦挡不了。

      仍是那条通往璃洛院的繁华大街,此刻墨涵与秦若二人并排走在街市上。
      “恐怕只有问她了。”墨涵淡淡说道。
      “嗯。今日苑中五十几人,独有那一人按此法烹茶,我想她们之间必有关联。曼霜姐姐可是一直随温姑姑修习的。
      “绝不独烹一味,碾茶时定会在茶叶中添加其他味道的,这也是温姑姑独有的烹茶之技。温姑姑常说天地自然滋味万千,独一味岂不是乏味了些?怎能辜负世间滋味。”墨涵低声自语道,眼前似又浮现出曼霜姐姐模仿温姑姑说教时的得意模样,唇角不自觉的微翘,霎时又皱起了眉头。
      二人已经走回到璃洛院,绕过影壁,就看到连曜摇扇立于院中。
      “我本以为是墨三殿下想要找小娘子,没想到竟是秉义兄你呀。”连曜收扇,抬手搭上秦若肩头,一脸玩味的调笑道。“听闻今日你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小娘子心中对你定是一见难忘了吧。我听说那小娘子模样甚是俊俏,未想到秉义兄你还是情场圣手啊!这话本里的戏码竟是随手拈来。”
      “十三殿下您说笑了”秦若后移一步,借着行礼,甩脱了连曜的手臂。
      “你们二人当真是一个模样,都像个木头疙瘩。”连曜也不介意,重新摇起手中折扇。“你们说除了这英雄救美,那话本中常写到的俊侍卫与俏宫女私会,该是个什么景象呢?”话到此处,连曜脸上全是一片畅想之色。
      墨涵蹙眉淡漠扫了他一眼,忍不住吐出二字,“龌蹉”,径自走回屋中紧闭上屋门,像是生怕被谁再闯入一般。秦若见墨涵已经回屋,也自行回到自己的厢房去了,只留下连曜一人站在院中,还在自行想象话本中的情景。“喂!你俩别走啊!我来也是想问问茗香宴准备的如何了!喂,出来啊!墨三殿下!秉义兄!”连曜心道,当真是一起长大的,还真真是两个一样无趣的人啊。
      连曜无聊的坐在海棠树下,初春时节微风阵阵,吹落一片片海棠花瓣,那日墨涵于海棠树下的情景,忽然浮现在他脑中,若是那些小娘子们知道她们日思夜想的陈国三皇子殿下,竟是如此无趣之人,指不定会如何黯然神伤呢,徒有如此的好皮囊,可惜啦!可惜啦!想到此处,他不自禁的嘴角上扬竟傻笑了起来。
      庄毅跨入园中,正看到海棠树下白齿青眉笑意盈盈的连曜,心想,殿下每日都调笑那墨三殿下风姿俊逸,他怎就忘了自己也是那传闻中丰神如玉,让女子们朝思暮想的少年郎呢。“殿下。”庄毅走近,附在连曜耳边说道,“确实如那几个宫女所言,那个叫思烟的一等宫女也不见了?”
      “当真?果然有趣的很。”连曜手中折扇一甩,抬脚向院外走去,“走,庄毅,我们回宫。”
      几个侍卫换防后插科打诨着推门进到休沐的屋舍,却看到一面带笑容双眸清澈明亮的少年郎翘着二郎腿摇着折扇斜靠着桌案坐于房间正中央,几人一愣,慌忙想要退出房间,可是身后退路却被另一面容棱角分明的少年拦住。
      “几位可是刚刚换防,快进来歇歇。”摇扇少年反客为主颇为熟络的说道,
      话语间,门口的少年握剑抬臂将几个侍卫都重新赶进了屋里,复又关上了房门。
      几个侍卫傻站在屋中间,心中不住的疑惑来人究竟是谁,敢在宫中如此横行无忌。一个资历较深的侍卫大着胆子上下打量着少年,注意力逐渐被少年手中折扇吸引,只看到扇面上四个大字“逍遥似仙”,瞬间他单膝跪地行礼道,“属下不知是十三殿下,还请恕罪。”其他几个侍卫一听,都赶忙跟着单膝跪地行起礼来。
      “快快请起。”连曜姿势未变,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笑盈盈的说道,“不知者无罪嘛!其实我这次来呢,还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诸位的。”
      几个侍卫站了起来,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这十三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想着传闻中的第一大闲人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他们,那个资历较深的侍卫,忍不住开口问道,“请教不敢当,不知道十三殿下想要问些什么?”
      “也没什么。”连曜挑眉一笑,瞬间收了扇子,“就是想问问哪位杀了思烟?”
      瞬间屋内针落有声,连曜手握折起的扇子敲在自己手心里,屋里只有这有节奏的哒哒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面前侍卫们的心上。“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连曜抬头望向门口的庄毅,“庄毅,我记得父亲说过,此事发于宫内,多少涉及些皇家的脸面,若我确是无能,查不出什么,就交给密司局去查了。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庄毅附和到。
      “要不诸位还是等着去密司局坐坐吧,可以在那里慢慢想慢慢说?”连曜仍是一脸笑意的说道。
      “不是我们!我们没有杀她啊!~~宫中最是忌讳侍卫与宫女私交过密,我们怎会无故相识?更何况那思烟可是一等宫女,杀她不是徒增事端吗?”几个侍卫一听到密司局,均是双腿一软,跪地推脱道。
      “哦,不相识?不相识,又怎知这思烟是一宫女?我刚刚又未说思烟是何人!”连曜举扇托腮,故作思考的样子。“再说这宫中这么多宫女,怎么几位一听名字竟不光知道她是宫女,还知道她是一等宫女?”话闭,连曜抬眼依次扫过几个侍卫,又将目光投向门边的庄毅,“庄毅,你说这宫中侍卫和宫女有了私情,该怎么办才好呢?”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当真是我年少了些,怎么好一开始就告诉诸位,这思烟不见了呢?这几个人大可以给我来个死无对证呢。”连曜目光又转回到几个人脸上,“有了!”他举扇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道,“宁错杀不放过,要不,都杀了吧。”说完,又看向庄毅,“庄毅,你意下如何?”
      “殿下的主意甚好”庄毅仍是面不改色应声道。
      “既然奉旨调查此事,如此咱们也可以尽早了结此事回禀了父亲,就说这一屋子侍卫乱心乱性,为了以儆效尤,当真是该全杀了才好。”连曜甩开手中折扇,仿若想定了一般,“好嘞,就这么办了,庄毅喊人吧,把他们都带回去。”说完,笑呵呵的站起身来,举步就欲往房门处走去。
      “是,是,是赵嘉辛赵二郎!肯定是他!”一个侍卫高声喊道。
      “哦?”连曜俯身看向这几个已经慌了神的侍卫,“他不是也失踪了吗?你们可莫要将罪责推到一个失踪的人身上。”他摆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真的,是真的~~”那个侍卫哆哆嗦嗦的躬身站了起来,小跑到屋内圆角柜旁,仔细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只见他从柜子最底层的衣物底下掏出了一个香囊,看了看,又跑回到连曜面前,双手恭敬的将香囊呈给了连曜。“这个是赵二郎藏起来的定情信物。他本来是一直揣在身上的,后来不知为何忽然藏在了这柜子的最下面,那天我正好换防回来,躲在门外偷偷看到的。”
      连曜接过香囊翻看起来,这香囊甚是小巧,绣工也甚是精巧,两侧各绣的一棵并蒂莲更是能看出秀娘的用心,连曜翻开香囊仔细查看了一番,随手抛给了庄毅,示意他好好收好,调笑道,“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定情信物呢,看来还真的是这个赵二郎。”复又大摇大摆的向房门走去。几个侍卫见他要离开,纷纷松了口气,欲要起身。
      “几位~~”忽然,连曜又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笑问到,“不知你们私会时都会去哪里?”
      “没~~没有什么私会。”几个侍卫赶忙又重新跪好,脸上瞬间吓得惨白,连连摆手争辩,“没有~~”
      “庄毅,还是通知密司局接手,把他们都带走吧。”连曜玩味的看着几人,嬉笑的面容一敛,一本正经的说道。
      “唯。”庄毅开门,欲要开口喊人。
      “鬼~~楼,是鬼楼~~”一人磕磕巴巴的喊道。
      “鬼楼?”连曜一听鬼楼两字,瞬间兴致大增,“是那个兰漪阁吗?”
      “正是。”几个人慌忙点头应和着。
      “鬼楼你们也敢去?不是说里面闹的很凶吗?难道~~更刺激些?”连曜饶有兴趣的盯着几人。
      “其实那鬼楼~~就是那个兰漪阁,只有每月十六的时候才会闹得凶,其他时候只是一个荒废的宫殿而已。因为凶名在外,反倒平日也不会有什么人轻易去那里。”
      “几位好兴致啊!当真是好兴致。”连曜握扇不停点向其中一人的肩膀,“此事权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吧。不过几位以后可能要另觅他处了。哈哈哈哈哈~~~”说完,他大笑着迈出了房门。
      “不敢,属下再也不敢了。”几个侍卫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着,直到连曜的笑声几不可闻,才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此刻惊觉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双腿也是哆嗦个不停,周身仿若已经历遍密司局传闻中的大刑一般虚脱无力,根本再也无力起身。一个个在心中嘟念着,这十三殿下哪里是什么逍遥闲人,分明就是个笑脸阎王。他们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名门子弟了,可是三言两语间竟被他吓得什么都说了,还如此狼狈。日后定是少招惹的好,少招惹的好。
      “庄毅,这茗香宴我记得就是十六那日吧。要不我们那日去鬼楼看看。”
      “殿下,不是说那日闹得最凶吗?”
      “凶才有意思嘛!我还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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