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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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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喜乘着下午摊子少,找了个显眼的地方蹲着,把篮子里还剩的几个新鲜笋子尽量摆的好看。
正低头摆弄着,突然余光瞄见有人来了,立马吆喝起来“您看看这新鲜笋子,早上才……”一抬头就看见代青面无表情的站在面前,剩下半句话又咽回肚子里了。
“代青你怎么来了,这笋子是在竹林里掰的,篮子是在厨房拿的。”苏喜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站都没站稳就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代青没着急说话,眼睛往那剩的笋子上溜了一圈。说起来,这个季节好像是长笋子了,只是自己也没多注意那片竹林,更别提掰笋子了。
“我今早看见长笋子了,就想着掰点儿换钱。”苏喜声音越说越小,头都要垂地上去了。
“嗯,屋里的东西随便用,不用和我说。”代青也只是看了眼,准备继续往米铺去,还没走几步呢,苏喜就挎着篮子追了上来。
“不卖了?”刚刚瞧着篮子里还剩几根。
“剩的回去炒着吃,要是有猪皮擦擦锅沾点猪油就更香了,还能加土豆豆角一起炖也好吃的。”说起吃的苏喜眼睛都放着光。
都走了一小段路了,苏喜才发觉不是回去的路“去哪儿啊?不回去吗?”
“先去买点米。”米袋子空了几天了,自己倒是能抗住,苏喜抗不抗的住就不一定了。瞧这面黄肌瘦的样子,肯定一天都顶不住。
听到要去买米,苏喜步子都轻快了许多,一高兴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响起来了。
“饿了?”代青差点没乐出声来,刚刚还炒笋子炖笋子的是谁“忍着。”
“哦”看着苏喜垮着个脸,还挺有意思的。
很快走到庆丰米铺的门口了,却没着急进去,先到街对面的店子里叫了一碗汤面。
“快点吃,吃完过来扛米。”
面还没上呢,苏喜已经被汤锅香的走不动道儿了,听到只一个劲儿点头,要是给她身后安个尾巴,肯定能摇上天。
付完钱代青就转身往庆米铺里去了,刚一到门口就听见隐隐的呵斥声传来。进门就见米铺现任老板杨老板在怒骂他的儿子,脸都气的通红,他儿子懒散的站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代青见过,前任的老杨老板得了孙子后天天抱着在店里转,小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长大了是这般。
杨老板注意到来了客人,才摆了摆手把他儿子赶走了。
“包十斤米。”代青并不关心别人的家事,只想买米走人。
杨老板迎了过来,先是瞧了一眼,后又定睛一看,似乎是认出代青来了。
“这不是代姑娘吗,好久没见着了,近来可好?”杨老板笑着说道,眉头都连带松了不少。
“挺好的。”代青瞥了他一眼,回道。这杨老板二十来岁就见过自己了,十几年了,看这自然的语气,倒显得她自己大惊小怪了。
杨老板步子没停,顺手拿了小麻布袋子就开始往里舀米,嘴上也不停。
“新米刚打好,正好尝尝今年的新米。”
代青也没再搭腔,最后付钱的时候杨老板硬是不要钱,代青是什么人?米钱往柜台一丢,直接走人,杨老板连忙去送,送到门口嘴里还喊着下次再来。
门边上,苏喜挎着篮子在等她,见代青出来就要去接她手上的米,结果那拿袋子的手一低躲开了。
“俩胳膊加一起还没米重,后边跟着。”
后来,代青还割了几斤猪肉和几根排骨,路上苏喜要提着,也就随她了。可怜见的,没吃过肉,一路上两只眼睛盯着肉直冒绿光。
到家时天已经半黑了,刚一进院子,代青脸色就垮下来了,苏喜抬头一看,原来是大黄不见了。
“我去找找大黄。”
“不用找了,过两天就回来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没个准。自从狗老了就没咋动弹过了,还会不会回来估计是悬了。
代青往竹林里看去,只有黑漆漆的竹子层层叠叠的排着,即使多看几眼,也再没有其它的了。
夜里下了小雨,雨气清新,床上的代青却不得安睡。刚睡着就发起梦来,荒诞怪奇,她梦见今天下午的时候,带苏喜去吃面,这黄毛丫头盯着面的眼睛放光,突然砰的一声,身后居然变出一条尾巴来。
摇啊摇的,就像大黄一样,刚一靠近,这狗丫头突然一口咬在代青的胳臂上,死死不放。
过了一会儿,被咬住的胳臂开始隐隐发痛,似乎格外真实,当即代青就醒转过来。
坐起身来,摸了摸胳膊似乎有些隐痛,撸起袖子借着月光看去肌肤一片光滑,也没有什么咬痕。只道是前两夜里被苏喜吵很了,起身喝了口水又回去接着睡了,后半夜也没再发梦了。
第二天醒的有些迟,一出屋门反射性往右边看去,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窝,大黄晚上没有回来。侧边的门关着,苏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穿戴洗漱好,走过厨房发现炉子边有一碗熬好的粥,里面撒了点笋丁,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是不是苏喜留的中饭,代青只看了一眼就径直出了门。
当代青走到店里时,店子已经开张有一会儿了,老邓正在柜台后边坐着,见代青来了,起身招了招手。
估计杨四那事儿有消息了,绕过柜台跟着老邓到后院去了。
“代掌柜,昨天盯着杨四的伙计打听到了些事。这杨四没什么正经营生,平日除了在家呆着就是去赌坊赌钱。就去问了几个赌坊常驻的老赌鬼,说前段时间杨四老是输钱,就开玩笑说要不去拜拜菩萨。第二天这杨四果真就去了,找了个小道观拜了拜,结果一回来输的更狠了。”
老邓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昨天去打听消息,也有点摸清楚代掌柜叫盯着杨四是什么意思了,犹豫道“单最近这几天杨四的行迹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但最奇怪的是,杨四家里穷了几代了,但凡赌坊常客都知道。以前杨四赌的没那么频繁,但自从拜了菩萨后,即使杨四输的底儿掉,过几天又有钱去赌了,都道杨四在外边搞了些不干净的钱来赌。”
“杨四去拜菩萨是什么时候?”代青细细听完说道
“上个月中旬,去的好像是城外的长云观,只不过……”说着说着老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接着说道“只不过这长云观又破又小,知道的人都没多少。要说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估计也就是个石菩萨了,杨四手里的东西不太可能是在长云观偷的。”
“左右无事,既然有了苗头,我就去看看也无妨,十两银子不花完杨四暂时不会来闹事。”大致问了长云观的位置,脚不停的又往城外去了。
长云观位于城南郊外的一处山坳处,附近荒郊野岭的没有什么村落,只有一处茶摊子孤零零的摆在路边供路人歇脚。
从城西到长云观大约要走两个多时辰,但以代青的速度一个时辰左右。正走在路上,身后传来马车轰轰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靠近过来。靠近后又突然传来吁的一声,马车慢了下来,正好在代青旁边不缓不急的行着。
代青转头一看,脸瞬间黑了,冤家路窄,真晦气!
“代掌柜这是去哪儿啊?也不驾个车,走一路多累啊,上来稍你一程?”突然马车里有清脆干净的女声传了出来。
“曲当家的马车,我可无福消受。”
车是金欲来二当家的马车,而车中坐的女子正是二当家曲泱泱。
“好歹我也算你半个老板了,面子都不给?”车里又传了声音来,在代青看来,曲泱泱的声音还是很好辨认的,一听就想来给她一拳,那就是了。
“您可太瞧的起自己了。”代青听到曲泱泱的说话就牙痒痒,要说和曲泱泱的渊源,那可就有点儿久远了。
“那你跑什么,不会怕我吧?”掀开窗帘子看着代青越来越快的脚步,曲泱泱就差笑出声来了。
代青脚步一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一转身毫不犹豫就跳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一看,曲泱泱坐在铺着绒的垫子上,面前还摆着果子,好不惬意。
乍一瞧见突然跳进来的人曲泱泱还愣了一下,转瞬就是一脸揶揄的笑道“不愧是代掌柜的,还非要人威胁一下才肯听话。”
代青上来就贴着窗坐在另一侧,离曲泱泱远远儿的。“去长云观。”哼了声,说完就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会这个人 。
“原来顺路啊,早说也不能让代掌柜白走这么远啊。”
“不知道代掌柜往长云观去是要做甚,总不能是要出家去吧?”曲泱泱转眼瞧代青闭眼端坐一副入定模样,不管说什么都不搭腔了,也就止了话头不再自讨无趣。
今天上午天气正凉爽,一路上鸟叫的都欢快。
马车夫晃晃悠悠的赶着路,后边消停了没一会儿,突然一旁传来布料摩擦声。代青五感要比常人灵敏许多,所以曲泱泱悄悄开始往这边挪时,她就听到了。
正想着她又在作什么妖呢,突然一具温热的身体就靠了过来,那一瞬间代青差点没惊的跳起来,惊惧的睁开眼大喊道“曲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