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劳》讨闲

6、第 6 章 “嘘，别叫

　　“嘘，别叫，让我靠会儿。”郊外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马车晃的曲泱泱发晕。

　　“没长骨头？靠旁边去。”代青咬着牙说道，缩着肩膀不想让她靠。

　　“木板子咯人。”说完见代青还在左扭右扭的，直接威胁“你把我晃晕了我就往你身上吐！”

　　瞬间正靠着的肩膀就定住了，安稳的像个石像。

　　强横如代青，也拿这人没办法。且不说其他，但凡动了曲泱泱一根头发，金欲来大当家胡不依是第一个饶不了她，这可是胡不依的摇钱树。

　　说起和曲泱泱的渊源，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在这小姑娘很小的时候，见过代青一面。十几年后，再见到代青时直接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再后来被胡不依请到金欲来当了二当家后，就知道了代青的秘密。

　　至于胡不依到底许了人什么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曲泱泱安静的靠着肩膀，一点儿也看不出平时舌战群儒，雷厉风行的样子。闭上那双时时刻刻透露着算计的狐狸眼睛，便显得文静了许多。就连眼尾上面的一颗小痣，都变顺眼了。

　　代青瞟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掀帘子的时侯带动着身体动了动，立马听到旁边嘟嘟囔囔道“再动给你绑起来。”

　　代青牙都要咬碎了。心道，果真这人是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马车到底是快些，仅仅半个时辰就到了长云观，给代青省了不少事儿，虽说路上折磨了些。

　　长云观建的很偏，甚至说是人迹罕至，自然不会有什么香火钱，规模小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但没想到会这般……

　　除了门口一块大石头上刻了长云两个大字，就面前的几间破土屋实在让人看不出来是个道观，四处都不见人影，屋后边是大片大片的树，衬得四周更荒凉了。

　　见曲泱泱看了也是一愣，代青也就不说别的，只在后边跟着，倒是要看看曲泱泱跑到这儿是来做什么。

　　车夫在马车上等着，曲泱泱回头瞥了眼站后边的代青，抬脚就往正中间唯一的一间瓦房走去。

　　屋门开了半扇，代青只能隐约看见屋里立着的半边石像，也只有这间供了像的屋子盖了青瓦。这般破旧的道观杨四真的会来拜吗？所打听到的杨四的各种行为和这面含有灵力的镜子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走到屋门口，刚要推开另外半扇门，突然从屋子侧边就冒出个拿着扫把的小道姑，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立马就转身像屋后喊道“师姐！来人了！”

　　曲泱泱抬着的手又放了回去，那半扇门也还是没打开。两人便绕到屋子旁边的白杨树下，等着人来。

　　代青和曲泱泱也不说话，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就只有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在林子里回响。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来，那小道姑只好怯怯生生的说道“两位姑娘稍微等一等，师姐行动有些不便。”说完就焦急的侧着身子向后张望着。

　　说了没多大一会儿，后边的林子里就现出个灰色的身影，小道姑口中的师姐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来，步子急促，显得有些狼狈。

　　“师姐，师姐！”小道姑终于是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扶住了匆匆赶来的师姐。

　　和小道姑的打扮相似，皆是洗的发旧的灰色长道袍，挽着道髻，看着像。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师姐容貌十分俊秀，比之几位城内知名的美人也是不相上下，匆匆赶来，脸色稍显红润，更加明艳动人。只是腿脚似乎有些不方便，身形也是瘦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待道姑喘匀了气，脸色复又白了下来，眼中的憔悴和焦急清晰可见。

　　道姑整理好跑乱了的道袍和鬓角的碎发，方开口说道“两位等久了，请到这边的厢房歇一歇。”

　　道姑口中的厢房不过是位于侧面的另外一间相较小一点的土房，几人到了门口，这道姑神色窘迫的说道“观内实在简陋，屋内日日打扫，还算干净，两位暂时坐坐歇息一下。”

　　接着侧头对先前的小道姑说道“去把茶叶拿出来，给曲老板和这位施主泡壶茶。”

　　话音刚落曲泱泱开口道“归无道长不必麻烦了，上个月您在金欲来预卖的物件不知还记不记得，约定的时间已经过，我今日来取，取完就走，不便久留。”

　　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认识的，不知道怀中揣着的镜子是不是曲泱泱口中的东西，代青安静的站着一边，在还没弄清楚前还不好贸然开口。此刻奇怪的是镜子里的灵力似乎突然有些波动，待代青凝神探去时又恢复了先前平静如水的样子，只不过这股灵力好像比之前增长了一丝，不知是不是错觉。

　　归无道长听完后浅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那副画恐怕卖不了了，定金会全数退还……”

　　“买卖既然已经定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按照金欲来与客户的约定，若是一方违约，可是要赔付双倍的定金。”曲泱泱挑眉头说道，一如平日谈生意时的样子，看着归无道长渐渐发白的脸色，又说道：“不如请归无道长先说说这扇子为何又卖不了了？”

　　“并不是反悔，只是两个月前观内遭了贼，那副画已经被偷走了。”说到这里，归无道长恐怕两人不信，于是将那日画被偷的情况，和之后几日找寻的细节一一道来。

　　“还有别的东西被偷走了吗？”说到第二日发现画不见时，代青插了句嘴。

　　两个月前被偷，和杨四的时间对不上，难道找错位置了？代青思索着，也没看见曲泱泱瞥来的一眼。

　　听到这话，归无道长顿了顿，神色似乎都变了，犹豫一会儿的说道“上个月中旬有一日黄昏时，我发现房中的一方镜子不见了，巴掌大小。因为并不值钱，当时就只当是落在哪儿忘记了，没想到直到现在也没找见。”

　　按照这位道长的描述，当发现画不见的时候，也是过了大约一到两天左右的时间。清楚到哪一天甚至是准确到黄昏时分丢的，那东西肯定是很常用的，符合杨四那面镜子上光滑擦拭保养的痕迹，时间也对上了。

　　“画也是放在房中吗？”代青接着问道，没注意曲泱泱在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那到不是，那副画一直都挂在屋里的神像上。”归无道长任然耐心的回道

　　从未听说在供奉的神像上挂画的。

　　“不知方不方便我们看一眼吗？”

　　“当然。”说罢，领着二人到正中的那间瓦屋前，也就是供奉着神像的屋子。

　　进门时，代青顺手轻扶了归无道长一把，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归无道长道了声谢，也未多在意。

　　推开门进了屋子方看见全貌，屋内摆设简朴，最注目的是正中石台上一尊端坐的石像。一般来说，道观第一殿为灵官殿，来供奉道教的护法神将王灵官，红脸虬须，金甲红袍，三目怒视的神仙形象。

　　但是这座石像却与王灵官的形象毫不相关，是一位鹤发银须的老者模样，盘坐在一块四方的石台上，双目微阖，嘴角含笑，面容和蔼，栩栩如生的神态反而透出一丝诡异来。

　　代青左右扫视了一圈，也不做声，紧跟着归无道长转到石像的背后。

　　“这里就是那副画先前悬挂之处。”

　　只见石像的背后的中心处一条两寸的裂隙，裂隙紧紧的闭合着，而裂隙的周围，是一圈四方的黑印，正是那副画的轮廓，黑印明显，看来这幅画挂在这里很久了。

　　这时，听见曲泱泱在身后说道。

　　“道长，这观里供的石像倒是不曾见过，不知是哪位神仙。”

　　转过身就看见归无道长稍有躲闪的眼神，犹豫着说“不是香火旺盛的大神仙，只是与贫道有缘。”

　　代青没有在意她们的谈话，只是眼神奇怪的盯着那一道看，似乎里面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直到曲泱泱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这道缝隙有什么奇怪的吗？”注意到代青的不寻常，也像那道缝隙看去，便说便要伸手去碰。

　　“别碰！”突然代青惊慌的喊道，立刻拍开曲泱泱即将伸过去的手。

　　“你！”
　　不等曲泱泱发作，一把把她扯到身后。一改刚刚的惊慌，分外镇静的说道：
　　“道长，我们看好了，道观被盗我们也很遗憾。金欲来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既然如此，这笔交易就此取消了，定金只需原价返回就好，之后会派人来与道长商议。”

　　曲泱泱还想说什么，手却被轻轻的捏了一下，便止住话头，只是看着代青的耳后。

　　“哦，好。”归无道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金欲来不追究了，也是万幸，毕竟没有钱来赔付双倍的定金。

　　辞别了道长之后，两人脚步不停的就下了山。

　　回城的马车上，代青心事重重的坐在一边，曲泱泱满腹疑惑终于还是问道：“一个装模作样的假道观而已，莫不是把你吓到了？”
　　代青瞟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说道“那副画我劝你还是不要了。”
　　“笑话，我看中的东西还有不要的道理。听你这意思，好像知道那副画的下落，我劝你老实交代！”
　　“不知道。”代青一脸坦荡说道。
　　“说不说？”曲泱泱微眯起眼睛，神情凶狠，一脸不好惹的模样。
　　“不知道。”代青转过头，不看就不怕了。
　　气氛凝固了一刻，就在代青以为翻篇时，曲泱泱沉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耳朵会动？”

　　“不要瞎讲。”代青刚转头去反驳，一只温热的手就揪上了耳朵根。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马车正好行驶到崎岖路段，马车一嘚，曲泱泱半起的身子直接扑向代青。
　　代青身手敏捷接住扑来的身子，却没想到就在那一瞬身后突然现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来，还没意识到危险时就在曲泱泱惊恐的眼神中，一起坠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