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劳》讨闲

4、第 4 章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那杨四十天前拿了东西来卖，结果因为价没谈拢来闹了几次，那货掌柜的也拿不准，原本是准备去请当家的来看看，结果店里出了事，就耽搁了。”老邓解释着。

　　“去看看。”今天来闹事真是挑对时候了，代青把库房清单一收，顺道拿了一支毛笔在手里。拿毛笔干嘛？老邓看着也不敢问。

　　越往前面走，吵闹的声音就越大。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炸耳朵的男声。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老子前几日明明跟你们谈的是二百两，难不成还想赖账？什么狗屁金欲来，店大欺客！”杨四农夫打扮，健硕身材，店里两个瘦弱的小伙计挡在他身前被他推的站都站不直。

　　“要不拿钱，要不官府见！”杨四还梗着脖子往里挤，脸涨的黑红黑红的，脑门上还爆着几根青筋。

　　“是不是店大欺客我不知道，但我看你是想找死。”代青刚踏进门，那两个伙计就被撞到地上。

　　杨四听着这话先是一愣，后瞧见一个清秀女子从后门进来，大笑道“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小娘们还敢威胁我，赶紧把你们掌柜叫出来！”说完又是要往后院闯。

　　一脚踏出去，只听见咻的一声，那杨四定住了，旁边的伙计都没了动作。

　　只见贴着杨四的脚，一只毛笔直直的插在大理石铺的地上，半截都没进去了。老邓在代青身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原来这毛笔是这么用的，刚刚什么动作都没看见，只感觉一股风劲突然往前带去，那笔就插在了杨四脚下。

　　这时两个伙计倒是先反应过来，把杨四拉扯住了，那杨四还没回过神来，只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在旁边看着，前几次都没发现。

　　“你多迈半步，你的脚就会被戳个对穿。”

　　杨四还是不相信这是这个女子的动作，但确是不再有其他动作了。

　　“我就是新掌柜的，你一手钱一手货，拿出来的东西要是值这个价，金欲来一分钱不往下压。”

　　杨四虽然不甘，但也不再蛮横，毕竟这东西只有在金欲来才能卖这个价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边把怀里的东西往外拿边说“一个娘们能看懂个屁。”

　　说罢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裹，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现出一巴掌大的小铜碟子来。

　　代青不慌不忙的往柜台一坐，接过碟子仔细打量起来。

　　碟子圈上是古朴的纹路，像藤草一样，纹路的沟壑处陷着铜绿，瞧上去是有些年头的。但碟子里圈微微凹进去的地方，却是亮可照人，像有人日日擦拭过一般。但代青更感兴趣的是，这碟子里残留的一丝灵气，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

　　正反都瞧了一遍，没有其他的特征，不像是件灵器，但代青不敢随意去催动它。整体看上去更像一面镜子，不知道是照什么的。

　　“看这么久了，你看出名堂来没有啊，都说了你能看懂个屁，再给我找个管事的来，一臭娘们在外面显摆什么呀。”杨四看她看了这么会儿，觉得肯定是没看出什么来，那毛笔估计也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越发得意了，有说道“这宝贝神通大了，你只管拿银子来，要是不值这个价，老子把脑袋摘下来给你。”

　　“不急，既然你说是宝贝，就先给我道道这东西的来历。”把镜子往桌上一搁，眼神往那杨四身上转了圈。这是代青的规矩，不知底细的东西，她不会碰的。

　　“你管这宝贝哪儿来的，一手给钱一手给货。”店里一直安静着，杨四似乎有些急躁起来。

　　“在我店里，就要守我店里的规矩，不守规矩，请别处去。”

　　这破铜镜子在哪儿能卖一百两银子去，虽然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但杨四还是想贪这笔钱。

　　“说就说，这镜子是老子祖上传下来的，就在屋里头天天供着，要不是婆娘生了娃娃缺钱用，老子才不卖呢。”杨四婆娘生了娃娃倒是真事。

　　“你说这宝贝有神通，什么神通你说来听听。”

　　杨四见这女子似乎信了，也不慌了，开始说道“这宝贝搁晚上，会发光，像那种唰唰的火星子。发光的时候你往那镜子里头看，能看见神仙。不说别的，肯定是祖上哪位老祖宗显灵，庇护我们家的。”

　　还没见过自家祖宗往外送的，祖宗听了都得掀了棺材板爬出来。代青撇了撇嘴，这杨四还在夸夸其谈，说的自己都信了的样子。往怀里摸出十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放，打断了杨四“这十两银子你先拿着...”

　　杨四先是一愣，接着就是震怒“十两银子，你这女子抢劫呢？”

　　说完就要去拿桌上的镜子，刚伸出手去，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伸出来，瞬间扣住了杨四的手腕。

　　“别急，我还没说完。这镜子先放这儿，三天之后，你想要一百两，我就给你一百两。”代青捏着那手腕，笑道。

　　杨四老半天劲都没挣脱，直到脑门上都淌了汗，又想起刚刚这女子往地上插毛笔的本事，有点心虚才不甘心的答应下来。拿了十两银子就走了，狠话也不摆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杨四摆明了是讹钱，掌柜的真要给那杨四一百两？”待杨四走后，老邓看着把玩镜子的代青问道。

　　“值不值一百两得看这镜子有没有可用之处，再者，你家当家的有钱。”代青拿着镜子放在鼻下嗅了嗅，说道。

　　没等老邓说话，代青起身说道“继续点库房。”

　　走进院子又想到什么，转头说道“老邓，找个伙计去盯着杨四，打听打听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

　　老邓不明白自己的新掌柜要干什么，只能按吩咐去派人盯着杨四。

　　按杨四的说法，这镜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在屋里一直供着。代青是不信的，这镜子里灵力未散，除非是在有灵力的人手中，或者是在有灵力的地方供着，不然灵力早早就散完了。刚刚代青扣住杨四手腕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人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并且，在都城转了这么多年了，但凡是代青去过的地方，她都知道，这都城内外，没有一处地方溢散灵力。只能说，这东西是杨四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或者说是从别的地方偷的。

　　灵器金欲来收集的有的是，代青花一百两买的是这一缕灵力的来历。代青虽然身负灵力，但这灵力只进不出，没有外界灵力的补充，代青的一身灵力终有散尽的一天，可能是几百年后，也可能是一千年后。

　　到那时候灵力散尽，身体没有灵力的维持，只会以比常人更快的速度衰败下去。但是代青并不担心这件事，去找这缕灵力的下落，可能更多的是帮胡不依的忙... ...

　　把账看了一遍又把库房点完，就到了下午，想着今天歇业一天，就先回去吧，哪知道刚出院子门，就跟胡不依撞个正着。

　　“这么早就准备溜了？这边熟悉的怎么样？”胡不依正想着今天代青来店里，准备交代些事情，正巧逮到她，认识几百年了，这人腿一抬，胡不依就知道起的什么心思。

　　“有事说事。”代青没提杨四那事儿。

　　“好歹是你老板，就不能稍微客气点。”嘀咕了声，胡不依也不在意，又接着说

　　“我明日动身去江南一趟，这边交给你了，有急事就找曲老板商量...”说着说着，就看见代青脸越来越黑。

　　“她看不惯你的行事作风，平时也就嘴上不饶人。你跟她商量店里的事，不会的都交给她去处理，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代青的黑脸瞧着骇人。

　　曲家是都城首富，玉石发家，曲家独女曲泱泱自幼丧母，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长大之后也算是继承了曲家历来从商的意志。

　　不知道胡不依什么能耐，还是许了什么好处，竟然能把她拐来当金欲来的二把手。但是很大程度上也正是因为这个曲泱泱，金欲来才有今天。

　　但这曲泱泱再怎么厉害，也不妨碍代青和她不对付，甚至应该说是，相看两生厌。

　　胡不依后来还叨叨了些什么，代青都没听到耳朵里去，她正烦。

　　“那灯芯草还是留几分心，江南那边的事我尽量处理快些。”胡不依上心的很，走的时候还再三嘱咐着。像她自己的事一样，倒是奇怪很。

　　代青从鼻子里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出了店门，顺着道都快城中了才想起来没买米，只好又转道回去。

　　在还没请刘大娘送粮之前，代青就一直在城西的庆丰米铺买米，吃了快五十年了，老板都换了两代了。后来才意识到不对，前任老板曾孙子都要生了，自己模样还一点儿没变，不吓人吗？

　　于是去年，胡不依专门给她找了个大娘送米，只希望老板不要注意到就好。

　　正下午，集市菜摊子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刚走了没多远，突然瞥见前边蹲着个黄色小狗……小人儿。身形有些熟悉，主要还是黄色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