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劳》讨闲

3、第 3 章 城内烟霞楼

　　城内烟霞楼二楼，代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碟酱牛肉，和一小壶茶。

　　已经过了饭点了，出入烟霞楼的食客很少，代青一边盯着门口的路，像在等什么人，一边夹了片酱牛肉在口里慢慢嚼着。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代青把目光收了回来，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一眨眼，胡不依从楼梯口上来了，刚上来就看见代青在吃酱牛肉。

　　胡不依今天穿了身暗紫色的裙子，手上还拎着个灰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个点来加餐？”胡不依几步上前，把灰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也不管手脏不脏，直接捻起一片牛肉送到嘴里。

　　边嚼着边说“牛肉还数烟霞楼的好吃。”

　　代青停了筷子，抿了口茶，口中的腻味瞬间淡了不少。

　　“我的银子呢？”

　　“这儿呢，二百两银票，双倍的。”边说着，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放在桌上，接着又说“那镯子我从土里挖出来了，倒折了我一个好掌柜的。”

　　代青不关心别 ，伸手去拿银票，拿着银票刚要收回来，突然被胡不依按住了，两个油印子瞬间印在代青袖子上。

　　“银子省着花，别一下子花完了。”胡不依犹豫着，似乎还有别的话说。

　　“嗯，晓得。”代青又抬手，还是被按的紧紧的“嗯？”

　　“城西缺了个掌柜的。”胡不依还是说出来了，两只眼睛亮亮的。

　　“缺了便缺了，怎地，还要我去给你找一个来？”代青三抬手，还是被压着，恼了，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往那胳膊掐去，胡不依手一躲，银票便收了回来。

　　钱都拿了，还待着干嘛，代青刚准备起身，又别胡不依叫住了。

　　“哎，分店掌柜的月钱可是很高的。”胡不依挣扎着，继续说“如果你来，月钱我给你结五十两银子，总比几个月一接的散活好。”

　　代青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

　　一看代青有些动摇了，继续诱惑道“当然，散活也是可以照常接的。并且掌柜的活也轻松，只需要帮我收收好东西，你的眼光我也放心。”

　　“可以，不过你这次去江南得给我带几株花树回来。”代青彻底动摇了，有银子不拿是傻子。

　　“哎，说好了啊，我让伙计把店里收拾收拾，你明日直接去找店里的账房就行。”说着，胡不依突然想起什么，把刚刚提来的布袋子放到面前来“先别走，还有个事，你来看看。”

　　布袋子解开，一盏老旧的琉璃罩油灯露了出来，铜制的灯座似乎被擦了灰，只看见一层浅浅的铜绿，而那琉璃灯罩稍微退了色，却还是完整。

　　胡不依把灯放在代青前，说“你记得之前急着要锁魂镯的人吗？昨日他买走锁魂镯之后，拿了这盏魂灯来，问我有没有灯芯，只要能弄到，银子都好说。我想着你应该见的多了，就拿来给你看看。”

　　代青揭开琉璃灯罩，瞧了瞧灯座，居然还是完整的。这是曾经修仙界用来与门人性命相牵的魂灯，以一滴精血为油，鹿鸣草为灯芯，人不死，灯不灭。

　　在当时，鹿鸣草及其好寻，不过这鹿鸣草以灵气为养分，现在灵气溃散，估计难寻了。

　　“即便是给我个一年半载，只怕也寻不到，你让那人拿回去吧。”生老病死皆由命，执念太深不是好事。

　　胡不依轻轻敲了敲桌子，又道“先应下来吧，金欲来遍布各地，万一那小子运气好碰上 呢，主要是银子到位。”

　　瞥了胡不依一眼，犹豫了一番，确是，放着银子不要是傻的，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新鲜的可能难找，但干制的草和草籽可能会有，重金相求，也是有希望的。”

　　胡不依听完一想，确实有可能，正想着，代青喝完了最后一杯茶，把苏喜给的钱袋子丢给胡不依。

　　“那小姑娘是你带过来的？”

　　胡不依一愣，心虚道“可怜孩子的，看着挺能干挺规矩的，正好跟你做做伴。好歹她亲人是因为金欲来出的事。”

　　住都住下来了，也没想揪着不放，只是... ...
　　“这么点银子，给我塞这么个麻烦？”

　　话一出口，胡不依就知道代青打的什么算盘“说吧，多少钱？”

　　“其他的无所谓，这小姑娘不能我养着吧？”

　　“行，每个月我给那小姑娘一两银子，当给你雇了个丫鬟吧，毕竟是我金欲来的掌柜，牌面还是要有。”直接爽快给银子，抠抠搜搜的代青只会要的更多。“但是钱得给那小孩自己拿着。”

　　轻哼了声，代青又把拿钱袋子拿了回来“那你掏钱给那小姑娘买两身衣服吧。”

　　“抠门样。”

　　“代青，怎么样？”苏喜得了新衣裳之后眼睛都笑没了，硬生生洗了次澡才穿上。

　　“挺好的。”有鬼了，不该相信胡不依的，两身裙子一件黄的一件绿的，配上苏喜一身黄皮，晃眼睛的很。

　　得了这话，苏喜更是喜开了，提着裙子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在花边走的时候还格外注意，生怕叶子上的水，花下的泥弄脏了衣服去。

　　苏喜住进来的第二天一大早，代青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阴沉，脖子上爆着青筋，一口牙咬的咯吱作响。

　　白天的时候，这狗东西瞧着精神头挺好，嬉皮笑脸的，一到晚上就嚎，下半夜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开始磨牙，侧房离的挺远的，但抵不住代青耳朵好使。神经衰弱如代青，便是一晚没睡。

　　开门一看，苏喜打水洗漱着，还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昨天哭嚎了小半夜。

　　“代青起好早。”苏喜似乎已经习惯她半天没一句话的样子，把脏水一泼，又说道“今天我去外边挖点草药卖到城里去，能卖十几文钱呢。”

　　买盘牛肉都不够，代青也不想答她，自顾自的打水洗漱，昨天既然答应了胡不依，今天还是去店里看看。

　　正要出门，被苏喜叫住了“代青，米袋子里还有最后一把米，我熬了粥，不吃点吗？”

　　“不用了，有多的帮我喂狗。”

　　“哎好。”已经出了门，苏喜还在外面喊到。代青顿了顿，一把米能煮多少，这孩子心还不错。

　　直接到了城西的铺子。伙计们都知道今日新掌柜的来，早早在店里候着了。四五个伙计，瞧见一年轻姑娘时，一时间诧异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估计胡不依已经打好招呼了，资历深的两个老伙计瞧了眼代青就很恭敬的把她迎了进去，面上也没有丝毫轻蔑神色。

　　代青扫了一眼，上次来时，只看见那个假伙计。

　　店里一共五个人，一个姓陈的中年账房，一个资历深的老伙计老邓，三个打杂的年轻伙计。今日未开店，两个老伙计带着代青交接工作。

　　店前店后转了个遍，前面是店面，中间一个小院子，院子后是几间住房和仓库，伙计大多住在店里。

　　“前掌柜的不在这儿住，就把一间改成书房了，您要是...”那老伙计带着代青逛到院子里。

　　“不用了，我在外面住。”

　　“好，有需要您尽管言语。”挨着书房的是一间落锁的库房“我带您把库房点一下，晚些我把另一把库房钥匙给您。”

　　库房很大，物件都罗列整齐，小物件都装了箱。点完几箱后，老邓就没往下开了，角落却还剩下一箱。代青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声来。

　　“这一箱东西都是当家的亲自入库的，平日没让我们管理。”老邓解释道

　　“有钥匙吗？”胡不依这厮还藏了宝贝？

　　“这... ”

　　“你只管开。”

　　老邓一想，这新来的掌柜是当家的亲自选定的，不存在提防一说。当家的不在，自己就得听掌柜的，这锁也是开得的。

　　箱子打开，里边的东西不是很多，但却是很不常见的，代青看完神色一凝，眼神有些复杂，这厮... ...

　　只瞄了几眼便让老邓锁了箱子，也不说什么，转身去点别的物件了。

　　老邓最后瞧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也不多事，直接落锁。

　　半圈看下来，代青奇怪的很，这姓邓的老伙计眼光毒辣，几时的物件一眼能辨出来，个人品性也不错。那陈账房头脑清楚，也是能担大局的，胡不依偏偏把自己拉来，若不是想多收些灵器或者更古的物件，还是为什么。千年万年前的东西，没些本事平常人确实看不出来，若真是找箱子里这些东西，胡不依还真是发神经。

　　正点着，突然前面铺子一阵吵闹声传来。不一会儿，小伙计跑了进来，下巴红了一片，像被人打了，喘着粗气说“杨四又来店里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