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坞鱼

6、同床

　　“谢谢，我知道。”赵栩点点头准备出去。
　　“哎等一下！”叶夕拾想到了什么,出声喊他。
　　“怎么？”赵栩转过身看着他问。
　　“你说你不喜欢兰花，那那天那个花环你是准备给谁的？”叶夕拾问。
　　“你猜啊。”赵栩笑了笑。
　　“女朋友？”叶夕拾问。
　　赵栩没回答打开门走了出去。
　　“到底是给谁的啊？”叶夕拾大声问了句。
　　“八卦。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赵栩在门外回到。
　　叶夕拾顿时蔫了下来，就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了？问什么问，八卦！
　　这周六，赵栩去了趟老爸老妈家，老妈打开门看到他非常惊讶:“哎哟，你怎么来了？”
　　“至于这么惊讶吗？”赵栩走进门，换了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厨房里，然后来到客厅，拖过一旁缩着睡大觉的大橘，搔着它的下巴。
　　老爸坐在沙发上，鼻梁上夹着副老花镜，正费力的看着报纸。
　　赵栩用手指夹走报纸，挪到他旁边，道:“这么费劲呢？我念给你听。”
　　老爸笑呵呵地摘了眼镜，道:“嗓子好了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嗓子今天刚好，我就送副画来这边，正好没事，就顺带过来看看你们。”赵栩一手撸着猫，一手抓着报纸看。
　　老爸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道:“过夜吗？”
　　“不过夜。”赵栩抖了抖报纸，道:“这报纸没啥重要的国家大事，都是些小事情，没看点。”
　　“我就是闲的没事干，随便看看。”老爸道。
　　老妈走了过来，问:“你那房间租出去了没有？没有的话你王阿姨的女儿最近正好在找房子，她那女儿，长得漂亮，学历又高，还有自己的事业，性格又好，你……”
　　赵栩无奈地摸了摸太阳穴，不太愿意回家就是因为老妈一直催他找女朋友，前几年催的更凶，去年在他言辞“凶狠”，态度坚决的说了一通后就说的没那么频繁了，但还是时不时会提一嘴。
　　赵栩赶紧拦她，道:“妈，打住啊，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您就少操点心吧。”
　　老妈欲言又止，老爸抬手阻止了他，道:“煮饭去吧，儿子吃完晚饭就走。”
　　老妈进了厨房，老爸捡起老花镜看起了电视，过了会儿，旁边的窗户被滴滴答答地敲响了，赵栩扭头看了看，下雨了，雨点下的还很大。
　　赵栩过去关上了窗户，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喂？”
　　“家里外面晒着的衣服收一下……你声音怎么了？”赵栩问。
　　叶夕拾哑着声音道:“衣服早收了，声音没什么事，很低吗？好听吧？”
　　赵栩道:“是不是药吃多了坏的？你……”
　　“不是，”叶夕拾哑着声音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可能……”赵栩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打雷了，叶夕拾匆匆地说道:“不回来就算了！”
　　电话被对方挂断，赵栩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今天吃火药了吗？语气这么冲。
　　雷电比雨先到，光打雷就打了几分钟，然后雨势才慢慢变大，然后刮起了大风。
　　轰——又是一声响雷，赵栩握着筷子准备夹菜，被一声响雷吓得手抖了下，筷子掉到了地上。
　　老妈帮他捡起筷子，笑着道:“你现在还怕打雷？”
　　“早就不怕了，只是没有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而已。”赵栩接过筷子用纸巾擦了擦继续吃。
　　“下这么大雨要不别回了吧？怪不安全的，你那房间收拾收拾就可以睡的。”老爸捏着白酒杯抿了一口后说到。
　　“没事，我回去还有事呢，今天就不在这过夜了。”赵栩坚持地摇头拒绝着。
　　“对了，等下我把举重带走了，带去我那里养。”赵栩喝了口水对着老妈说到。
　　举重就是那只大橘猫的名字。
　　“怎么突然要养了？你不是嫌它胖吗？”老妈笑了起来，旁边凳子上窝着的举重不满地呼噜了一声。
　　老爸笑着道:“不会是带回去炖了吃吧？”
　　“没有的事，”赵栩听乐了，笑着道:“我就想带回去养，免得以后它跟我生疏了。”
　　“行，等下给你收拾收拾。”老妈笑吟吟地点头。
　　吃完饭后又陪着老爸老妈聊了下天，老妈上了二楼，不一会就下来了，递给赵栩一个小号行李箱，赵栩咂舌:“一只猫也有这么多东西？”
　　老妈摸着举重道:“不然你以为呢？猫粮，零食，四季的衣服，玩具，猫砂等等等，对了，等下你上楼去把那个猫笼和猫砂盆给搬你车上去，它可挑了，不是它的猫砂盆它压根不上，小心它拉你床上去咯。”
　　“行行行，真讲究。”赵栩上了楼。
　　“行了爸妈，回去吧，下那么大雨非出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啊，别淋湿了你们。”赵栩合上后备箱，撑着雨伞冲站在门外边的老爸老妈喊到。
　　“慢点儿开。”老妈道。
　　“开慢点儿。”老爸道。
　　赵栩乐了，道:“你俩说相声呢？知道了，我走了，拜拜。”赵栩收起雨伞钻进了车里，看着老爸老妈进了门才打火踩油门驶了出去。
　　一路用蜗牛一样的速度有惊无险地到了胡同口，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起来的猫笼跟猫砂盆，背上背着猫包，右手打着雨伞，一路小跑跑到了家门口，腾出手掏钥匙开门，又是一阵雷劈过，几秒后，赵栩听到了屋内传来一阵玻璃碎掉的声音。
　　赵栩打开门走了进去，客厅的一块玻璃碎了，赵栩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叶夕拾，有些疑惑，不在家？
　　赵栩提上了楼，敲了敲叶夕拾的门，没人应，赵栩去了客厅，AD钙伏在长凳上打着盹，赵栩突然喝了一声:“呔！”
　　AD钙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大幅度地晃了几下，重心偏了，喵呜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蹭到了他的脚边，绕着他喵喵叫着，赵栩从背上卸下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举重颇有气势地从里面迈了出来，抖了抖毛，AD钙凑近它，猛的被举重打了一掌，顿得蹦的三米高跑开了。
　　赵栩摸了摸举重，笑着道:“这么胆小随谁呢？你俩乖乖的，举重，别欺负人家啊。”
　　“喵呜~”
　　“喵呜！”
　　赵栩进了浴室，看着浴室空地上的那个猫砂盆有些发愁，这个是AD钙的，要是再挤一个的话恐怕有些费劲。
　　赵栩把没用的东西都往旁边移了几十厘米，堪堪整出一个猫砂盆的位置，赵栩撑开猫砂盆，用力把猫砂盆按了进去，然后倒进去一半猫砂，嗬！还是柠檬味的，讲究！
　　随后抱来举重，举重很自然地进了它的那个猫砂盆，赵栩满意地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提着猫笼架子去了客厅安装。
　　洗了手之后拧开自己房间的门，在旁边摸索着电灯开关，突然摸到一个软软的还带着骨感东西，一个人的手，谁？！
　　赵栩迅速缩回手，想也没想便一脚踹了过去，那人被隔着被褥踢中腹部，闷哼一声，赵栩伸手打开了灯。
　　“叶夕拾？你在这干嘛？踢哪了？”赵栩看到那人松了口气，叶夕拾身上裹着棉被靠着墙站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双眼睛看着赵栩。
　　叶夕拾摸了摸肚子道:“没事。下这么大雨怎么还回来了？不是在你爸妈家过夜吗？”
　　叶夕拾脸色有些不对劲，看起来有些苍白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赵栩往前一步，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道:“怎么了，发烧了？”
　　“没事。”叶夕拾拂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那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赵栩绕开他在衣柜里翻着衣服准备去洗澡。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来你房间睡，你房间的床是靠墙的。”叶夕拾捏了捏太阳穴有些尴尬地道。
　　“怎么？”赵栩抓着衣服站起来路过他，往前凑了几厘米道:“害怕啊？”
　　叶夕拾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赵栩笑了笑道:“我这不回来了么？去你房间睡吧，你今天是不是淋雨了？早点睡别感冒了。”
　　赵栩绕开他出了房门，叶夕拾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赵栩洗完澡后打开门，看见两只猫在他床上闹着，赵栩走过去，一手抱起AD钙，一手抱起举重，来到叶夕拾的房间，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门，道:“出来。”
　　叶夕拾打开门，赵栩走了进去，放下猫后抬起头，看见窗户愣了下，道:“窗户怎么碎了？”
　　“雷劈的。”叶夕拾身上还是裹着被子，声音带上了浓浓的疲惫。
　　“这么厉害啊，你这漏风也不能睡了，要不……”赵栩站在窗户前，隔着一张桌子凑过去看了看，一块玻璃碎了半块，剩下半块摇摇欲坠地挂在不锈钢边框上，随时有掉落的危险。
　　赵栩收回探出去的身子，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划过一道紫银光，剩下的半块玻璃成功被震碎了，噼里啪啦地摔在桌子上，赵栩吓了一跳，叶夕拾突然朝自己冲了过来:“我去！又来！”
　　“哎哟，”赵栩被他撞的一个娘跄，往后靠在桌子上，手撑到了一片玻璃上面，过了会儿，一阵疼痛感从手心里传来，叶夕拾压着他轻微地发着抖，赵栩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连人带被地抱着他道:“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叶夕拾头埋在被子里紧紧地挤着赵栩，窗外开始不断响起雷声，一声比一声大，赵栩感觉身下的桌子都在抖。
　　除了桌子，赵栩还感觉到身上的叶夕拾也在抖，愣了下问他:“你是不是害怕打雷？”
　　“……嗯。”叶夕拾应到。
　　“走，”赵栩搂着人往外面带，轻声道:“没事，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打雷嘛？今晚得打一晚上的雷呢，习惯就好。”
　　叶夕拾:“……”
　　赵栩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叶夕拾上了床，靠在墙角里埋着脑袋。
　　赵栩把灯关了，然后打开了桌子上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拿出手机放着轻音乐，然后脱鞋上了床，雷声有些大，赵栩把手机调小音量贴在叶夕拾的耳旁，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安抚性的一下下拍着。
　　赵栩双手圈着他道:“我小的时候也害怕打雷，一打雷，就跟你一样把被子裹在身上，然后就喊，喊的可可怜了，抱着我爸喊，搂着我妈喊，反正就是一通喊，喊到雷声停止，然后嗓子就哑了，后来再打雷的时候，我妈就用这个方法来安抚我，嘿，还真管用，渐渐地我就不怎么害怕打雷了，”赵栩手上下搓了几下，道:“有没有感觉好点？”
　　“嗯。”叶夕拾清了清嗓子，耳边全是赵栩的声音，赵栩说话的时候嗓音挺温柔的，带着特殊的能安抚人心的魔力，很踏实。
　　“我小时候害怕打雷是因为差点被雷劈倒的树砸到脑袋才害怕的，你是因为什么？”赵栩低头看他，他腾出手调整了下手机，头贴了上去。
　　“好像四五岁吧，我爸妈出差那段时间，家里就我跟我弟弟，下雨刮风打雷，家里的玻璃被劈碎好几块，我们两人吓得厉害，然后我就怕了。”
　　“你还有弟弟啊，你爸妈经常出差么？大忙人？”
　　“嗯，商人，隔几天就出个差，隔几天又出个差，我都习惯了。遇到这种天气家里没人，就跟我弟在被窝里挺着，他比我还害怕呢。”
　　“睡得着？”
　　“睡不着的，我会撑着到雷结束或者撑到天亮才睡。”
　　“这么可怜呢，本来我是真打算不回来的。”
　　“你才可怜，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怕你没收衣服，然后我那些衣服就废了，很贵的。”
　　“滚啊，你这人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真没良心我现在还会抱着你这样说话？”
　　手机里播着音乐，两人头靠头，耳朵之间隔着架手机，轻声细语地聊着些不搭边的话，叶夕拾渐渐平静了下来，靠着赵栩睡着了。
　　赵栩偏过头打了个哈欠，手指夹起手机扔到一边，慢慢将叶夕拾放平，把他身上的被子扯开挪到一旁，然后躺了下来，想了想，伸手搂过叶夕拾，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早上七点，赵栩缓缓睁开眼睛，怀里没人，连被窝里都没人，赵栩转过头，看到了靠着墙角抱着肩瑟瑟发抖的叶夕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早上气温低，这样很容易冻着。
　　赵栩挪过去伸手抱住他一扯，把他扯进了被窝里，叶夕拾感觉到了暖源，拼命往赵栩怀里蹭，赵栩拍着他的背，轻声道:“睡吧，再睡会。”
　　几秒钟后叶夕拾安静了下来，赵栩低下头看了看，睡着了，于是也闭上了眼睛，那就再睡一小时。
　　睡觉时的时间是件特别迷的事情，它永远不会按照你的心思来走，任性得很。
　　当赵栩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十点都过了，赵栩放下手机，屋里还拉着窗帘，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屋里都是黑乎乎的。
　　赵栩低下头，对上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赵栩开口:“醒了？”他松开手伸了个懒腰。
　　“嗯，”叶夕拾枕着他的胳膊没动，打了个哈欠问:“几点了？”
　　“十点多，先起……嗯？”赵栩伸手抓着他的手臂，温度有些高，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道:“你发烧了？”
　　叶夕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不烫啊，没什么感觉。”
　　赵栩用自己的脑门贴了贴他的脑门，确定是发烧了，他爬起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温度计，扯过他的胳膊夹了进去，道:“先夹着，要是温度太高就去医院。”
　　叶夕拾躺着没动，老老实实的夹着温度计，看着赵栩换衣服，赵栩换好后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番，用毛巾沾了冷水，撸起叶夕拾额前的碎发贴了上去。
　　叶夕拾看着他，哼道:“头疼啊……”
　　“我给你揉揉。”赵栩一条腿跪在床上，双手用指尖揉着它的太阳穴。
　　叶夕拾闭着眼睛，过了会儿突然道:“赵栩，你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