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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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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揭开
赵栩开始剁骨了,把菜板剁的哐哐响,下刀就一个快准狠,几乎都是一刀把一块骨头剁成两半,叶夕拾看着赵栩拿着刀举起手又落下的背影,突然间感觉后背一阵发冷,感觉好像处在一个杀人分尸的案发现场。
“叶夕拾。”赵栩叫他,“过来。”
叶夕拾颤了一下,神差鬼使似的想到,轮到自己了?!他问道:“干,干嘛?”还结巴了一下。
赵栩感到有些奇怪,转过身看着叶夕拾问:“你怎么了?”
叶夕拾摇头,抬手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问:“叫我干嘛?”
“洗东西。”赵栩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在脑补什么呢?”
“你说对了,”叶夕拾把怀里抱着的食材放进水盆里,开始清洗,“刚刚那个场面特别恐怖。”
赵栩笑着道:“你想象力真丰富。”
赵栩把猪骨倒进煮沸的热水里,到了点料酒,把切好的几片姜片放了进去。
叶夕拾洗着玉米,赵栩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削着马蹄的外层,很快就削好了一个,用水冲了冲递到叶夕拾的嘴边,叶夕拾问:“生吃啊?”
“生吃更甜,”叶夕拾刚洗好手,赵栩见他久久不接,便收回手把马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叶夕拾瞪了瞪眼睛:“我呢?”
“等一下。”赵栩削着第二个递给叶夕拾,见他咬了一口,低头继续削着问道:“怎么样?”
“清甜。”叶夕拾点头,伸手拿起碗里削好的第二个塞进了嘴里。
赵栩在旁边削,叶夕拾在旁边吃,他削一个他就吃一个,在叶夕拾第六次伸手的时候,赵栩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还吃呢?吃了拿什么煲汤?”
“不是买了一袋吗?”叶夕拾缩了缩手,趁他不注意,迅速伸手拿走了碗里那颗马蹄塞进了嘴里。
“量不够煲不出味儿来,要吃明天再去买一袋给你生吃。”赵栩把碗移到自己身边,防止叶夕拾再次偷吃。
“这是什么?”没有了吃食的叶夕拾转身去桌子上翻那些袋子,拿起一个透明包装着的像是药材的东西问。
“五指毛桃,”赵栩看了眼回道:“这个汤的成功就在于食材的选择,猪骨要选好,药材要选精。”
叶夕拾拆开了包装,闻了下道:“这个好像椰子的味道。”赵栩伸手抽走药材,道:“嗯,好的五指毛桃会有股淡淡的椰香味,”赵栩冲外面餐桌上扬了扬下巴:“刚刚买了水果,饿了就去吃点。”
叶夕拾在袋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橙子,用刀在表面滑了一刀,靠在墙上剥着橙子看着赵栩忙活。
赵栩蹲下来,在橱柜里翻找着,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干脆趴到了地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叶夕拾奇怪:“你找什么呢?这么费劲。”
“一个坛……欸!”赵栩声音闷闷的,“摸到了。”
赵栩起身,怀里抱着个黄色的坛,叶夕拾掰下一瓣橙子塞进嘴里,走过去看着那个坛,有些新奇地问:“这个坛我在电视上看过。”
“一般熬汤都用这种坛,煲出来更有味。”赵栩在水龙头下拿洗碗布认真擦洗着。
“吃吗?”叶夕拾掰下一块橙子递到他嘴边问。
赵栩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叶夕拾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尴尬,可能是两人刚在前不久当了一小会儿的情侣,他刚要缩回手,赵栩往前一凑咬走了橙子:“谢谢。”
“不客气,”叶夕拾连忙掰了一片自己吃了下去,问道:“现在是把食材都放进去然后加水煲汤了吗?”
“嗯。”赵栩拎起坛子倒干了里面的水,放到了煤气炉上面,依次放入灼过水的猪骨,玉米,马蹄,胡萝卜块,然后把洗干净的五指毛桃放进了坛内,最后加上一大灌清水,盖上盖子开了火。
“这时候就要看着火,等到水烧开了之后就调小火,这时候就可以不用管了,两小时后来调味就OK了。”赵栩刚想拆下围裙,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袋子里翻出一袋糯米粉,叶夕拾问:“你要做什么?”
“做个小吃,客家小吃,”赵栩拿出一个钢盆倒了点糯米粉进去,然后加水用筷子搅拌着。
“客家?是哪里的?”叶夕拾站在他身后问道。
“广州梅州,那里很多小吃都挺棒的,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那边玩,老妈学过这个,我看她做的时候就学会了,很简单。”赵栩低头把糯米粉搅拌成米糊状,然后打开冰箱拿出白糖和花生,指使着叶夕拾:“帮我把那个柜子下面放着的药臼拿给我。”
“这个?”叶夕拾走到客厅其中一个柜子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问。
“是。”赵栩待他拿过来后伸手把花生倒进里面,看着叶夕拾道:“捣吧,轻一点。”
叶夕拾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努力地捣着,赵栩看了看时间问他:“你还洗澡吗?洗完澡还能睡两小时,然后再起来吃晚饭。”
叶夕拾抬起头也看了眼时间,冲着赵栩问:“那我上去洗个澡,然后睡个觉?”
“嗯。”赵栩洗干净锅开了火烙着面糊应到。
叶夕拾撑在灶台上看着赵栩的动作,感叹道:“你要不当画家可以去考个新东方,当厨师,也能赚不少钱。”
赵栩轻轻笑了笑:“其实当什么都能赚钱,主要是看人。我吧,没有选择,从小就被我爸押着去学画画,到初中就去拜了师,我的童年还挺无聊的,最有趣的就是七八岁那几年,我爸带着我把广东游了个遍,城市啊,农村啊,海边啊都去了,那时候涨了不少知识,印象很深刻。”
“所以你到现在也还保持着一些习惯是吧?比如煲汤。”叶夕拾问。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夏季煲汤频繁一点,其他时间想喝了我就回我爸妈家去蹭糖,我妈煲汤比我讲究,煲的也比我煲的好喝多了。”赵栩笑着道。
叶夕拾问他:“喜欢大海吗?”
“喜欢,”赵栩点头,他是真的很喜欢大海,“我长这么大就去过两次海边,都是我爸带我去的。”
“欸,”叶夕拾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赵栩转过头,叶夕拾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赵栩愣了下问:“做什么的?”
“教练。”叶夕拾答。
“什么教练?”
“潜水教练。”
赵栩吃惊:“真的?看着不像啊。”
“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么?还是因为我一点也不黑?”叶夕拾非常不要脸地说道:“人不可貌相啊。”
“是是是,你说得对。”赵栩笑着转回头看着锅里,问道:“潜水也挺有意思的,海底世界多奇妙。”
“有兴趣?”叶夕拾问。
“有一点,”赵栩看了看他,笑着问:“你想带我啊?”
“嗯,有兴趣有机会我就带你出一次,”叶夕拾学着他的语气:“带你直观地感受感受大海的魅力。”
赵栩笑了起来,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可是个菜鸟。”
“没事,反正我有能力,带个菜鸟也不费劲。”叶夕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感觉你在暗讽我。”赵栩轻轻眯了下眼睛。
“你又知道了。”叶夕拾笑着点头。
“不过现在这天气哪也去不了,”赵栩也笑了:“开春出正好,景色漂亮。”
“嗯,”叶夕拾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登山那种户外活动?”
“小时候电视看多了,渐渐就有了想法,三年前大着胆子跟着朋友去体验了一把,回来后就爱上了,”赵栩答,“那种感觉很棒,还能看到很多独特的景色,你知道我们这些画画的人对那些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的。”
“这个我知道,”叶夕拾笑着道:“我估计你会很喜欢海底的。”
赵栩笑着没说话。
叶夕拾看着他的侧脸,赵栩烙好了一张软皮放在托盘上,把白糖和花生碎混合撒了一部分到软饼上,从一侧卷了起来,用刀切成四段,叶夕拾刚想伸手拿,就被赵栩用筷子抽了一下他的手指,叶夕拾嘶了一声,赵栩道:“刚做出来的热气大,吃了会上火。”
“哦。”叶夕拾秉着眼不见嘴不馋的道理,转身走上了楼。
房间里,叶夕拾把手里的花环慢慢拆了下来,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已经枯萎掉的花环,他把新的和旧的放在一起。
赵栩做完一盘小吃,看了眼煲着的汤,左右没什么事,他也上楼找出个画框把画装好后,敲了敲叶夕拾的房门。
没人,赵栩轻轻推开门,朝里面望了望,没看到人,AD钙蹲在桌子上面,赵栩走过去把画随手放在桌子上,蹲下来挠了挠AD钙的下巴,AD钙舒服地伸出爪子做踩奶状,画正好放在AD钙的爪子旁边,被它蹬了几下,赵栩赶紧伸出手把画勾了过来,画框一角不小心带开了抽屉,AD钙站起来跳进抽屉里,衔出一个东西扑到床上开始玩耍打滚。
赵栩关好抽屉,起身看到AD钙嘴里叼着的东西,觉得眼熟,刚伸出手,AD钙以为他要跟自己玩,于是立刻站起来跑到了门口,冲赵栩晃了晃长长的尾巴,
赵栩有些无奈地走向猫,AD钙跑到了楼梯口,赵栩也跑了起来,刚出门口就跟从厕所出来的叶夕拾撞了个满怀,叶夕拾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脚踩到了坐在楼梯口的AD钙的尾巴,“喵呜!!”AD钙尖叫一声,丢下嘴里衔着的东西窜下了楼。
叶夕拾屁股撞道了楼梯的转弯角,他伸手往后摸了摸屁股,探出头去看了眼猫,然后看向赵栩,问道:“你这一人一猫的玩什么呢?”
赵栩后背撞上了二楼放着的一个柜子,正反手摸着后背,闻言抬头看他,猝不及防被叶夕拾左肩上的那到伤口吸住了目光,都来不及欣赏叶夕拾的好身材,紧紧盯着那道伤口,伤口微微泛着红,看得出来是刚拆线不久,他记得那天沾上的血迹就是在右边衣领上。
叶夕拾见他不说话就看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被吓到了?
“五天前你在哪里?”赵栩突然问道,走到他旁边弯腰拾起那个被AD钙衔出来的花环,正好是那天赵栩织的那个。
赵栩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绝对是他织的,他织花环有个独特且丑的癖好,就是会在结尾处系个蝴蝶结,为此他专门练了好几个月,但依旧系的很丑,丑得很有标志性,丑得他表姐经常拿这件事来嘲笑他。
他最近也就织了两个花环,这个还是戴头上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天晚上,遇见那个借他脱身,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的男人但是到现在屁点儿消息都没有的那晚。
不会这么巧吧?
叶夕拾愣了下,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仔仔细细地想了下:“五天前……在璃区,怎么了?”
璃区,就是大伯住的那个区。
“是不是去了个花园?”赵栩伸手整理着微微有些散乱的花环问道。
“啊,”叶夕拾应着,随后疑惑:“你怎么知道?”
“你真的是潜水教练吗?”赵栩忍不住问了一句,潜水教练会被人追着打?还会被人砍?肩上那条伤口少说也有二十多厘米长,看伤口像是被人从上至下一刀划过的,歪歪曲曲地趴在那里,看着都疼。
“我真是,干嘛这么问?”叶夕拾一脸莫名其妙,见他手里抓着那个花环,心没由来地突了一下,一个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赵栩叹了口气,往后靠在墙上看着叶夕拾,心情也太复杂了,虽然说他并不怎么在意那人说的那些话,但那人就是眼前这人,他的室友,这还是有点想打人的。
赵栩缓缓开口:“五天前你惹了麻烦,躲进了一个花园里,那里正好有一个人,你就借他来脱身,那人心地善良,不但没有推开你,还把织好的花环戴在你头上,为了掩盖血腥味。”
叶夕拾脸上变幻莫测,赵栩道:“其实那人当时心里在骂人,你知道吗?”
叶夕拾看了他一眼,竟然是赵栩?!
“我信,因为他还掐我了,手劲很大,回去我还疼了好几天。”叶夕拾揉了揉眉心,扯着赵栩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我才用了三成力好吗?”赵栩看着他的背影道。
“你管那叫三成力?”叶夕拾拉开抽屉拿出一袋子东西,坐在床上边拆边说,“那力道都能硬生生捏碎一个核桃了,才三成?”
叶夕拾冲他招了招手,把手里的药拿出来递给他,“帮我换个药。”赵栩接过,挑了挑眉头:“我们很熟?”
叶夕拾看着他,两人对视着,就在赵栩要伸出手地前一秒,叶夕拾软下了语气:“麻烦帮我换个药行吗?”
赵栩走上前,拧开手里的酒精瓶,拿棉签沾了沾,往伤口上涂,叶夕拾缓缓抽了口气,赵栩换回药膏抹了上去,叶夕拾嘶道:“轻一点,你是在报复吗?”
“还不够轻?”赵栩放缓了动作,低着头仔仔细细轻轻柔柔地抹着药。
片刻,赵栩拧上药膏地盖子,然后转身往外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叶夕拾站起来,赵栩转过身,他道:“不听我解释解释吗?”
赵栩拉开门摇摇头:“没兴趣。”
可叶夕拾就是要说,他往前跨了一步,扯住赵栩的手腕把他按在椅子上,回身关上门上了锁。
赵栩被摔在椅子上,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好笑:“这是要灭口?”
“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叶夕拾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我知道。”赵栩点点头,这并不奇怪。
“你不好奇吗?”叶夕拾忍不住问。
“我一般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特别是对不熟的人。”赵栩看了他一眼。
叶夕拾啧了一声:“以后会慢慢熟起来的。”
赵栩点点头,终于问了句:“那个身份是什么?”
“拳击俱乐部老板。”叶夕拾开口。
赵栩无语:“我还以为多神秘呢,地下黑馆?然后碰上□□砸场子,把你这个老板漫天追?”
“不是,你还说我呢,你想象力也这么丰富,”叶夕拾被他说笑了,“正经拳馆,前几天的事儿是个意外,我手下惹的事儿,我去帮他摆平,结果最后没谈拢,惹怒了对方,逃的时候被划了一刀,还不罢休,一直追着我,没办法的情况下才用那种办法的。”
“哦。”赵栩站起来,道:“行,我知道了。”
“你不会赶我走吧?”叶夕拾抬起头问。
赵栩转过身道:“我赶你走干嘛?”
“就不怕那些人找上门来找我算账?”
“那我指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
“我不信。” 叶夕拾摇头。
“我也不信。”赵栩笑着耸耸肩。
“真不赶啊?”叶夕拾又问。
“再问你今天就外面睡大街去。”赵栩拨开了门锁说到。
“哦,”叶夕拾笑了起来:“我还是有必要说一句。”
赵栩转过身,点点下巴:“说。”
“我已经解决完我的那些事儿了,不会牵扯到你,还有就是我来这边租房子住不是为了避难来的,是因为我在这边有工作,”叶夕拾看了他一眼:“不会影响到你。”
“好。”赵栩听完后转过身拉开了门道。
“谢谢。”叶夕拾突然冲他背影说了一句。
赵栩摇头:“不客气。”
“我是说谢谢那天你没有推我出去,”叶夕拾认真地道:“不然我没那么快能解决好。”
赵栩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真不用谢。”
叶夕拾往后躺在床上,叹了一声:“你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