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高堂会审的内幕 能够成为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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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莽莽撞撞闯进去，还没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就惊动了秦太傅和大夫人，所以我软硬兼施的请求齐总管帮忙带我绕到前厅的另一扇侧门外。偷听一下此时厅内的情况，再做打算。
齐总管自是千般阻拦，万般交待，让我不要冲动，以免辜负了秦穆帮我掩饰的一番苦心。但他不明白，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发觉得愧疚。所以除非他不受责罚，否则我必然要挺身而出，为他开罪。这不仅仅是道义问题，也是责任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欠秦穆的人情。哪有姐姐做错事，还要弟弟帮忙承担的道理？
打发了齐总管先行回避，我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趴到了侧门的门框后，聚精会神的倾听起厅里的动静。
奇怪的是，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难道会审完毕，群众都走光了？
我正纳闷的想要探出身子看个究竟，忽然间听到了大夫人的声音：
“老爷，穆儿最近确实收敛很多，不似以往那般顽劣。再说，他年纪也还小，难免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听她的口吻，似乎有劝和的意思。
看来还没散场，我赶紧趴回门后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你不要老把他当作孩子。他已经十三岁，算是半个成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当有所分寸才是。”不怒自威的嗓音，绝对是秦太傅本人。
我听他顿了顿，复又调整了一下语气道：“你可知为了你的教育，这城中几乎所有的夫子我都请回来过了。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不肯好好听课，还总搬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来当面刁难夫子，存心给他们难堪，甚至顽劣到恶作剧把人吓走。好！你如此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不学无术，终日游手好闲……你扪心自问，你长这么大，何曾做过一件让人称颂之事？”
等了一会儿，堂上无人出声。
我心想也是，让一贯劣迹斑斑的小霸王讲述他做过什么好事，就如同去问一条蚯蚓你会不会吐丝一样，肯本就是白搭。倒不如让他说说他以往的“辉煌战绩”，估计他还能骄傲的说上一大串。
所以，秦太傅提这个问题明显不想给秦穆畅所欲言的表现机会，而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训斥作铺垫——
“你不但没有，反而仗着年少气盛到处惹事生非。远的不说，便是这府中几百号家丁丫鬟，你欺负的还嫌少吗？……我告诉你，你再这么任意妄为，冥顽不灵，害得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你自己！”
听出他话中“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却并不感到多少同情，因为他没有考虑过，秦穆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嚣张蛮横的性格，他这个做爹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如果当混世魔王还是毛头霸王的时候就马上管教纠正他的错误，不让他每次得过且过，相信太傅府也不会有那么多含冤受屈的受害者了，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今天来府上的杨夫子是邻省数一数二的书院院士。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此次也是看在我昔日同窗的一点薄面上，特意告假前来儇督。我本欲请他来府中任教，故千叮万嘱让你今日下午务必留在府中等候迎接，与他相见。可你倒好，一声不吭的便带人私自跑出去游街，愣是让人家杨夫子反过来等了你一个多时辰，最后连我和你大娘招呼他留下食宿都婉言谢绝，可见当真被你气的不轻。”叹了一口气，他又接着道：“这下你满意了？不仅是你十少爷目无尊长的恶名更加深入人心，就连我太傅府的脸面也全都被你丢尽了。你说，你到底还要做出多少离经叛道的事儿来，你才高兴？”
听他这么说我才恍然，原来秦太傅和大夫人今天在前厅等秦穆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难怪秦太傅会那么生气了，全城的夫子都不愿意教秦穆，好不容易从外省求来一个，偏偏秦穆还挑这个时间出去，让那位夫子白白扑了个空。换作是我，我肯定也甩袖走人了。尊师重道的年代，哪有夫子等学生的道理？
可话说回来，虽然仍不甚确定，但秦穆很有可能是为了找我才出去的。如果事实果真这样，那我岂不是变成间接的元凶了？
想到这，我不由心虚起来。
许久没有出声的秦穆也在这个时候开腔了，但却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咋呼：
“走就走了，大不了让他再来一趟好了。”
除了咱们的小霸王，谁还敢说出这等嚣张叛逆的言论。恐怕孔孟两位老人家再世，也会被他这句话气得重新跳进棺材里去吧？
这小子还真的不怕死啊，居然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果真是无知者无畏了。
看来，比起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他更愿意挑战一下秦太傅的容忍底线。
“好，你口气倒不小。让他回来……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太傅府的下人？可以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我告诉你，饶不是我三番四次的书信与他，恳请他前来儇督一趟，他根本就用不着舟车劳顿的赶来。你以为你爹我是朝廷大臣，所有人就都会任凭摆布？你错了，如果你再这么顽劣下去，哪怕你爹是皇帝，都没有人会再愿意来教你！”看来，秦太傅的EQ比我想象的还高，这个时候还能忍着怒气跟秦穆苦口婆心。
偏偏某人还是学不乖，就不服软：“不教就不教，本来就是你们私自做的决定，从来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不是吗？”堂上传来他不知轻重的负气辩驳。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跑到厅里把秦穆那张臭嘴粘起来的冲动。
他是不是疯了？竟在秦太傅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顶嘴。难不成他还真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得说几句好话安抚一下大当家，毕竟他有错在先，所以哪怕要说些违心之言，也得硬着头皮说啊。使性子，耍脾气有什么用？只会更加添乱好不好！
我呆在侧门后头，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觉得此时前厅里面满是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氛。
呯——
突然一阵杯盏重重落于桌面的撞击声，饶是有所心理准备，我仍被吓了一跳。还没缓下受惊的心脏，便听到秦太傅在堂上沉声冷喝道：
“你不喜欢别人教你是吗？那好，我给你半年的期限，如果你能把书房内的所有书籍全都一字不落的背下并且清楚说明他其中的涵义。我可以考虑不再帮你找夫子来教书！”
哇，又来？
我说太傅大人还真喜欢给别人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上次罚抄《道德经》是这样，这次又是。
半年整间书房的书，还要背诵兼释义，估计这回就算是神仙出马，都帮不上忙了。还不如直接给人家一根绳子上吊来的痛快。
“我不要。我对那些又没兴趣！”秦穆倒也不笨，这次没有再傻傻的应承下来。
“兴趣？你的兴趣是什么？胡作非为？还是仗势欺人？”秦太傅厉声叱问。
“我才没有！”堂上立刻传来秦穆的高声抗辩。
我就知道，以他小霸王的性格又怎么会乖乖承认自己有恶劣的基因呢？就算有也要想办法抵赖啊……
“你还敢说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大娘最近为何要罚你禁足？”
秦太傅的喝问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堂上刹那间一片寂静，半晌没有人说话。
我想起方才在府门口听齐总管说的话，秦太傅应该是不知道秦穆被禁足一事的。那他现下提起，是不是表示他已经知道了秦穆今天是偷溜出府的？
天，事情越来越不妙了呢……我贴紧门框，越发专注的往下偷听。
“老爷，你怎么会……”是大夫人讶异的声音，想来心中也是纳闷不已。
那边厢，秦穆却没有出声，不知他对这个问题是不愿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老实说，我也有些好奇，到底他犯了什么大错，让大夫人要罚他关禁闭这么严重，还刻意把这事儿隐瞒着秦太傅，不让他知道？
那小子不会是杀人放火了吧？
否则一贯口没遮拦，直言不讳的秦穆这个时候反而说不出话了？
我自顾自的揣测着可能的内因，未料下一秒就听到了一段令我万分错愕的说辞——
“……虽然你大娘和你吴嬷嬷费心帮你掩饰，不想让我知道。但你之前在苑中对梦萱所做之事，又能瞒得了多少人，堵得住多少张嘴巴？人言可畏……你可知你那种无知冲动的行为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甚至极有可能毁了她的清誉，你懂吗？”
堂上秦太傅厉声的喝斥此时就像一把机关枪，不停的在我周身扫射，直击得我浑身恶寒，呆愣当场。
搞了半天，秦穆之所以被大夫人禁足，是因为我？？
更让我惊愕的是，听秦太傅说这话，似乎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我被秦穆看光光的糗事。
试想连一向勤于朝政，不太过问家中事务的大当家都从刻意隐瞒的消息圈中窥知了内情，那不用说其他闲来无事爱嚼八卦的三姑六婆了。
我的天，估计现在只有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太傅府的笑柄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为我不明不白失去的形象感到难过，同时也为秦太傅代我出头感到欣慰。
说到底，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哪怕成为全府的笑柄，只要他们不当着我的面来糗我，我也无所谓了。反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就行——我拼命的发挥阿Q精神，妄图进行自我催眠。
“我……我没有……”不复刚才的嚣张气焰，秦穆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慌乱。
大夫人也跟着出言相帮：“老爷，穆儿可能也是出于一片好意，这才无心犯下大错……”
“无心？难道他连起码的男女有别都不知道吗？”秦太傅依旧□□的站在我同一阵线，丝毫没有偏袒之意。真是不枉我刚才在茶楼替他打抱不平啊。
“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穆儿这孩子生性单纯，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一贯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再说，萱儿是他的姐姐，他根本也没有考虑其他，只把她当成了一个不分性别的玩伴而已。”说到这，大夫人压低声音接着道：“他之前都还没开窍呢，又怎么会对萱儿故意心存歹意呢？经过这件事，我已让老齐简单跟他提点了一下，相信往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大夫人后半段话说得极轻，要不是我在他们太师椅旁的侧门，离他们较近，恐怕也听不见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我倒宁愿自己没有听到。
能够成为秦穆的性启蒙对象，那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显然，秦太傅此时也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听了大夫人的劝说之词，不但没有息怒，反而更加声色俱厉道：
“做错了事，伤害了别人，才知道找人来教导补救，那为何之前不肯好好读书，至少可以学会一些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和伦理道德。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胡闹后再来收拾。与人难堪的同时，也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受累！此次如不再加以惩戒，只怕他往后更加无法无天，搞得家无宁日了。”说到这，秦太傅忽然扬高声音，怒喝道：
“你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厅内便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大夫人忧心的劝阻。
怎么了？我忍不住慢慢探出了半个身子，大着胆子朝内望去。
偌大的堂上没有任何家丁丫鬟，只除了秦太傅、大夫人和秦穆三人。
此时秦太傅正负着手背对于我，这也得以让我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居然是一根细长的藤条。
我的心霎时跟着悬起：俺爹不会来真的吧？
“无视禁足令私自外出五鞭，罔顾训诫慢殆夫子五鞭。我且罚你十鞭。你服是不服？”秦太傅严厉的口气足以说明他并非开玩笑。
我紧张的视线立刻转向在他面前直挺挺跪地的秦穆，只见他胸口起伏不定，白皙的脸蛋也因憋屈而涨的通红，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却仍是固执的咬着牙不吭声。
“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因为他这样无声的抗议而心软，秦太傅依旧沉声道。
眼看这是最后一个开口说出真相的机会了，只要把我供出来，他至少可以减轻处罚不是吗？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他那张一贯横冲直撞的臭嘴反倒失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急得手心都在冒汗。虽说没有倒刺，但被那样一根藤条抽上十鞭也不是好玩的。
“没有了，是吗？”再没有犹豫，秦太傅推开大夫人再次上前的劝阻，大步走到他身后，倏地扬高了手上的藤条。
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只觉得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指引着我抬起那已然发麻僵硬的双腿，朝前用力跨出——
“等一下！我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高堂会审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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