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扑朔迷离的动机 他这是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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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太傅府的轿夫训练有素，还是我陷在胡思乱想中察觉不到时间的飞逝，反正当我再次无聊的翻开一侧的窗帘后，惊讶的发现我们已经行进在太傅府门前那条数丈宽，十数丈长的石道上了。两旁种植着绿意芬芳的草木，一派欣欣向荣的悠游自在。我放下帘子自是无心欣赏，反而愈发七上八下。倒不是害怕受到批评或处罚，而是担忧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再溜出去玩了。
“十少爷，您可回来了……”才刚在府外停下轿子，就有一个语带急促的声音朝着我们这里靠近，不过却意外的在我轿旁打住。
“十少爷，老爷正找您呢，现下跟大夫人都在前厅候着，让您回府了马上过去……”是齐总管的声音。可能见我这顶是官轿，以为我是秦穆吧。
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掀开轿帘给他提个醒，就听到他接着压低声音凑近我窗口轻道：“还有，大夫人让我偷偷给您带个话，待会儿到了前厅千万别提您这几天正被关禁闭的事儿，免得老爷知道了您是偷溜出去的，更加生气。就说是大夫人刚才指您出去办点事儿，所以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听到这里我不由一阵犯晕：搞了半天，这小子跟我一样也是偷偷溜出去玩的？
他倒是比我厉害啊，禁足期内违规外出不止，还堂而皇之的带了一队侍卫随从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十少爷正在出府巡游……只是苦了大夫人，禁他的足结果反过来还要帮他掩饰行踪。
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情陡然变得轻松起来：跟明目张胆犯错的小霸王一比，我的私自出府那简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值一提嘛。所以就算此刻有枪林弹雨扫射过来，头顶上自有一颗招风的大树替咱顶着，不是？
我咧开嘴，正待露出侥幸的笑容，便听得齐管家变换口气，问出了一句让我非常纳闷的话来：
“对了，十少爷，九小姐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是在后——”
“老齐，你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一个咋咋呼呼的嗓音忽然从我身后那顶轿中传出，将齐总管说到一半的话拦腰截断。
虽然隔着窗帘看不到轿外齐总管的表情，但从他几秒后变得结结巴巴的口气可以听出，他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少爷？您……您怎么坐到后头去了？”齐总管的脚步声跟着往后移去，想来是靠近秦穆那边说话。
“本少爷想坐哪一顶就坐哪一顶，还需要你来批准吗？”典型的秦穆式高音，饶是隔着轿帘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相较之下，齐总管的声音就比他轻多了，轻到我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而秦穆不知是不是听闻了齐总管无意透露给我的那个“噩耗”，以至于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降低了好几个音阶。除了几个模模糊糊，不甚清晰的词语，我根本听不到他完整的句子。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倒不是好奇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只是对齐总管之前那句讲到一半的问话感到费解。
“九小姐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意思？
我溜出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吗？
还有，我的下落为什么他要问秦穆？难道那小子外出游玩期间还承担了找寻我的任务？又是谁让他帮忙留意的？
齐总管……？不可能啊，小霸王岂会是那么乖乖听话的人，说让他找他就去找？要么是大夫人……？也不可能，是她罚秦穆禁足的，又怎么公然放他出府呢……
一时间脑中闪过各种疑问，可无论我怎么梳理都觉得说不过去。
就在我兀自发愣的当口，原本置地的官轿意外的重新被抬起，并且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太傅府大门继续前行。
我忙掀开一侧的窗帘，正巧瞥见齐总管在旁随同的身影。
“齐总管——”我开口唤他，刚想问问他打算把我抬到哪儿去，却被他神秘兮兮的示意了一个噤声并让我放下帘子的动作。
他这是在演哪一出啊？我困惑的眨了眨眼，但仍依言而行。
心中的疑问更是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只等停下轿亲自向他问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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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你说秦穆这次出府是专程为了来找我？？”
“是啊，九小姐。难道十少爷之前没跟您说吗？”齐总管似乎也很奇怪我的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据他的说法，因为他打小看着武吉长大，所以对武吉的身形十分熟悉，所以我当时乔装出府的时候让他对我的背影起了疑心，特地去星辰苑找秦穆问了一下。而这一问就问出了事情，再加上门口守卫大哥的描述，我的身份便彻底穿帮了。
但我还是觉得不可理解。
“他好端端的，出来找我干嘛？”吃饱撑的？
“这个……”齐总管看了看我，似乎难以启齿。
“没关系，你说吧。”总该搞清楚那小子的动机，出来寻我也未必就出于好意。
“呃……”齐总管斟酌着道：“十少爷说，因为怕九小姐您……缺乏经验，恐被人骗，所以……”
“缺乏经验？”我压根不信他会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来：“齐管家，我要听他的原话。你别拿修饰过的词语来糊弄我！”
齐总管大概是被我小主子的模样唬住了，怔然的望着我一会儿，才复又恭敬垂首道：“是。请九小姐恕小的冒犯之罪。十少爷他的原话……咳咳……是……‘她这个……笨……笨蛋，指不定出去给人卖了，都还在帮人家数银子’，嗯……十少爷就是这么说的……”说到某个明显攻击色彩的词汇时，齐总管特意压低了声音，模糊了语调，当然仍被耳聪目明的我听了出来。
是了。这才是那个一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子会说的话嘛。
我撇了撇嘴，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时他脸上的不屑和讥讽之情。
不过齐总管这么一讲，我心中的疑惑不但未消，反而更加膨胀：“他的意思是，怕我出去被骗，所以才不顾禁足出府来找我？”
老天，这个说辞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小霸王会如此关心我的安危？还是拿这个当借口实则自己出去享乐了？
想想，万一他回来后被揪住，他大可以说是为了找姐姐，这可是非常冠冕堂皇且不可多得的脱罪理由哦……不是我小心眼，而是平日里秦穆表现出来的顽劣实在让我吃了太多的苦头，以至不敢把他的动机往太过高尚的层面去想。
“可小的瞧十少爷当时脸上的神情，不似说谎啊……”齐总管说到这里又抬起头看了看我，似乎见我仍然一脸狐疑，不肯相信，他又接着弱弱道：“再者，您最后不也确实被十少爷带回来了……”言下之意，如果秦穆不是有心来寻我，我又怎么会被他找到。
话虽如此，可……“我去的是公众场合，谁知道他是不是也正好过去喝茶，所以无意之中看到我了。或许也有可能，他自己逛完了，没事做就顺便来找找我，反正有那么多侍卫，也不花他什么力气。”不知道是为了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我拼命想要为他寻着我的举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齐总管望着喋喋不休的我，声音忽然变得迟疑起来：“九小姐，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哇，这么经典的开场白都说了，我能不给他机会往下陈述吗？
“没关系，你说吧。”
他点了点头，鼓足勇气道：“听九小姐的语气，您似乎很不相信十少爷是为了您才出府的？”
呃，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摸了摸鼻子，我没好意思直言说“是”。
齐总管见我不予置评，又道：“小的想告诉九小姐的是，不论是否真有别的原因，十少爷在知道您偷偷外出后着急前去寻您那也是事实。这点不仅是小的，就连当时在场的吴嬷嬷等人均可作证。老实说，小的在太傅府当了那么多年差，还没见过十少爷对谁这么上心……”
听出他此时话中隐含的感慨，我不但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喜悦，心里反倒开始打起鼓来。
上次就是大夫人说我对秦穆有“影响力”，结果怎么样？被那小子脱了衣服偷看个精光！这次再来一句对我“上心”，我岂不得被他先奸后杀了？
但碍于齐总管的面子，我仍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反正刚才已经受到不小的冲击，也不在乎多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了。
“……如果不是为您着想，刚才在大门口，十少爷就不会特意让小的叫人把您抬到老爷的别苑来……”
“等一下！”越说越离谱，我忍不住一个冲动打断了他，心中委实莫名其妙：“为什么秦穆让人把我抬到这里来就是为我着想了？”
这是什么古怪逻辑啊？若是为我着想，就该直接送我回咏荷苑不是吗？他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我偷溜出府了，居然还叫人公然把我抬到秦太傅的眼皮子底下。是想怎样？让我的罪行被曝光吗？
“九小姐，此处是最为安全隐蔽之地了，老爷现在前厅，自然不会到这里来。再者，您回咏荷苑之前，也该找个地方先行换下您身上的男装，不然不是会让五夫人起疑了么？”
齐总管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总算让我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他说得对，我如果这个样子回去，五夫人和喜儿一定会看出端倪，然后用一贯的絮叨攻势来盘问我缘由。那我之前编的那些谎话可就不攻自破了。
只是，我很怀疑：“这真的是秦穆想出来的？”
齐总管立刻肯定的点了点头，颇有些不敢居功的意味：“回九小姐，小的不才，都是十少爷的意思。”
我定定的看着他半天，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但很可惜，没有任何发现。所以，我只能被迫接受了秦穆原来还有高智商的事实。
想他一个小屁孩会有如此周详的考量，甚至比我这个自诩的“江湖智多星”还棋高一着，我就止不住讶异。亏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呢。
“对了，你刚刚说我爹在前厅？那秦穆是不是也过去了？”我忽然想到秦穆让人把我送到这里来，为了帮我掩饰出府的行踪，那他自己该拿什么借口来脱罪啊？
“是的，十少爷差小的把您送到此处后，他自己便赶往前厅见老爷和大夫人。”
见我闻言后默然良久，齐总管又接着朝我示意道：“九小姐，小的刚才已经吩咐丫鬟找来了一件女装，您进去更换后便可直接回苑里休息了。”
我随着他的手指望向身后大门敞开的厢房，暖塌上果然叠放着一件水绿色绸裙。我怔怔的望着它，心情却颇为复杂。
照理可以这般顺利的掩饰我出府的举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咏荷苑，不让人发现。我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可我一想到可能会因此害了秦穆，我就无法心安理得。齐总管说得对，不管他出府的目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专程前来寻我，好歹人家确实帮到了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坐视不管。
“九小姐若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耳畔隐约传来齐总管的声音。
我回过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后越过他径直朝外走去。
“齐总管，你知道走哪条路去前厅更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扑朔迷离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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