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莫名丢失的清誉 秦穆说得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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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小姐——”厢房的外门被一双手咿呀一声打开，紧接着传来喜儿略带气喘的声音。
我忙在木桶里坐直身子，对着快步走到屏风前止住的身影道：
“怎么样，喜儿，打听的如何了？”
“嗯……那个……还没打听到。”喜儿低着头，在屏风外吱吱唔唔。
“没打听到，你怎么就回来了？”
“九小姐，不是……不是……是……是……”
我蹙眉打断她：“什么是不是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小丫头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吞吞吐吐的坏习惯了？
许是我难得主子般的口气唬住了她，喜儿一惊之下立刻倒豆子般如实交待起来:
“是……喜儿刚才听您的吩咐去找武吉，听小竹说，他可能在十少爷的寝房，所以便急忙跑去了……结果到了之后，发现房间的门是关着的，喜儿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也没多考虑，就大着胆子凑到了门上……奴婢跟小姐发誓，真的不是故意去偷听，只是想知道武吉是不是在里面，如果在，就先回来告知小姐。如果不在，也好尽快到别处去寻他……”
“你做的对啊！”身为偷听偷看的常客，我毫不犹豫的肯定了她如此周全的想法：“那他到底在不在里面啊？”
闻言，喜儿却意外顿了顿，而后低声道“……这个喜儿就不知了。”
“‘不知’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听到什么了？”我快被她搞糊涂了。
就在我不停的追问下，屏风外的喜儿终于被逼得跺了跺脚，“哎呀，小姐，您还是别问了，喜儿实在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
我眨了眨眼，只觉得整个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喜儿这丫头一向藏不住话，特别经过这几个月与我的朝夕相处，嬉戏笑闹之间，在我面前愈发变得不拘小节，直言不讳。
现在倒好，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句“说不出口”。被她这么一卖关子，我今天还非听不可了。
“喜儿，你过来。”我开口让她进到屏风里面。
说完，就看到小丫头在屏风外抬起头，而后挪动着异常缓慢的步子踱步入内。
“小姐……”她嗫嚅着移到我面前，一张脸在雾气缭绕的氤氲里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绯红。
我在木桶里撑起身滑到离她最近的桶壁旁，示意她弯腰过来：“呐，你现在凑到我耳朵这来悄悄的说，我保证不会把听到的说出去，这样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姐，不行啦……”喜儿苦着一张脸，为难之情尽显。
我见软磨不行，立刻改变战术，绷起脸状似生气道：“算了，你不说就算了，大不了我洗完澡亲自去秦穆的房间问个明白，看看你究竟听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连我都不肯说……”说完，我转过身故意背对她。
“千万不要啊，小姐，要是被十少爷知道喜儿听到了他跟齐总管的对话，他肯定会把奴婢的皮给扒下来的……”小丫头被一吓，当真信以为真。
“齐总管？”听出了她话中的关键词，我不由一阵纳闷。齐总管不是来找大夫人的么，怎么又去了秦穆那里？他们两个人能聊出什么连喜儿都“说不出口”的事？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强光，我眼睛因那个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而猛地睁大。
难不成……他……他们两个是……B……B……BL！？
我忙捂住差点惊呼而出的嘴巴。
转念一想，不对啊，齐总管比秦太傅年纪还大，听说孙子都好几个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怪异的癖好？就算秦穆要找，也该找个好点的吧。比如说……比如说武吉，娃娃脸又可爱，年龄又相仿……或者承康也不错，英挺俊……
等等！等等！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们几个好比我的弟弟，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有这么荒谬过份的想法？
使劲摇了摇头，晃去那些乱七八糟令我汗颜的思想。
“喜儿，你再不实话实说，我过会儿可真的亲自去问秦穆了。”赶紧向这丫头寻找真实的答案，免得我胡乱猜测下去，惊悚到自己。
“小姐，您……您这不是在为难喜儿么……”
听出喜儿已经在做垂死挣扎，妄图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我赶紧再接再厉给她下最后一剂猛药。
“我哪有为难你？明明是你为难我！跟我说了个开头又不厚道的把它接着给说完，害得我心里跟猫挠似的难受。呐！反正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你就现在跟我说，那就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如果你不说，等我待会儿去问，那恐怕知道的就不止两个人了哦。你考虑一下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丫头要是再不肯就范，我也没辙了。总不可能真的亲自去问秦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那不等于把自个儿的丫头推出去送死么。又不是不知道秦穆的急躁脾气。
所幸我多虑了，因为在我接二连三的逼迫攻势下，喜儿终于不堪折磨而缴械投降了。
“好啦，喜儿跟您说便是了！不过小姐您听了之后千万别告诉别人，是奴婢说的啊。”
听到她终于松口了，我心下一阵窃喜，忙伸出手竖起三根指头道：
“你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行了吧？”
被我夸张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喜儿忍了好一会儿才涨红着脸，凑到了我耳畔，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那音量细小的跟蚊子有的一拼，关键时刻还不停的吸气停顿一番，但靠着我灵敏的听觉，和良好的悟性，好歹知道了一个大概。
搞了半天，齐总管去找秦穆，竟然是——
噗！传授两性关系的男性启蒙教育？！
“哈哈……哈哈哈哈……”抑制不住的捧腹大笑，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差没滑倒在澡桶里面。
喜儿见到我乐不可支的模样似乎很是吃惊，嘴巴张大着看了我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我依旧在水桶里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抛弃了官家小姐应有的淑女形象：“好端端的，齐总管干嘛去跟秦穆说那种东西？”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以及秦穆脸上可能会随之出现的各种面色表情，我就止不住笑抽，不得不攀在桶口边缘，稍作喘息。
“小姐，这事儿还不是因为您么……”喜儿怯怯的瞅了我一眼。
“我？”指了指自己，我脸上的笑意仍未完全褪去：“关我什么事儿啊？”齐总管又不是我叫去的，这丫头还真会赖人。
微微调整了一下桶中的坐姿，我继续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相较于我的漫不经心，喜儿却意外的较真起来：“怎么不关您的事儿呢，要不是十少爷帮您宽衣擦身的事儿让大夫人看到，她也不会想到让齐总管来教——哎呀，九小姐，您怎么了？”
“咳咳……”我狼狈的从滑到的地方撑坐起身，立刻抓住她的手着急道：“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秦穆……是他帮我宽衣……擦身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不自觉的紧绷。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是啊……”喜儿茫然的轻点了下头。
我却像被当头棒喝般傻愣当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咽了咽口水，尽量保持着最后一丝镇定：“在我昏睡不醒的时候，被那小子——看光了？”
“小姐……”喜儿被我抓的手生疼，皱着小脸却不敢呼痛，只是困惑的望着我，“您到底怎么了，这些您刚刚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脑中霎时响起一阵电闪雷鸣。
“我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喃喃的放开手，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呢？在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小恶魔看了个精光之后？
乐极生悲？泫然欲泣？羞愤尴尬？
难怪大家今天说的话都那么奇怪；
难怪喜儿会用那种莫名的眼神看我；
难怪大夫人让我原谅秦穆；
难怪吴嬷嬷让我不要疏远他；
难怪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穿肚兜，直接便套了中衣——是啊，一个男孩能懂什么叫肚兜！！
原来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丢脸遭遇时，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还被蒙在谷里。更可笑的是以为大家说得是另一件事。
秦穆说得对，我果然是个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我抬起脑袋使劲往木桶上猛嗑。希望嗑掉脑中那些让我觉得难堪的画面。
“小姐，您在做什么，您别吓喜儿啊！”被热水浸泡多时的肩膀忽然被一双微凉的小手扯住，顿时让我原本血气上涌的脑子稍微恢复了一丝清醒。
我吸了一口气，勉强朝她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没事。”不就是给一个小毛孩看光了嘛，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啊——”我再也控制不住大喊出声，两只拳头拽的死紧。
不理会喜儿吓傻的表情，我两只眼睛冒火似的瞪大。
这混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好端端帮我脱什么衣服擦什么身？他是脑袋秀逗了，还是心理畸形？
上次袭胸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他了，但这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原谅！
拜托，虽说姿色平庸，但好歹我也是个豆蔻年华的花季少女好不好！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的成为那小子的性启蒙研究对象？他懂不懂男女之事关我屁事？难道就因为我稍微跟他走的近点，就活该倒霉，被看个精光？
弟弟又怎么样？年纪小又怎么样？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这种龌龊卑劣，无耻下流，恶心变态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我原以为他只是生性顽劣，自负嚣张，最多有些暴力倾向而已，没想到隐藏在那副天使般漂亮的皮囊下竟会是这等□□。居然对自己的姐姐下手。
我只要光想到被他解开衣服上下打量的猥琐场景，我就恨不得立刻跑去厨房拿把菜刀，冲过去宰了那个小淫贼！
是，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为了救他被小白咬，更不该答应大夫人，陪在他身边去影响他。
好了，现在他还没被影响到什么，我却先被他影响了。呜呜……我的清白，我的声誉，全毁在那小子手里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
正咬牙切齿，身体忽然被一阵越来越强的外力猛烈摇晃起来，抖的我差点儿散架。
刚才才积聚起来的强大怨气也被振得四分五裂。
“小姐，您别吓喜儿，您到底怎么了？您快醒过来啊……”喜儿一边发动手工马达死命穷摇我，一边惊慌失措的呼喊。
“喜喜喜儿儿，别别别摇摇了了，再再再摇摇就就就真真有有事事事儿了……”被这丫头高频率不间断的摇晃，我连吐出的字都在颤动。
听见我出声，喜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姐，您没事了吗？刚才怎么叫您您都不回，真吓死喜儿了！”
“没事，我只发会儿呆而已啦……”不想她为我担心，我仍故作轻松的宽慰了她几句。
“小姐，您发呆的时候真可怕，眼睛像会吃人一样。喜儿还以为您魔怔了呢，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发呆了好不好……”这丫头被我纵容的越来越没规矩，居然跟我提起要求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怕再不举手投降，这丫头真会继续絮叨个没完。从前一直以为老妈的唠叨功力无人能及，现在见了喜儿，我才知道，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小姐，这水快凉了吧，要不喜儿去帮您再打点热水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确实已有些寒意了，只是原本泡热水澡的兴致早就被刚才的晴天霹雳所打散，我哪儿还有心情继续呆在这里呢——这可是秦穆，不，小淫贼的地盘！
想到这里，我又不免怒从心头起。
“不妨事，我已经洗好了。你先到屋外候着，等我换好衣服咱俩便回咏荷苑！”
“是。”喜儿福了福身正欲退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对了，小姐。那十少爷罚抄的事儿，还需不需要喜儿再去找武吉打探一下？”
还探什么探，罚死他最好！——我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理智马上打住了这个太过情绪化的反应，转而闷闷道：
“不用了。”
我现在真是超级后悔昨天一时心软去帮他，臭小子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用脱我衣服来回报。就算他不知道男女有别，起码也应该知道这种事都是丫鬟做的，再说以他那种小霸王的蛮横性格，怎么可能细心到帮人宽衣擦身？所以，这八成是那小子的阴谋。
我扪心自问，在现代的时候人缘还是不错的，就算到了古代，我也算安分守己吧？我就不明白了，到底自己哪里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了？害他那么讨厌我？讨厌到要用这种方法来整我？
亏齐总管还去教他两性知识，天哪，他之前懵懵懂懂就已经干出这等出格之事了，万一懂了之后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可怕，我赶紧哗啦啦的从水里钻出身，扯过燥巾擦干头发和身体，又快速的穿上昨日留在这的裙衫，刚套上鞋子便往外冲。好似身后有什么毒蛇猛兽般。
“走吧，喜儿。”我打开门头也不回的沿着回廊外苑门口跑。也不知道今天这事除了喜儿之外，有没有其他丫鬟下人知晓。若是知道……天，哪里有豆腐啊……
“小姐，您走之前，不去跟十少爷和吴嬷嬷他们打个招呼么？”喜儿被我风风火火的举动怔住，好半天才想起来，在我身后追着喊。
我脚步一顿。
吴嬷嬷待我一向不错，就算是出于礼貌也应该过去告知一下。但想到可能会因此碰到秦穆，我又犹豫了。我现在确实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虽然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好歹也是半个大人了，我不可能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他抬杠吵架，万一他借此大肆嘲笑一番我的身材，只怕我在气头上会控制不住立刻上去扁他。
所以算了，“我还是先回咏荷苑吧，出来几个时辰了，我怕我娘会担心。你就去帮我跟吴嬷嬷说一声就行，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另外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因为……”
对于她之前的请求，我或许要失约了。
“……我没能亲自跟她道别。”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说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莫名丢失的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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