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君子一诺值千金 “好，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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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么……
“哈，我想到了！”我兴奋的脱口而出，眼睛霎时跟着发光。
身旁的武吉吓了一跳，而后一脸困惑的望着莫名激动起来的我。
“武吉！”我赶紧抓住他开始交代任务，“你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去帮我找些东西来？”
“……呃，可以……当然可以……不知道九小姐需要小的去找什么？”武吉被我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简略的跟他说了一下我要的东西，让他尽快准备，武吉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多问，便匆匆忙忙的出去寻找了。
待他走了，我才平复激动的心情开始考虑自己这么做的后果。
我知道自己如果帮秦穆完成任务，也就意味着跟大夫人甚至是秦太傅作对了。暂且不论他们这种变相使诈的做法是否恰当，我理论上都不应该插手，毕竟我之前才答应过大夫人，要从旁指引让这小子走上正途，而非帮着他一起逃避该受的责罚。
但话是这么说，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特别是知道那位贾夫子虚伪的人品和秦穆争取的心态后，我心中的天平便由不得我的倾向了另一边……
“九小姐！”门外传来一个微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聚神沉思。
我抬起头，就看到吴嬷嬷正沿着围廊急急忙忙的走进。
“九小姐，老奴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哎呀一声低呼，赶忙朝她迎过去，口气中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吴嬷嬷，我刚刚想起有些事要跟秦穆说，所以没跟你说一声就跑来了。害你受累了，对不起！”
“九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您没事就好。”吴嬷嬷松了一口气道，“对了，九小姐，您的衣服已经洗净烘干了，要不这就跟老奴到西厢房去换下吧？”
“这个……暂时先等等。”因为我忽然想到了武吉刚才说过的话。
“吴嬷嬷，麻烦你现在叫膳房准备些饭菜可以吗？”
“饭菜？”吴嬷嬷似乎对我跳跃性的思维有些反应不及，“九小姐是想在这里用晚膳是吗？那老奴赶紧派人去咏荷苑告知一下五夫人吧……”
“不用不用……”我忙打断她，“不是我吃，是给秦穆准备。”
“少爷？”吴嬷嬷看着我，半晌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九小姐是不是知道十少爷因为罚抄不用晚膳的事儿了？”
见我点了点头，吴嬷嬷叹了口气，接着道：
“其实少爷之前已经吩咐过让老奴不用帮他准备膳食了，但老奴怕少爷待会儿会肚子饿，还是偷偷让膳房给做了几个……”
“吴嬷嬷，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啊，”我讶异道，同时为秦穆有这样贴心的奶娘感到高兴，“那麻烦你赶快叫人端来吧。”
“准备是准备了，都在灶上热着。只是现在没少爷的吩咐，老奴也不便叫人给他端去，否则以少爷的性格，反而会不高兴的……”到底是伺候多年的小主人，吴嬷嬷十分清楚秦穆的脾性。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宽心，“不会的，我保证你们送进去后，秦穆会心甘情愿的过来吃饭。”
“九小姐，您……”
“你放心，万一他有任何脾气我也会一力承担下来，不会让你们难做的。你只管让人端来便是了。”我直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吴嬷嬷望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点了下头，嘴角跟着露出一道信任的浅弧。
*** *** ***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把饭菜端进来的？”
跟在几个端菜的丫鬟身后才迈进门槛的我，还没对上秦穆的视线，便已毫不意外的听到了他那火冒三丈的喝叱声。为免丫鬟们遭受无妄之灾，我一边示意她们放下饭菜后先退下，一边赶紧快步往书桌的方向走，
“是我。”我一脸轻松的直视那个怒气横生的小子：“你先过来吃点饭菜吧，否则没体力怎么罚抄？”
“是你？”秦穆皱了皱眉，没好气的冲我，“你是不是又想趁机吃我的晚膳了？哼，你喜欢就全拿去，少爷我今天没功夫跟你抢。”
“喂，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只不过就跟他抢了一次饭菜，用得着记恨到现在吗？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我进来又不是来跟你抢吃的，我是特意让丫鬟们把这些饭菜端进来给你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算，还要搭上自己的声誉。饶不是姐姐气量大，早就调头走人了，还用得着在这里低声下气请这位少爷过来用膳。
“我说过我要吃吗？”秦穆丝毫不领我的情，“谁让你多事了？”
“不多事能帮的了你吗？”知道他现在心情急躁，我也不再跟他拐弯抹角。
“帮我？我看你是想害我还差不多，你想让我现在用膳，少抄一些经文对不对？”秦穆猜测着我的动机，急忙坐回凳子继续伏案而作，不想中我的“奸计”。
“哇，你真聪明！连我没想到的地方都被你想到了。”我故意说反话逗他。“既然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用抄完一遍的速度，来完成五遍甚至是七遍呢？”
闻言，那小子抬起头朝我瞥了一眼，脸上直接写了三个字——不相信：“你唬我啊？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的，除非神仙！”
“找神仙干什么，找我就可以啦！”我双手环胸，作出施恩者的姿态望着他。
“你？”秦穆只差没从鼻子里哼气了，“你以为爹会看不出我的字迹吗？我就知道你想害我！”
“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你哪知耳朵听见我要帮你罚抄了？”我直接对他抛出一个卫生眼。
“那你能帮上什么忙？”他气呼呼的回瞪我。
我放下手转而前倾撑住桌沿，对他露出神秘的笑容，“这个嘛你很快就会知道。不过你先答应我马上过来吃饭。我跟你保证，我绝对说到做到，肯定会让你在明日午时前顺利交出罚单！”
秦穆狐疑的打量了我半晌：“我凭什么相信你？”
“很简单。你不妨算一下你刚才抄完一遍《道德经》花了多少时间，如果我没估计错应该有一个时辰吧？那么你还认为你有可能到明日午时前这十个时辰内，完成原本需要五十个时辰才能完成的罚抄任务吗？”我直起身，微笑着迎视他那双犹豫不决的眼睛。“所以，你不如选择相信我一次。”
秦穆偏过头思考了一下，很快便作出了衡量。
“如果你做不到怎么办？”他开口，却没有如我意料的那般爽快答应，反而谨慎的提出了条件。
我不以为意，笑着反问他：“如果我做到了又怎么办？”
“做到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秦穆挑着眉，颇有些郑重其事的意味。
“好，如果我做不到，我也同样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我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一言为定！”琥珀色的眼睛闪烁光亮，他脸上陡然焕发神采。
我笑望他，自信且从容：“一言为定。”
随着君子协议的尘埃落定，秦穆也守信的站起身开始到圆桌用膳。而我则守在门口继续等待武吉把我要的那些东西找来。
眼看把压力一下子转嫁到了我的头上，那小子吃起饭来也格外精神，满嘴喷香的同时还不忘瞟我两眼，似乎正等着好戏开锣。
本来这小子就没什么胜算，这下有我给他当垫背的，就是他输了他还能额外获得对我惩罚的权利，他自然没有任何损失。可怜的是我，早就可以回去吃晚膳，偏偏要呆在这里替他想法子……
“九小姐，您要找的材料是不是这些？”武吉远远的就在那里喊。
听到声音我立刻来了精神，赶忙上前伸出手接过他递上来的东西，开始清点。
木棒、短刀、锤子、铁钉……一样不差。
“对，这些就可以了，辛苦你了，武吉。”我如获至宝般捧在怀里，对满头大汗仍在喘气的武吉表示谢意。
“不辛苦……”武吉连忙摇头，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对了九小姐，您要找这些有什么用啊？”
“帮你家主子交差呗……”我笑着准备进屋开工，不料才回头就看到秦穆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碗筷跑到了我身后，侦察敌情般朝我手上的东西张望。
“什么？你要用这些木棍来帮我？”才看清我拿的东西，他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惊呼。
“你过来干什么？回去吃你的饭！”我不客气的赶他，“一点耐心都没有，将来能成什么大器？”
“你——”
“你什么你，别忘记我们俩的约定。万一我做不到，我自然会答应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用君子协议堵他的臭嘴。
听我这么说，秦穆哼了几声以示抗议，但也识相的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虽是跟我约定，其实心里并不相信我能真正帮他完成任务。反正事实胜于雄辩，我现在也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把工具做好拿给他试验就成了。
心里想着身体也跟着快速行动起来，一股脑的把东西放倒在茶几上，我便坐在椅子上开始了手工作业，先削起了木棒。
对面秦穆还在圆桌前吃饭，不过一双眼睛时不时偷瞄着我这边的情况。武吉则站在我身边，好奇的歪着头打量我专心致志的举动。
一时之间屋里静得只剩下秦穆断断续续拨弄碗筷的声音和我手上来来回回的削击声。
“哎唷——”
手上一个用力过猛，握住木棒的指尖霎时被锋利的刀刃划破，我下意识的蹙眉痛呼。
“九小姐，您手流血了？”武吉被我吓坏了，眼看我伤口间不断溢出殷红，他惊慌的就要往外跑：“小的马上去叫大夫……”
我赶忙把他拦住，“叫什么大夫！我就一点割伤，又没有大碍。你拿块纱布来给我包一下就行了。”
武吉听我这么说，忙不迭的跑出去找，我正欲低下头检视一下伤口，眼角却瞥见秦穆端着饭碗伸长着脖子往我这边直探，我定睛细瞧刚想开口让那小子继续吃饭，不料他一见我望他，马上自觉地埋首于碗碟之中，只是一双筷子忽然使得噼啪作响，有点夸张。
我也不去深究，因为手上十指连心的疼痛，牵住了我此时的神经。所幸武吉很快便带着纱布和药膏来帮我包扎，不一会儿便帮我止住了伤口。
我甩了甩手打算重新开工，却被武吉止住。
“九小姐，您手受伤了不能使劲啊，再说手指这样包着也不方便，要不这样行不行，您跟小的说怎么弄，小的来帮您削吧？”
“你？”我一愣，蓦然想到自己在犯傻，本来就可以找个帮手来削啦，真是失策啊。
不过更失策的还在后面——
“小的以前家里祖父辈是专门给人当木匠的，所以小的也稍稍懂得一些……”
“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自谦之词，“那你怎么不早说？还害我在这捣鼓半天！”早知道有个手艺人在面前，我还用得着重操手工业，做这吃力又费时的事儿吗？
“这……小的……”武吉被我一顿抢白，只是搓着手结结巴巴的答不上话，而我早就站起身来，拉他坐到我的位子上，同时把手中削到一半的木棒和短刀给他。
“来来来，你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坐好，我给你说怎么弄……”
“哦，好……”武吉听话的点了点头，一边听着我的描述，一边开始动起手来。
武吉果然不亏是木匠的儿子，且不说他的领悟能力，单说他的刀工就比我出色的多，看他每一次使力都又快又稳，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按照我的要求把雏形做了出来。
主体做好了后面的就有底了，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需要打孔的位置、大小和深度，就放心的让武吉去忙活了。他虽不甚明白我做这些究竟如何能帮到他的主子，但仍卖力实干，似乎比我还紧张这件工具的成败。
“九小姐，小的弄好了，您看是不是这样？”
武吉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成品交给我，我接过细细打量，忍不住开始摇头。
武吉被我的举动一下子弄慌了神，“怎么了？九小姐，是不是小的做错了？”
“没有，没有，太好了……”好的我都说不出话来了，“瞧瞧这手工，啧啧，多精细，天，武吉，你简直太棒了！”我眼睛发光的看着手上远远超过预期质量的钻孔薄片，对武吉的手艺实在佩服至极。
“啊？九小姐的意思是可以了？”武吉被我又摇头又赞美的言行搞得有些晕乎，依旧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我的宣判。
“可以，当然可以，非常可以，太可以了……”我激动的抬起头，对正吁出长气表情放松下来的武吉不吝赞美之词，“武吉，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唉……呆在秦穆身边被他使唤真是太委屈你了，其实你应该跟你祖父辈一样当木匠，我保证你将来能成为高级技师……”
“哼，你还保证过帮我在明日午时前完成任务呢！”
似乎对我刚才所言颇有不满，没等我跟武吉说完，在一旁吃完饭等候多时的秦穆便忿忿的插进了话来。
我撇了撇嘴，知道某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知道了，这不是好了嘛。” 我一边走过去，一边抬起手把宝贝展示给他看。
秦穆一把抢过，而后翻来覆去的细细打量，“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来帮你的宝贝喽！”
“宝贝？就这？”秦穆不敢置信的捏起木片在我面前挥舞，“你在耍我吗？”
“说你性子急你还不承认！”怕这小子一不留神把我的宝贝摔在地上，我赶紧从他手中抽回，然后拉他回到书桌旁按下。
“坐好了，马上表演给你看！”
我喊来武吉帮忙，让他找出七个砚台开始磨墨，磨完就置于七张均匀铺陈的宣纸上方。趁这个时候我再把七支同一款式的轻质毛笔插入木片中央的那一行小孔里面固定住。
一切准备妥当，剩下的就看试验结果了。
“呐，你现在握着中间这支毛笔在中间这张宣纸上开始抄写，看看其他六张纸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字迹。”
我小心翼翼的把插着毛笔的木片转移到一旁秦穆面前，示意他接过。他将信将疑的扫了我一眼，但总算给面子的伸出手，慢慢接了过去，然后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道”字。
随着他的唰唰落笔，我心里的石头才真的落下大半。因为如预期的一样，在秦穆书写的同时，左右各三张纸上也有了他的笔迹，虽说依旧是那么的丑……
“少爷，真的有，真的有啊……”身旁跟我一样看到结果的武吉早已按奈不住激动嚷嚷了起来，而秦穆这小子不知道是太过惊讶还是兴奋，只是直愣愣的盯着那七张宣纸上的字猛瞧。
“你就只管拿着中间这根毛笔抄写，然后让武吉在旁边帮你翻另外六张纸，替你调整书写的角度，还有顺便磨墨，这样速度就会快很多……”我走到茶几旁拿起微凉的茶水猛灌了几口，缓解一下饥渴，一边继续向他叮嘱了几句。
“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趁我在的时候快点问。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早已暗透，我一个下午都在这儿，也不知五夫人都急成什么样了。
“你……”秦穆瞄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狐疑的望着他，正想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朝着我道。
“你要让我做什么事？”
“让你做什么事？”我纳闷的复述他的问话，被他搞糊涂了，“我干嘛让你做什么事？”
秦穆傲气的哼了一声，回答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你忘了刚才跟我的约定吗？”
“哦，那个啊……”我恍然想起之前的君子协定，没想到这小子记的还真牢，“不急。等你完成任务再说吧。我也会回去好好想想的，看是叫你给我当一个月的下人使唤过瘾呢，还是把这星辰苑的房子让给我住干脆……”我偏过头托着下巴，故作伤神的思考。
“什么？”秦穆惊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吧？我都还没正式开口要求，你就怕成这样了？”我取笑他，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
似乎被我话中的轻视所恼，秦穆立马绷着脸，挺起身豪气道：“谁说我怕了？你尽管提好了，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不会毁诺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扬起嘴角点了点头，转而朝门口迈步。
“那我回去了，希望你明日能顺利完成任务喽！”我对他挥了挥手，送上我诚心的祝福。
来不及等他反应，我跨过门槛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隔了好远才隐约听到武吉和门外吴嬷嬷在我身后叫喊。
估计是想送我出去吧，我未及多想，脚下也不停，只知一溜烟的往咏荷苑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君子一诺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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