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媒》嬉水蜗牛

25、调戏作弄的乐趣 我咽了咽口

　　“九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刚进到苑里，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靠近相迎。

　　“喜儿，”我气喘吁吁的搭住她，“我娘有没有找我啊？”

　　“没有……”喜儿一边说着，一边扶住我往厅里走，脸上表情似乎颇为急切。

　　“既然没有找我，你走那么急干嘛？”我心里定定的，开始悠哉游哉起来，不料就听到喜儿意外急促的接续。

　　“因为老爷和五夫人正在厅里等着小姐您一起用晚膳呢！”

　　“啥？”我吓得停住了脚步，“你是说……我爹他来了？”

　　“是啊，老爷和夫人都等好久了，喜儿本想去星辰苑找小姐的，不过老爷说暂时不用，所以喜儿便没有去……”小丫头朝我不停的絮叨，不过我依旧还在错愕中。

　　或许到古代以后从未见过秦太傅来咏荷苑用膳，所以我一时之间没有心理准备。本想回来好好吃一顿，偏巧碰上一家之主到场，那我总归要收敛一些吧，不好太放肆了。

　　唉，又要假扮淑女装大家闺秀……谁说我高兴来着，头大才是真的！

　　“哎呀，”刚才还激动说话的喜儿突然捂住了嘴巴，惊诧的上下打量起我来，“小姐，您……您怎么穿了男装回来？”

　　“啊？”我愣了愣，立刻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这才想起刚才匆忙赶回，都忘了换上自己的衣服，难怪听到身后吴嬷嬷和武吉他们在喊我，想来是告诉我这事儿吧？

　　“惨了！”我这身装扮要是被秦太傅和五夫人看见了，没准又是一顿教育。赶紧抓住喜儿交代道：“你先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这就回屋换套衣服……”说着，我火速转过身，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把衣服换掉。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还是迟了一步……

　　“萱儿，是不是你回来了？”五夫人欣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快便走到了门口。

　　我身形一僵，知道逃是逃不掉了，只得乖乖转回身。

　　“娘……”我扯起嘴角，硬着头皮接受五夫人由喜变惊的目光扫视。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稳重而威严的嗓音在五夫人身后响起，先她一步朝我发问。

　　我视线一转，不意外的见到秦太傅走出门口蹙眉望着我。

　　不想被他作视线穿透，我赶紧低下头作悔过状，“爹……”

　　“萱儿，你怎么穿成这样？你自己的衣衫呢？”五夫人语带关切的走到我身前问道，声音虽急，仍不失温柔。

　　“哦，我自己的外衫不小心弄湿了，所以吴嬷嬷先拿了一套秦穆的衣服让我穿，只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太急，忘了换下……”我吐着舌头作忏悔状。

　　“你这孩子……”五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顺手从袖口掏出锦帕，替我细细擦拭起脸上的汗渍。

　　我抬起手刚想接过她手上的香帕自行抹脸，眼角忽地瞥见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白纱布，又忙不迭的把手放下。好在五夫人近身在我面前，专注于给我擦汗，并未注意到我在她身侧的小动作，只是脸上仍带着关切询问着：

　　“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衣服给弄湿了？”

　　“因为我想替小白洗澡啦。”暗自拉扯着袖管隐藏手伤，我心直口快：“可那家伙一直躲一直躲，害我直接用水去泼他，结果就……”

　　话未说完，柔软的触觉和幽香的嗅觉陡然在脸上消失，我抬起眼帘，就看到五夫人正捏着帕子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留神说漏了嘴，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捂住了嘴巴。

　　“梦萱！”五夫人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隐含薄怒的叫过我的名字。“你忘了之前是怎么受伤的吗？你的手都差点被那头狼咬断，你知不知道？现在手上的伤才刚好，连伤疤都还没去掉，你又跑去招惹它。你是不是成心让娘寝食难安，为你担惊受怕……”似乎想到之前我所经历的磨难，五夫人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激动的哽咽，眼眶也跟着泛红。

　　“娘，我不是的……”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替我难过，又无法跟她解释小白并不会伤害我的事实，毕竟五夫人看到我被小白咬伤在先，在她心里，小白已经成为了一头罪狼，我再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我只有在原地干着急。

　　“女儿已经长大了，懂得分寸。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情不该，你又何须整日替她操心呢。”在一旁静默许久的秦太傅在这时开口，却是出人意料的帮我说话。

　　不要说我，就连五夫人也侧身吃惊的睁大眼睛望向他，“老爷，你……”

　　秦太傅虚抬手打断她，慢慢踱步到我的面前：“以后不要再偷偷跑去星辰苑，免得你娘担心……”

　　“啊？”我简直跟不上他的思维，这人刚才明明还站在我这边的，怎么才几秒钟的功夫又站了回去？

　　正纳闷间就听到他接着道。

　　“什么时候想去了，跟你娘说一声，只管带上丫鬟光明正大的去玩。”

　　“……啊？”原谅我再一次迟钝的反应。实在是秦太傅的表态太过反常，让我惊诧多过激动。

　　身旁的五夫人虽不敢拂逆他的话，但依旧出于护女心切，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老爷，可……万一萱儿再出什么事，怎么办呢？”

　　闻言，秦太傅洞悉人心的眼神朝我扫了一眼，而后对着五夫人颇有深意道：

　　“你放心，我们的女儿，远比你想象的坚强。”

　　我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是说我生命力顽强不怕流血牺牲，还是说我傻人有傻福，到处乱闯祸也不怕出事？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五夫人总算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也就默认了我以后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苑里乱逛，也可以不受拘束的去看小白了，而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兴奋的了。

　　“谢谢爹娘！”我展开满满的笑容，声音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秦太傅的这一开明举动将会为我接下来的整个人生带来巨大的转变。甚至，远远偏离了既定的命运轨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 ***

　　“小姐，才吃过午膳呢，您要去哪里啊？”小丫头跟在我身后，追着我发问。

　　昨天晚上刚得到秦太傅的特赦令，再加上今天难得的晴朗天气，我能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吗？

　　“午时快到了，我去看看秦穆完成作业没有。”

　　老实说，太傅府虽大，但真正能玩的地方也屈指可数，撇开秦穆那小子的暴躁脾气不谈，他那儿绝对是吃喝玩乐首选之地，院落又大，还不受几位夫人的时刻监管，就算有人来，也有下人通报，自己大可关在里面跟丫鬟家丁们玩的乐呵。

　　“小姐，您是要去星辰苑吗？”喜儿总算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可您昨儿个才来过，怎么又要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本来就是一家人，平时多串串门不好吗？”心情好，我说话都跟谈论天气似的轻松。

　　“小姐！您跟十少爷已经变得那么要好了？”喜儿捂着嘴巴惊愕道，活像看到火星撞地球一般稀奇。

　　“谁说我跟他要好来着？我只是看他可怜，所以难得过去陪陪他……”顺便斗个嘴，蹭个点心啥的。

　　“可怜？”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字眼，喜儿一双眼睛瞪的好似铜铃，“小姐，您说十少爷可怜？”那丫头的表情告诉我，如果秦穆可怜，那整个太傅府就没有幸运的人了。

　　诚然，衣食无忧确实值得羡慕，但恐怕没有人去想过，他从小就没有亲娘在身边，那种缺乏母爱的孤单和寂寞又岂是物质可以轻易补偿的。

　　“好了，就当我没说……”我摆摆手，不想纠结这个具有争论性的话题。

　　星辰苑的苑门便在眼前，我想了想，停下脚步回头道：“喜儿，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没事的话先回去休息吧，反正里面有吴嬷嬷她们照顾我。”

　　我好心的为她作出安排，不想她看到秦穆紧张。不过这丫头一点都不领情。

　　“那怎么行，喜儿答应过五夫人要好好照看小姐的，小姐到哪儿喜儿就跟到哪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喜儿都不会害怕……”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喜儿脸上满是忠心护主的决心。

　　“喜儿，你的意思，这星辰苑是刀山火海？”我故意曲解她话中的意思。

　　“哪有！小姐可不要乱猜，万一被吴嬷嬷听到了，喜儿就惨了。”小丫头的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看来对吴嬷嬷也颇为忌惮。

　　“其实吴嬷嬷表面上不苟言笑，但并不表示她是个可怕的人。所以你用不着那么害怕，就把她想象成自己的老师好了，敬而不畏，明不明白？”

　　“……哦”身后的喜儿犹豫着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一副懵懂的模样。

　　我好笑的望着她，“好了，既然你执意要跟着我，那就进去吧。”说着我重新迈开了步子。

　　“是。”喜儿赶紧跟上了我。

　　*** *** ***

　　不同于前几次见到我时的大惊小怪，这次门口的家丁和苑里的丫鬟看到我都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倒热情熟络的跟我打招呼，搞得一副我常来的样子。

　　不要说喜儿，就连我自己也纳闷我什么时候变成星辰苑的红人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秦穆太不受欢迎了，所以反衬出别人对我的礼遇。

　　当然，喜儿对我这种说辞还是持保留意见。

　　我也不以为意，跟她说说笑笑的便到了内苑。直接拉来一个丫鬟询问秦穆的去向，才知那小子竟然还在书房。

　　我当下一阵纳闷。

　　因为按照理论来说，五十遍经文大致在今天早上就可以完成了啊，怎么可能到现在快午时了还在抄写？

　　难道是复写工具出了问题？

　　想到这，我立刻收拾起轻松的心情，忙不迭的拉起喜儿往秦穆的书房跑去。

　　远远的便看到小兰、小菊还有其他几个丫头守在屋外，每人手上还端着一件洗漱用品。

　　听到我奔进的脚步声，她们严阵以待的模样总算有所松动，纷纷侧身朝我的方向福身。

　　“九小姐……”

　　挥手让她们免礼的同时我不禁狐疑道：“你们干嘛都站这儿不进去啊？”我看她们脸上被春日晒得红彤彤的，还得挺直了腰板拿着水盆，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甚是辛苦。

　　“秦穆呢？他是不是在里面？”

　　“回九小姐，十少爷还在屋里。不过，武吉说十少爷在里面累得睡着了，所以让我们几个晚些再进去伺候少爷梳洗……”为首的小兰恭恭敬敬的为我作了回答。

　　“他睡着了？”我下意识的朝闭合的大门扫了一眼，可惜什么都看不见，“那你知道他罚抄完了没有啊？”

　　“回九小姐，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小兰想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早上武吉出来的时候抱了一大堆写满字的宣纸，说是去西厢整理……”

　　去整理？那多半应该是写完了吧？否则以秦穆的性格，也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呼呼大睡的哦。

　　只不过……

　　“他睡他的，你们干嘛一个个都杵在外面？”她们不累我看着都累，所以我好心的要给她们提提建议：“只要留一个人呆在这，看那小子什么时候醒了，再准备洗漱用品拿进去就成啦。”

　　似乎被我语气中的大大咧咧所逗，小兰忍俊一会儿才道：“回九小姐，吴嬷嬷说大夫人今日午后便会来苑里，怕奴婢们耽误了少爷起床梳洗，这才让大家先行在门外准备。”

　　“大娘待会儿要来？”我一愣，马上想到她可能是来检查秦穆的罚抄情况，“那得赶紧把秦穆叫醒。”万一武吉清点数量后发现少了还有时间让那小子补抄。

　　说完，我不等小兰她们阻拦，一个箭步上前便把大门给推开了。

　　随着吱呀一声，屋外和煦的阳光霎时倾洒进屋，慢慢蒸腾起一片淡淡的水汽。

　　“九小姐——”我正欲迈进，就被身后小兰她们制止：“九小姐，少爷不喜欢别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进他屋里，他会发脾气的……”

　　“没事，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发脾气。”要是昨晚的努力功亏一篑，我怕那小子的脾气会更大：“再说大娘也快来了，他总不能这样一直睡下去。总归得有人去把他叫醒吧，难不成还等大娘来了亲自进来喊他？”

　　听我这么说，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下，也不再坚持阻拦。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待我把他叫醒了，你们再进来伺候他洗漱。”

　　我对她们交代完，见她们应声点头，便跨进了门槛。

　　拐弯之后我脚下不停，笔直朝里屋的书桌方向靠近，原本以为会在那里看到秦穆趴睡的身影，不料却扑了个空。

　　我奇怪的回身环顾四周，整个书房也没看见有什么秘道暗门，那小子到底睡到哪儿去了？

　　正困惑间，我四处游移的视线不经意扫到桌底。

　　好家伙，难怪我找不到他，居然给我从椅子睡到了地板上！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弯腰走向眼前仰面熟睡的身影。

　　原本打算用一声狮子吼把他吓醒的罪恶念头在几秒后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转而蹲下身愣愣的望着那张宛若天使的宁静睡颜，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溢满。

　　不得不否认，秦穆的五官实在堪称完美，精致的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只是平时这张漂亮的脸上时不时带着飞扬跋扈的凶恶和不可一世的臭屁，让人厌恶起来只差没拿脏水泼他。实在难得会像此刻这么可爱和纯真，几乎让我忍不住有了调戏他的欲望。

　　没有任何思想斗争，我咽了咽口水便悄然伸出了图谋不轨的十指，如白骨精偷袭唐僧般一点点朝那张细腻白嫩的脸颊进攻。

　　哇，滑不溜秋的呢，触感真好！

　　我摸啊摸，揉啊揉，秦穆的一张脸转瞬在我手指的挤压下不断变形，而他竟浑然不觉，除了偶尔因我的捏掐微皱眉头，外加几个调整睡姿的小侧身以外，依旧还在熟睡。

　　估计是昨晚罚抄得太疲累了吧……我同情的望着他。

　　但是别指望我会因此而放过这个真人娃娃。毕竟很少看到如此“温顺”一面的他，我又怎么能白白浪费这个作弄他的机会呢。

　　嘿嘿……

　　我贼笑的歪起一边嘴角，然后从一旁的书桌取过一支蘸墨的毛笔，随即摩拳擦掌的凑近小天使的脸庞，在上面开始了大胆的即兴创作……

　　“先给你额头写个王字……嗯，好……再给你画上两个熊猫眼……不错不错……然后给你添点性感的八字胡……嘻嘻……接着送你几只乌龟……唉哟，这只画太大，其他几只都挤不下了……算了，给你画几个乌龟蛋凑合一下吧……”

　　我一边尽情挥洒墨宝，一边自得其乐的偷笑，正玩的不亦乐乎，忽然瞥见秦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起来。

　　我一惊，赶忙把毛笔从他脸上撤下，就在他皱着眉头混沌睁眼的时候堪堪藏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