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宜出行的日子 不想再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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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回视着我，继续道：“萱儿，大娘并不是希望你抱着改变穆儿的想法去跟他接触,所以，你无须刻意约束自己，就把穆儿当成普通的玩伴，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随意即可。因为这不是任务，更不是命令……知道吗？”
我咀嚼着她话中的用心良苦，终于缓缓点头：“好。”
不看僧面看佛面。
“太好了，以后有你陪着穆儿，大娘也可放心不少。”她眼底含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那你就和承康、承敏他们继续聊聊吧，大娘得先去书房看看……”
说着，她从石凳上站起身，原本轻松的脸色流露出些许伤神：“唉，穆儿前些日子又把你爹请回的夫子给气走了，你爹不知该怎么罚他呢……”
我扯了扯嘴角，虽有些许意外却没有太多吃惊。
那小子平时就蛮横霸道，嚣张跋扈，没有半点知书达礼的样子，想来就是缺乏合理的管教和修养的熏陶。
不过，哪个老师遇上这种学生也真够倒霉的。先不说他的智商，单看他的情商就知道，肯定是那种说又说不得，劝又劝不听的主。因此我还是比较同情那位被气走的夫子，反正看大夫人的表情也知道秦穆这小子不会吃多少苦头的。
心里想着，我跟着站起身，正犹豫着是否要把当家主母送到门口，她就了然若心似的先开口了。
“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于这些礼数。”
“……是。”我朝她笑笑，不再跟她客套。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不远处看了看，发出意有所指般的感叹：“你快去叫承康回来坐吧……难为这孩子射了半天，早该累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开，才跑向靶场。
“承康！别射了。先回来喝口水吧。”我急喘吁吁的靠近他。
“姑姑走了吗？”他放下手上的弓箭，回头朝我身后望了一眼。
“呃，是啊。”刚脱口而出，我忽然想起之前是大夫人让他来射箭的，结果在他埋头试射的时候，提出欣赏他箭术的大夫人反而走了，碰上谁都会失落受伤的，所以我赶紧又补充道。
“那个，刚刚大娘看了你的箭术，不停的在我面前夸赞你，说你十分厉害，非常了得呢，真的，还说有你这样的侄子，她这个当姑姑的也与有荣焉，你不亏是将军府的公子……”我叽里咕噜对着他便是一顿猛夸，不过让人费解的是，好像我说的越多承康的表情就越是奇怪。
为什么？难道是我的错觉？
“咳咳……”承康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良久才回了我两个字，“谢谢。”
“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的，都是大娘夸你的呢，我只是跟着复述而已……”不仅不打草稿，我吹起牛来还不带脸红气喘的：“好了好，别说了。你射了这么久，该累了吧，先去喝杯茶休息一下……”
话未说完，就听得门口传来大呼小叫的嚷嚷。
“梦萱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我和承康调头张望，却是如厕才回的承敏。
“姐姐我好得很，别乱触我霉头好不好？”我没好气的瞅了眼那一路小跑过来的丫头。
“梦萱姐姐……”气喘吁吁的朝我靠近，承敏一张小脸写满忧心：“我刚刚去小解了……”
“我知道啊，你上了快半个时辰嘛……”
“不是啦！”她紧张兮兮的看着我：“我要说的是，我刚才经过昊炎哥哥的书房，就看到姑父在教训昊炎哥哥呢，说了他好多，偏偏昊炎哥哥还跟姑父顶撞，结果……结果……”
不间断的叙述说到一半，承敏再次开始喘气。
“结果怎么样？”真是的，关键时刻给我停下来，吊人胃口啊？
“结果，昊炎哥哥被姑父狠狠的责罚了一顿……”说到这里，承敏忽然哭丧起脸，活像她才是那个受罚的人。
“怎么狠狠的责罚了？”我继续追问，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假想的场景。
秦穆被秦太傅甩手挥去两个耳光，顿时跌倒在地；
秦穆被倒吊起来重重鞭打，单薄的身躯如枯叶般在风中左摇右摆；
秦穆被束住四肢呈大字型压倒在地，屁股挨了十数下板子几乎开了花；
……
我正兀自想象的起劲，不料承敏却抛出了一个与以上场景相去甚远的回答，远到让我差点崩溃。
“姑父罚昊炎哥哥抄写五十遍《道德经》，还说明天中午前要来查验……”
“什么？”就这样？这算哪门子狠狠的惩罚？
“梦萱姐姐，昊炎哥哥好惨啊，今天晚上就不能睡觉了，否则肯定完不成……”承敏还在为他的昊炎哥哥抱不平，似乎连五十遍的抄写都觉得太重。
“哎呀，他难得通宵熬个夜没什么事儿的，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了。”切，平时发火的时候中气十足的，八成都是晚上睡得太安稳的缘故。
“可是……”
“别可是了，先过来喝杯茶吧，看你还在喘呢……”我伸手去拉她，同时转头朝正走到一旁放下手上弓箭的承康招手。
“哥哥，你刚才在射箭吗？”承敏好奇的对他发问，看来她这个当妹妹的总算注意到了自己亲哥哥的举动。
承康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闻言，承敏立刻转头朝不远处的箭靶张望，不过兴奋的嘴角只扬起到一半便顿住了。
“哥哥，那些都是你射的？”她不敢置信的惊呼。
“好了承敏，我刚刚已经夸赞过你哥哥了，你先过来喝口茶再继续吧……”我再次想去拉她。未料还没碰到她的手指，就见她撒腿朝箭靶处奔去。
“承敏？”我视线跟着她移动，不解她又想做什么。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跟承敏一样，我的嘴角突然顿住，不，不仅仅是嘴角，我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尴尬的僵硬。
就在不远处的箭靶上，横七竖八的插着许多长箭，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张靶纸的外环，呈一个规则的圆形，是的，我不否认那个圆形箭阵排列的很整齐，很圆润，很规则。
可是……
拜托谁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没有一箭是在靶心上面的？啊？
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吧？
难怪我刚才拼命夸赞他的时候他会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看我在那里演独角戏，不停说瞎话，能不感到怪异和可笑嘛。
我觉醒了，今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宜出门的日子。所以我决定尽快打道回府。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回去了……”我低下头，耷拉着肩膀朝门口挪动，没脸去看承康的神情，反正我已经快被自己给呕死了。
“等一下，梦萱。”承康在我身后喊我。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脚步，打算等着他说完我好继续灰溜溜的往外走。
“刚才，谢谢你。”身边传来承康四平八稳的声音，可惜听在我耳中怎么都有些别扭。
“谢我什么？”我闷哼，“谢我对你说了谎话啊？”
“不是的，”承康赶紧否认，“虽然是谎话，但我知道你都是出于善意。”
“是吗？”被系铃人这么一宽慰我心里陡然舒坦不少，腰板也跟着挺直了起来，“那倒也是……不过，我也没有全都撒谎啊，至少你箭术高超也是不争的事实嘛，大娘虽然没有当面夸，但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我厚着脸皮替自己辩解，妄图把最后一丁点窘意洗刷掉。
承康不知道是被我夸赞的不好意思，还是对我得寸进尺的说辞感到忍俊，在那边但笑不语。
我瞅了他一眼，又道：“你也是的，大娘让你射箭给她看，你在那边不射靶心却射什么圆圈，真亏你想的出来，你以为你在玩游戏打发时间呢？”说到最后我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没想到承康闻言只是轻扬了一下嘴角，也不解释。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容一顿，脑子里忽然冒出大夫人刚才临走前那句似有深意的话，心里跟着闪过一道光亮。
难道说，他知道大夫人是故意支开他？
正想开口求证，却被从远处跑近的承敏给打断了。
“哥哥，我想到了……我们去找昊炎哥哥，帮他一起抄写经书吧，那样他晚上就可以睡觉了……”
得！这丫头片子一门心思还在秦穆身上，简直比对亲哥哥还上心。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来的魅力。
“承敏，别胡闹。”承康沉声制止了妹妹的异想天开，“昊炎既然今天有事，那你就先跟我回将军府，改天再来看他。”
“可是……”承敏瞄了一眼承康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
我看看承康，再看看承敏，总算有点知道承敏为何反而比较喜欢跟秦穆呆在一起了。也难怪她，到底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又生性活泼开朗，偏偏自己的兄长却是个沉稳严谨的人，估计很难会有共同话题吧？
我叹了口气，为这个被管束的牢牢的丫头，“承敏，你听我说，秦穆罚抄只能由他自己解决，我们大家都是帮不上忙的。因为你，还有你哥哥的笔迹都跟他不一样，很容易就会被你姑父看出来，这样的话你不仅没有给他帮上忙反而是给他添乱了，知不知道？”
“是这样吗？”承敏望着我，又再次求证似的别过脸去看承康。看到承康朝她点了点头，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好吧，我先跟哥哥回去，过几天我们再来看昊炎哥哥。”
“好，到时再来看他们两个比箭。”我带着笑意给她一点期待。
“嗯！”原本郁郁寡欢的承敏眼睛一亮，转瞬又恢复了神采。
到底还是个孩子！
“梦萱，那我跟承敏就先回去了。”承康朝我告别。
“我跟你们出去吧，反正我在这也没事，也回咏荷苑去了。”说着拉起承敏，示意承康一起朝外走。
承康和承敏本打算跟秦太傅和大夫人亲自告辞，没想到他们两位老人家早已训示完离开，只留秦穆在书房关禁闭同时罚抄经文，看来那小子这两天还有的忙了，应该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再找来福出气了哦？
正想着，眼角就看到武吉带着几个仆役匆匆走过的身影。我见他们手上都拿着长竹竿和湿布等东西，不由觉得古怪，便出声唤住了他。一问才知竟是秦穆让他们去后院给小白洗澡。
我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这小子自己都还在罚抄，都还惦记着可能会被跳蚤咬得痒痒的小白。
但他既不能出关亲自给小白洗澡，也不能让武吉他们几个去吧？小白毕竟不是小猫小狗，这么多生人去万一让他受惊又咬人怎么办？
所以，只沉吟了一下，我就作出了决定。
向雷锋叔叔学习。
*** *** ***
与承康兄妹道别后，我三言两语挡回了武吉的阻拦，只差些人帮我去多准备几桶清水放进后院，又找来几块干净的棉布和一些洗浴用的皂角，便打发他们一干人回去了，不想对气味和声音警觉性颇高的小白觉得外面有人洗起来不自在。
“小白，来，洗澡了……”我甩着手上的棉布，吆喝着朝后院的角落靠近。
没想到之前还驯服听话的小白居然一步步开始倒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好似看到什么可怕物一般防备。
“你别怕，这个是给你洗澡用的，洗完澡你身上就没有跳蚤，也不会痒了……”我一步步上前，同时对他好言相劝。
“呜——”被逼到角落的小白弓起身体朝我发出呜咽，看来对沐浴十分排斥。
“哎呀，你放心，一回生两回熟，这次我给你洗了，你以后肯定时不时的想要洗澡的……”我蹲下身，打算把那头倔强的大狼给拽出来强行拖到木桶边，方便我替他清洗。未料他再次对我展示起那口洁白的獠牙，不准我靠近。
“干嘛？牙齿白就不用洗澡啦？”我站起身，叉着腰瞪他：“看你长的狼模狼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不讲卫生的家伙！”
估计是料定我拿他没辙，也拖不动他，所以某狼干脆在角落卧趴下来，半闭着眼眸以沉默表示无声的抗议。
“小白！”我打算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快点起来洗澡，听见没有？再不起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语带恐吓，但小白依旧闲适的趴在地上，连瞄都不瞄我一眼，直接把我的话当成了空气。
“小样！你以为你缩在这里我就不能给你洗了吗？”我凶巴巴的哼哼，而后一甩手跑到了水桶边，就在小白狐疑的朝我抬头望来的时候，我眼明手快的勺起一瓢清水便往他所在的角落洒去。
“嗷——”小白惊吼着跃起跳开，堪堪避过我泼去的天女散花，没等他缓过劲，我第二瓢又跟着袭了过去，接着第三瓢，第四瓢……演变到最后，我几乎变成了在海滩边泼水玩耍的小孩，只不过打水仗的对象是一头狼，而且是一头惊慌躲闪兼气急败坏的狼。
我就不相信你个臭小白不中招，哈哈……
不多时，后院的草地上便湿漉漉的一片，而随着木桶里清水的减少，小白身上也被水泼到了不少，但他每次都能快速抖动身体甩掉沾在皮毛上的水珠，这让泼的两手发酸的我颇为不忿。
不想再做无用功，我决定转变战术，改用美人计。
放下瓢壶，把湿布偷偷扣在身后的腰带里面，我故意空出两只手朝他走近。
“好了好了，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洗澡，那就算了，姐姐又不会勉强你……”
小白伸出舌头朝我大口喷气，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甚是警惕。
“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我蹲下身跟他平视，同时抬起手去摸他的脖颈，“玩猫捉老鼠好不好？”
感觉到掌间一动，我立刻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小白，“这下还不抓住你？”我一边说着一边空出一只手去拿湿布，不料就在这个空档小白轻松的挣脱了我的魔掌，往旁边溜之大吉。
“站住，不许逃……”我忙站起身，挥舞着湿布去追他，一时间我跟小白两个你闪我赶，你逃我逮，在后院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一刻钟后……
我仰面躺倒在草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四肢无力，浑身瘫软。而那只“老鼠”却始终在我一米开外神气活现的瞅着我。
“……你跑……看我抓住……你……怎么修理……”我半死不活的吐着舌头，一边还在气若游丝的嚷嚷。
看来今天想要给小白洗澡那是不可能了，单凭我一个人实在完不成这种劳神费力的苦差事，还是过两天等秦穆那小子罚抄完来弄吧。要干苦力也得找个垫背的，反正那小子有的是精神，正好让他消耗在有用的地方……
我撑起酸软的手臂，从湿泞的草地上慢慢爬起来，但依旧不免东倒西歪一阵摇晃。
“算……算你厉害，今天……今天就暂时放你一马……改日再跟你较量……”虽是强弩之末，也得保留一点声势。所以，我还是喘着气，对旁边桀骜不驯的小白放了一句狠话，然后在他胜利者的睨视下讪讪的离开了后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宜出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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