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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地反扑肉搏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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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厚积薄发的力量是如此强大,竟一时未受地心引力控制,径直呈抛物线飞射了出去。
“臭死了!”充满嫌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蒙昧不明的视野中是秦穆捂着口鼻疾步后退的身影。
“咳咳……咳……”被喉间持续倒流的酸水呛住,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从疲惫疼痛到头晕目眩到酸涩麻痹再到此刻的奄奄一息,原就孱弱的身体早已负荷不了这一连串的折腾。
吴嬷嬷……喜儿……我在心中呐喊……你们再不来救我,我真的快嗝屁了啦!
兴许是我的念力发挥了作用,就在我风中凌乱狼狈不堪言语不能之际,某个空旷安静的角落突然有了异响。
钉钉镗镗金属链拖曳甩动的碰撞声中,我听到了一声类似于打哈欠的吐气嚎。
“阿——呜——”
视线虽鞭长莫及,但仅凭听觉可以判断,这个高亢激昂嘹亮悦耳扣人心弦的嚎叫定是出自某只体型优美面目俊朗气质出众的——
“小白……咳咳……救我啊……小白……”天可怜见,我已经被折腾的饥不择食了,现在不要说一头狼了,就算是只麻雀,我也会扯开嗓门求他拔毛相助的。
“嘁,原来你不仅是丑八怪还是个笨蛋!”底下传来秦穆毫不留情的嗤笑。
我不理他,依旧气若游丝的呼喊:“救命啊……小白——白——白——白——”
“阿呜——呜——呜——呜——”某狼也十分卖力的跟我对着暗号。
好吧,我承认他的应合很押韵很符合节拍,唱腔也有美声歌手的范儿。
只不过……在这种时刻……
我叹了口气,默默抚额。
算了,这年头,连弟弟都靠不住,我实在不该寄希望于一头只会飙高音的狼。
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越来越沉重,尽管全身的肌肉都在抽痛打颤,我依旧不想坐以待毙。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下求生的欲望就像呕吐过后的饥饿感一样强烈高涨。
乔若欣,危急存亡的时刻,你一定要发挥出你的潜能!别忘了,你可是接受过跆拳道训练的现代女性,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混小子吗?——我不断的自我鼓劲,自我催眠,自我打气,暗中酝酿起自救的方案。
耳畔似乎有些安静,我费力的撑开眼皮,以颠倒错乱的飘忽视角瞄了瞄秦穆那边的动静,依稀看到他正向着小白所在的角落走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立刻咬紧牙关一鼓作气的向上挺腰。只要顺利解开脚上系住的麻绳,就有机会绝地反扑了。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事实总是残酷的。不论内在的我怎么发奋图强,都无法掩盖长年卧床养病的药罐体质。不要说一百八十度的收腹迎体动作了,就连三十度都没法完成,倒是把自己弄得汗流浃背,精疲力尽。
“喂,丑八怪,你很想下来吗?”秦穆隐含嘲讽的声音由远及近,想来是瞥见了我刚才在半空中上演的扭臀摆……嗯,鲤鱼打挺动作。
我知道这厮绝没那么好心会主动放我下来,他不拿鞭子来残害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干脆闭上嘴巴沉默以对。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跑去帮我解开了石棂上系住的麻绳。下一秒,我那迎风招展的身躯就直挺挺的往下坠,我本能着发出惊呼,发射性伸出双手先行支撑到地面,护住头颅,随即全身酸软倒地。
终于等到了平安着陆的这一刻,我差点喜极而泣,压根没去深究这小鬼放我下来的真正意图。
搓了搓胀痛发麻的手心,我喘着气支起身,想要尽快解开紧紧缠绕在我脚上的麻绳。
大难不死是不是会有后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大难远没有结束。
因为秦穆不等我解除脚上的桎梏就拽起了绳子的另一头往某个地方拖行,把尚未缓过气来的我重新当成了人肉碾草机。
“秦穆……你到底……想干嘛?”我咬牙切齿的咆哮,被折腾的几欲抓狂。
如果说刚才所遭受的种种羞辱我可以勉强把它归结为小屁孩出格的恶作剧,不去跟他一般计较的话,那么面对他此时此刻无休无止的欺凌,就算我再怎么说服自己保持理智也会忍不住冲动发飙的。
“你不是想看我的闪电吗?我就让你过去看个够啊……”他话音刚落,我脚上的拽力也同时顿住。
眩晕发黑的视野前多了一双放大的锦靴,秦穆在我面前蹲下身,朝我露出恶魔般的嘴脸:“刚才我已经把闪电身上的麻沸针扯掉了,他很快就能站起来出来活动了哦,你既然这么想看他,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看吧……”说完,他神气活现的站起了身,当着我的面把铁笼上的锁给卸了下来,随即抓着手上牵绊住我的麻绳,噙着看好戏的眼神退到了远处。
小白仍在两米开外的笼内半趴着,身躯随着呼吸起伏不定。但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始终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也不再发出高音狼嚎,安静的有些诡异。
我心中一凛。
秦穆是想把我当作小白的玩具?还是……食物?
无法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恶质的男孩?竟对自己的亲姐姐作出这种令人发指的恶作剧?
万一小白真的兽性大发把我吃下去,他是不是还会在后面拍手叫好?
我很庆幸我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被气炸,虽然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已经流到脑子里了。
顾不得理会现下的处境,我蜷起身使劲去掰脚上的绳结,指甲盖被硬力抠断带来的疼痛都未能减轻我此时熊熊燃烧的怒火。
“喂,你在作甚么?”秦穆大声嚷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他妈受够了!”啪的一下将手上的麻绳甩到一边,我用尽全力直起了身,喘着粗气朝某个令我血压升高,心跳紊乱的身影大踏步走过去。
秦穆眼中闪过一丝怔愕,脚下不自觉倒退了一步,但很快他便丢下手里无用的麻绳,从怀里取出鞭子握紧,不改嚣张本色的朝我张狂道:“好啊,既然你自己要来送死,别怪我不客气!”
“好,不用跟我客气!姐姐今天也没打算再跟你客气下去!像你这种社会的蛀虫,人渣中的败类,败类中的极品,要是再不好好修理一顿,敢情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完不等他鞭子招呼过来,我一把撸起袖子冲上前去。
去干什么?
肉搏!!!
估计小屁孩做梦也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一瞬间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扑到他身上的刹那,他才猛然意识过来,就在他踉跄倒退的时候,我借着巨大的冲劲和随之而来的惯性将他压倒在地。
“我叫你再蛮横霸道!”骑坐在他身上,我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制住他,另一只手则左右开弓的扇给了他两巴掌。新仇旧恨今天一并跟他算清楚,我豁出去了。
随着两声清脆有力的声响,眼前俊美无俦的面庞立刻泛出十个手指印。秦穆大概被我泼妇似的反应惊到,又或者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竟忘了反抗。
“我叫你再任意妄为!”趁这个时候我又往他脸上狠掐了好几下,还使劲扯着他的脸皮做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放开我!”秦穆一张脸渐渐憋成了猪肝色,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眼睛此时喷火般看着我。终于,他的两只手开始恢复挣扎,咬牙切齿的想把我掐住他脖子的手推开。
“我叫你再恃强凌弱!”顾不得手上被他施力造成的疼痛,我再去扯他的头发,完全抛弃了十九岁该有的理智,陷入了激动亢奋的状态。
此时的我仿佛杀红了眼,只想不顾一切的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小屁孩。只是我的身体毕竟还是十三岁的女孩,再加上之前被倒吊的时候已经用去了不少体力,所以尽管我已经超水平的挖掘出了这具身体的内在潜能,却仍敌不过长时间激烈运动的体能消耗,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我叫你再放小白出来吓人……”好累!我忍不住停下手喘了口气。
就在这个间隙,秦穆逮到机会,用尽全力把我的手拨开了,并且顺势朝我反扑。我被他起身的动作一带,霎时重心不稳倒向一边。
脑中刚刚警铃闪过,就感觉一股力道往我脸上直冲而来。我凭着本能侧了一下头,可眼角还是被余波扫到,吃痛的瞬间,眼睛反射性分泌出一些酸涩的液体。
还没等我从这疼痛中缓过神,便被扳回一局的秦穆骑在身上狠狠掐住了脖子。
“你这个丑八怪,竟然敢打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我从来没向此刻这么痛恨过这具身体,如果换作十九岁的乔若欣,哪能这么快就被对手扳倒?
至少也能撑个十分钟!我忿忿的想。
秦穆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下手的力道完全不分轻重。
我只觉得自己被他两只手掐的快透不过气来了,嘴巴里一个声音也发不出。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疼的快要炸开。
我望着眼前发丝凌乱,正朝我大声叫嚷着的秦穆,只觉得他的表情越来越模糊,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想睡觉。想着,如果真能这样睡过去应该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或许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不用再面对眼前的小恶魔,可以见到爸爸、妈妈、还有若棠了吧?
想到这里,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住手!”
远处一声暴怒的喝叱穿破空气的阻力,猛地灌入我嗡嗡直叫的耳膜,在我的意识濒临涣散的时刻,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整个人莫名的跟着一颤。
“咳咳——咳咳——”喉咙突然像被赦免般狂躁,迫不及待的释放出隐忍已久的呐喊。
我脑子一片混沌,来不及思考,只是由着身体的本能大口大口的吸入新鲜空气。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空气中陡然炸响,那高分贝的嗓音如针尖般将我整个人从混沌迷蒙中扎醒。
“小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原本零星的嘈杂声迅速转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尖叫。仿佛成千上万的声音在嘶鸣,其中隐含着几道凄厉的呐喊和咆哮。
涣散的瞳孔因眼前所见到的骇然景象而倏然缩紧。
小白?!
这只巨狼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笼内的铁链冲了过来,并且在秦穆回头的瞬间,朝他伸出了锋利的前肢。
一切就像慢镜头般在我眼前一帧一帧浮现。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变成了幽暗阴冷的潭绿色,背上光洁的皮毛也完全竖起,整个身子蓄势待发般绷紧,周身充满了暴戾嗜血的气息。
“啊……”伴随着秦穆吃痛的惊呼,我的身上突然一轻。
而我的心跟着一沉——
就在我眼前一米不到的距离,小白的爪子已牢牢的摁倒了秦穆,尖利森然的獠牙准确无误的对准了猎物细白的脖颈,就势咬下。
“不要——”撕心裂肺般的狂吼让我浑身一颤,眼前蓦地闪过秦穆那双惊骇恐惧的蜜色瞳孔。
大脑一片空白,我直接由着身体的本能作出了行动。
滴答——
只不过一秒的时间。
对于我来说,却可能是永生难忘的瞬间。
滴……滴……滴……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被冻结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小恶魔的眼睛睁得好大,就像过去一样那么狠狠的瞅着我。
不过,似乎又有些不同……
谁知道呢!
滴……滴……滴……
参加了这么多年跆拳社的训练和考试,从来没有哪一次能激发出像刚才那般迅猛的反应力。“追命”师父若是知道,应该可以偷笑了吧?
作为他退休前收的最后一位徒弟,竟连一次市级的比赛都没得奖,对于这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
虽然我总是有事没事就爱跟他抬杠。
滴……滴……滴……
我想我是眼花了,我竟然看到秦穆白色的衣衫慢慢变成了红色……
好多好多的红色。
奇怪的是小恶魔的脸却变成了白色……
不对啊,刚刚不是被我打成猪肝色了么,怎么比原来还白了呢?
我想伸手去揉揉眼睛,我怕是我看错了。
于是,我这样做了。
可奇怪的是我的手竟然没有接收到我的脑子传达给它的命令,迟迟没有动作。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
一双冰蓝色的眼瞳正静静地望着我,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
近到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喷出的气息。
很热,很……血腥。
没事的,小白。一切都会过去的,对不对?
我试图朝他勾起嘴角,却在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停止。
仿佛一台开着的电视机,被拔掉电线的瞬间。
随着“滋”一声跳跃起伏的白线之后,全面放黑。
我想我这次是真的累了,因为连由远及近,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都唤不起我的意识了。
让我睡吧,睡醒就没事了。我对自己说。
很幸运,这次我的身体接收到我脑中的指令。
因为——
我终于如愿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