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承章：风云中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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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爷好好照顾着三月。”
“呦！这猫还不到三个月吧？感情三月里出生的？好干净可怜样貌，倒也配得过这名字。”
确实好名字！
江南三月雨。明净，清润。
不过这只猫是真温驯，跟某猫可不同。
白玉堂转了转眼睛。
这里是洛阳城东，留云客栈。
客栈在当地是极有名的。有谣谚曰：
“一日何所求？□□杯酒。”
然而真正有名的却不是客栈的酒，而是客栈的老板娘。
半老徐娘。却是真真正正的风韵犹存。完完全全当得“垆边人似月，皓婉凝霜雪”的句子。又一双百伶百俐的眼睛，一副千聪万敏的言辞，便是风流天下的白玉堂，一时竟也有些招架不及，好半天才想起来挥开折扇，摆出登徒浪子的模样，点着头做出“那是那是”的神情。
白玉堂那厢与老板娘周旋。展昭却在一旁的桌上只顾低着头喝茶，仿佛这些话全没听见，也不去挑衅。城隍庙里关于这小猫名字的争论，才不过三四日功夫，就似已被二人都忘了个干净。
待白玉堂交托好了宠物，回桌来坐下，还未来得及端起酒杯，风云庄的请柬就递到了。
白素的柬面，水墨云纹底色，端正凝重的三个字，“风云庄”。
平淡无奇。
却是被恭恭敬敬的用了白玉的托盘弯腰齐眉递到了展昭的面前。
客栈忽然就静了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往这边投过来了近似嫉妒的目光。
有人被邀请做客风云庄，这可是洛阳城人人艳羡的美事。
展昭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以往几次他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时间不得不拒收请柬的时候，几乎都要给自己招来好几重的杀气。
幸好这次不必。他抬手取了请柬，来人躬身施礼退下。
白玉堂眼尖，瞅着那玉盘里还剩了一件物什。
“那是什么？”
展昭叹气，道：“你猜到了。”
“如果你不收请柬，是不是就得收下那个？”
展昭再叹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白玉堂配合的用目光鄙夷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数额是多少？”
展昭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通常我收到的都是没有数额的。”
白玉堂这次连鄙夷都忘了。白家世代经商，他自然知道这个“没有数额”是什么意思。由不得就发了感叹：“这么说，你很有钱啊。”
展昭微笑，道：“很有钱的不是我，是风云庄。”
风云庄确实很有钱。
客栈的帐已经替他们付清。到得门外，还有两匹好马候着。
“真是好马啊！”白玉堂是见惯千里良骥的，一眼就识得出好坏。这样好马，单是有钱还未必有地方去买。
展昭却只往马鞍上瞧去，见得鞍上云纹络绎，才朝白玉堂点了点头，道：“风云庄。”
展昭牵过了白马的辔头来，却发现搭手处刻有“无忌”两个字。无奈一笑，将缰绳递给了白玉堂，道：“这可是任少庄主无忌公子的马。”
“‘千里白踏烟’的踏烟马？”白玉堂扬了扬眉，已飞身鞍上。
展昭自再去牵黑马。下意识的再往搭手处一看，却是怔住了。
白玉堂等他半晌无甚动静，勒缰回转马头，疑问的看向他。
却见展昭神色肃然的摇了摇头，道：“这马骑不得。”
这猫又是哪根筋不对了？人专门送马来不就为了让他们骑的么？怎又骑不得了？
“为什么？”白玉堂问得颇为不耐。
“这是风云老爷子的马。”在展昭的手指间的，正是龙飞凤舞的“风云”二字。
“任风云的马？铁蹄乌骓？”白玉堂这回也变了颜色。只因这马与它的主人一样，在江湖中已经成为了传奇。
“只怕就是了。”展昭答着，伸手去轻抚那马头。那马这会儿看来倒也温驯，只是那身量比普通马高些。皮毛光泽如缎，手底下肌腱的触感力量绷满，这些也都在其次。只是那俯首引项之间，隐隐确有些凛然超绝英雄天下之气。
怪道这样两匹好马只拴树桩上，也无人看顾。这洛阳城里，谁不认识这两匹马？谁又敢动这两匹马的歪主意？
“还是……”
展昭刚一开口，不待他说完，白玉堂就已快声打断：“你若不想骑，就换给我。”
“白玉堂……”展昭皱眉。这老鼠这当口又使什么性子？
白玉堂已连珠炮般接了下去，道：“那风云庄想必也不是任谁来，都会让这两匹马来迎的。既是重你，又不是行贿，又不是收买，你心内无愧，便大大方方的受了又如何？还是说你并不想试试这匹乌骓马？”
展昭被他这一顿抢白，反倒笑了。想了想，终是翻身上了马，一边道：“受之确实有愧。但是，展某倒是真想试试这匹马。”
马是好马，但进了闹市区就也不便急行。两人缓下辔来，都不用引缰，马自识途，顿饭功夫，已到庄前。
展昭下马与庄丁报谒，白玉堂却四处瞧着。
庄门门楣正中便是“风云庄”三个字。顶上却还另悬着一块金匾。那正是当年中原武林共进的“中原第一庄”。
左右还有两支联句。白玉堂放声读去：
“剑问世间不平事，
酒消此生未了愁！”
“好联！好豪情！不愧是风云庄！不愧称第一庄！”白玉堂赞叹出声。
“白兄谬赞了！”
展昭闻声回头，揖手为礼，口中道：“任少庄主！”
看来庄丁已不必通报进去了。风云庄的少主人业已迎了出来。
“展兄还是这么见外，叫我无忌就好。”
这人的声音柔和而清澈，远远传来，却听得十分的清晰。这人的身法也很快，一个抱拳回礼，这位翩翩浊世佳公子已是近在眼前。
千里白踏烟，无忌任少年。这就是人称无忌公子的风云庄少庄主任无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承章：风云中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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