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53、转章：血战冲霄（二十七）

　　山中多雾。
　　积了一夜的浓雾，至曙色渐明，仍然不见消散。
　　却已有阳光破开雾气。
　　司徒停云从屋子里出来抱走了猫。

　　得了白玉堂性命已经无忧的好消息，守了一夜的人陆续散去。
　　展昭对着爬过东墙照进院子里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看起来今天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有人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展昭回头，道：“公孙先生？”他这会儿十分的好脾气，问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公孙走近，默然半晌，却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展昭蓦地便红了眼眶。
　　公孙长叹一声，又拍了他两下，道：“没事了就好。”
　　其实还远算不上“没事”。但真的，已经很好。
　　展昭点头，红着眼眶露出一个笑来，道：“多亏圣老前辈肯出手相助。”
　　公孙也跟着笑了笑，道：“你素来是个施恩不忘报的，倒替他攒下了今日这场福分。果然苍天还是有眼的。”
　　这是说起了前番的话来，便带了三分取笑的意味了。
　　可展昭这会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恼不起来的，只笑笑就算应承了。
　　公孙却还有话说，道：“白护卫这边你可以放心了，可别忘了，还有一件大事未定。”
　　展昭的神色稍稍肃然下来。他知道公孙先生指的是什么。
　　但白玉堂没事了，他便觉得这世间的一切烦难事都不再是烦难事。所以，他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变太多。
　　公孙在心里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若非展昭自己定下了攻打冲霄的期限，他也并不想要这时候来讨人嫌。但如今事态紧急，可没有时间留给展昭来调适心情。
　　他只得继续道：“圣手号称‘阎罗怕’，果然是阎王爷都不能从他手里抢人。圣手三绝，除了‘阎罗怕’，还号称‘鲁班惊’，想必也是名下无虚……”
　　公孙停下来，等了等。
　　又等了等。
　　可展昭却始终没有接他的话。
　　“展护卫！”公孙不知道展昭是心绪起伏太厉害以至于还没回过神来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只得语声强硬地提醒他。
　　展昭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展昭知道。只是……”他往那扇门看了一眼，道，“圣老前辈既已匿迹武林，归隐湖山，此次肯出手救他性命晚辈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逼他插手红尘俗务？”
　　“红尘俗务？”公孙策倒吸一口气，不由厉了语气，道，“展护卫！你是不是忘了，冲霄之事可不是为你一己私仇？你既已得到消息，那盟书事关社稷天下，种族兴亡。神剑圣手当年何等侠客！岂会袖手不理？”
　　展昭一怔，随即似是醒悟过来，道：“是展昭的不是，展昭这就去请。”

　　圣俞见展昭推门进来，不等他开口，便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位公孙先生，的是个人精。”
　　展昭便知道大概刚刚屋外院中的谈话，圣手已经全知道了。
　　也是，以圣手的耳力，这点距离，原也瞒不了什么。
　　“开封府处在那样一个位置，上下交迫，也亏得有他这么一个成了精的，否则，只怕即便是包龙图，也是要难做的。”
　　他这番话，连损带赞，展昭便只能听着，也没法往下接。
　　“他若真对我这个剩余老头子的侠名如此有把握，他怎么不自己进来请我，仍旧要打发了你来？”
　　展昭怔住。这个问题他也真答不上来。
　　而他的目光，已早胶着在榻上。

　　榻上，白玉堂的胸膛轻微地上下起伏着，虽然有些迟缓却很稳定。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头一回，他看起来呼吸平稳。
　　圣俞的目光跟着移了过去。“还得要几天才能醒过来。”他说。
　　展昭点点头。他自己的呼吸哽在喉间，无法开口。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
　　屋外的阳光悄悄地爬上了东窗的窗格。
　　展昭只怔怔地盯着榻上的人，似乎在很小心很小心地，一下，一下，数着那人的呼吸。
　　看起来他已经遗忘了时间，也早已经遗忘了他原本进来的目的为何。
　　完全地痴在了那里。

　　原来堂堂南侠也有如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
　　圣俞暗叹口气，到底还是由他来打破了沉默，道：“罢了，老头子我既已为你开了两层抽屉，便不在乎再开这第三层。”
　　展昭这才移开了视线，看向圣手，道：“老爷子……”语气颇为过意不去。
　　圣俞再次笑着摇头，道：“你也不用在意，老头子我也谈不上什么归隐。不过是一时懒症犯了，不耐烦与人交道罢了。如今……”他低头一笑，道，“我诊着我这懒症也到了该好的时候了。老头子我倒是想听听，那个‘种族兴亡’是怎么回事？你且好好与我说道说道。”

作者有话说

　　过年放虎利！新春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