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中秋番外：月上汴梁城 那一年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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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开宝寺塔法事一毕，时已至仲秋。
前次洛阳一别，还是暮春烟花未尽时节。如今汴梁再相逢，已是八月桂花香满城。
十四那日，天气晴和，月色极佳。开封府上下和着新来的陷空岛五鼠，庭院中小聚，庆了佳节。
十五是正日子。宫里要赐宴赏月放灯。今年索性还开了一日宵禁，与百姓同乐。开封府上下因此便不得闲。
如今连白玉堂也得了护卫职守，也是不得闲了。
卢方在汴福楼上设了宴，四鼠聚了一块，左等右等，白玉堂还是没有现身。
蒋平先端了酒杯，道：“别等了。看这样子，五弟今天是来不了了。我们就开席吧。”
卢方轻轻叹了口气，道：“也是。五弟如今有了职守，不再是江湖闲人，时间便由不得他做主。”
蒋平意味不明地暗哼了一声，道：“是啊，他忙着呢……”也不等几位哥哥再问，径直举杯，“四弟我先敬诸位哥哥一杯！”
于是，觥筹交错，传杯换盏，热闹起来。
汴福楼上开了宴，一桥之隔，汴河对岸，白玉堂也正往这边赶。
他今日确有职守，此时下了职，也确是记得答应了大哥汴福楼赴宴的，因此步履匆匆。
虽然还不到放灯的时候，汴河桥上已是游人如织。白玉堂赶得快些，迎面差点与一个挑担的小贩撞上。
当然不至于真撞上——白玉堂侧身避开。不经意一抬眼，见天边一轮红日，正沉沉落下。云霞映着水波，景致煞是好看。
不自觉地，白玉堂倚着桥柱立住，看得发起怔来。
他刚从开宝寺出来没几日，与智源又相处了那些时候，白天黑夜佛经就没断过，他又本是个心性灵慧的，这会儿便有些像是要开悟的症候。
释迦牟尼于菩提下开悟，六祖惠能于伙房里开悟，佛之一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若能见之人，便是无处不能见。
因此，他虽自己并不曾意识到，而此时他的心境却有些近于佛道了。
天地日月恒久，而人情|事物变迁，有何固执，不能放下？
然而只是这一想，胸膛中某处便毫无理由地疼痛起来。
先不管能不能放下，爷有几日没见到那猫儿了？！明明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待爷见了人，再决定放不放下不迟！
于是白玉堂脚跟一转，又回了开封府。
展昭没在开封府。
拉了府里当值的一问，竟是无人知他去向。
只知他今日并未领命出汴梁，就左右是在这京城某处忙碌着了。至于确切是在哪一处，竟是无人得知。
反倒是负责洒扫的林婆说，依展大人平日的行程，这时辰，展大人应当是在西街那一带呢。
西街正是汴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外来商贾云集。也就最容易出争执。
今日中秋，繁华更胜往昔。一入西街口，就见人头攒动。
白玉堂早是为了赴大哥的家宴换下了官服的，此时仍是一袭白衣胜雪，人群中一站，也煞是打眼。
他一路行去，见游人熙攘往来，商贾沿街叫卖，从胭脂水粉到珠玉文玩，再从各色小吃到杂耍戏曲，真真是热闹得不行。
却还是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
倒是长街尽头逮着了赵虎。再一问，赵虎也是摇头：“并不曾见。今日节上，不同往日，展爷怕是还在宫中吧。”
白玉堂一拍脑门儿！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包大人还在宫里陪宴，展昭自是会跟了去的。
盏茶功夫，白玉堂已经到了西华门。
如今白玉堂也领着御前侍卫。但今天不归他当值，递牌子进去也太是麻烦。
白玉堂仍旧一撩袍襟，吱溜一下，上了墙顶。
太极殿的赐宴已近了尾声，各品的大人们已陆陆续续告了退。
包大人身边，并没有展昭跟着。
白玉堂也不现身，继续在皇宫里无声地穿梭。
皇宫这地儿他也算熟门熟路，找起人来算不上十分繁难。
然而，今儿个，这御猫硬是藏得人影儿不见。白玉堂将大内九百九十九间屋子，几宫几殿都翻了个遍，再翻，就要进后宫了……
日头落了山，天色暗了透，宫里宫外上了灯，才终于在山顶上最偏远的需云殿屋顶上逮着了人。
“猫儿，让爷好找！”
展昭闻声抬头，见那一轮圆月升起，他白衣乘风携桂，踏月而至。
哨声顿起。
白玉堂的身影在屋顶上僵住。
他这次可不是有备而来闯宫的，连白衣都没换。
展昭自然一打眼就认出他了，赶紧一个手势，让当值护卫们忙自己的去。然后才转头道：“你就真当皇宫侍卫是摆设，是吧？”
“爷上次来的时候就是。”白玉堂毫不忏悔。
展昭饶是气性好，也翻了个白眼。
“话说，既然如此，你爬什么皇宫屋顶？”白玉堂问。
展昭双颊就泛上些红来，神色些许赧然。
奇了！白玉堂瞪着他两颊的桃色不肯放。
展昭掩嘴轻咳一声，道：“白兄既是来了，若无要事，陪展某喝一杯？”
白玉堂扫了那酒坛子一眼，道：“哪有杯子？”一行说，已经一行坐下。
琉璃瓦上，滑不留足。也亏得两人功夫底子过硬，竟硬生生行至屋顶。再往下一看——
饶是白玉堂见惯了富贵景致的，也不由得一惊。
这里，他们的脚下，是整座皇宫和汴京城。
白玉堂横睨了展昭一眼，道：“你可真会找地方！这可不是人臣之位！”
这比皇上夜宴赐灯的升平殿御座景致还好些。
展昭仍带些赧然的笑了，道：“皇上也上不来。”
这要有相当的轻功和内功底子，否则真上不来。没得便宜了这只猫！
展昭轻道：“等上了灯。”
上了灯怎地？白玉堂也没有问。
两人传递着酒坛，你一口我一口，将一坛子酒消下去大半。
天色渐暗，灯，星星点点地出来。
然后铺满整个夜色。
白玉堂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端的是整个汴京城都在目力所及。
而整个汴京城灯火辉煌。
那万家灯火下面，是万千百姓的油盐酱醋柴火饭蔬，是宋人的安居乐业生生不息。
展昭仍旧只是轻语：
“这里，是汴梁。”
是你守护的汴梁。
他眼中看的或许是也或许不只是脚下的良辰胜景一城灯火，但他心中盛的必是这灯火之下的万家团圆。
展昭的神情，少有的，看起来如此安心。
中秋夜，他刚下了职。他甚至没有一个可供团圆的家。
但他在这里。
无人可及的高处。夜风带着寒意，只有烈酒能驱散几分。
但他的神情是如此安心而满足。
白玉堂不曾听展昭将什么“侠之大者”的大道理挂在嘴边，也亲眼见过南侠蒙面偷金不吝去做一些再琐碎不过的小事。
而此人胸中却藏着如此景致。
展昭满足地看着夜色中的汴梁。
而白玉堂看着夜色中的他，想：为这个人，白玉堂九死无悔。
中秋番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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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外小剧场：
宫里，皇上正与庞妃设果赏月。远处遥遥传来些许动静。
庞妃从皇帝怀中抬起头来，道：“臣妾是听到了哨警？”
仁宗凝神听了片刻，将庞妃重新揽进怀里，道：“无事。许是闹老鼠。”
庞妃娘娘闻言“噗哧”一笑，道：“也许是闹猫？”
仁宗也笑，道：“朕如今将这俩搁了一块儿，说不定还能得几天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中秋番外：月上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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