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47、转章：血战冲霄（二十二） 他说“江湖

　　卢方这些天忙了个脚不沾地。
　　聚集襄阳的武林门派，除了崆峒志护这样来了拎了自家孽徒就走的，也还有来的目的就是留下来掠阵的，便都安顿在别院。
　　难得都是为着大义而来，各自约束，倒也没生事。
　　但便不生事，将这各门各派安顿妥帖，事本身也就不少了。
　　展昭又为攻那冲霄楼定了期限，事情就更多了。
　　要计划攻冲霄，自然少不得公孙先生。于是，闵秀秀也几乎是守在他们五弟病床边，没有时间着屋。
　　这日午间，已经过了饭点，两夫妻却在屋里碰上了，好容易一起吃顿饭。
　　卢方多日不曾与发妻说上话儿，也就顾不得“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吃饭的时候就边吃边聊了一会儿。难免就聊到了展昭。
　　“这展昭倒的是个人物。人都说南侠入了公门，江湖人都与之断了义。这会儿不过就是传了一句话出去，南北武林数得出名字的人物，三停倒来了两停。襄阳王花了十数年的时间召集起来的江湖异士，被他十数日不到眼看就要瓦解了个干净。这会儿襄阳王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南侠有这等号召力，就不花那么多功夫招募那许多人。只着了意招揽了南侠一个就行了。”
　　闵秀秀看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道：“这展昭平日为人，立身正直，性格又谦和，便是有理也是让人三分的。再加上又是乐于襄助人的。江湖中受过他人情的，料来也是不少。”
　　虽是称赞的话，语气倒很有些不咸不淡。
　　闵秀秀是个热心肠的性子，少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卢方虽听着微觉有些异样，却以为是她多日劳苦，再加五弟的伤势一直不见起色，所以心情郁悒不畅之故，也就没往心里去。只点头接道：“不只如此。南侠行走江湖多年，声望甚显，侠名颇著。如今他传了求助的话出去，就算五鼠与他素不相识，大约也会不辞千里的赶了过来。这就叫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闵秀秀担着心事又看了丈夫一眼，道：“是啊，这样人物，我若有个妹子，定然上赶着要嫁给她。”
　　卢方笑了，道：“可惜，咱们陷空岛几兄弟也都没有姐妹！”
　　其实陷空岛对面茉花村丁家也是有个妹妹的，家世模样性情也都配得上，断断不至委屈了谁……
　　然而，看如今那两人这情形，提这话，怕除了最多徒增一笔孽债外，也起不了别的用处。又何苦平白无故害了人将门千金的清誉？
　　闵秀秀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在心底里对自己叹了口气，开口道：“有句话，我且先说来，你心里先有个底儿。”
　　卢方一边往嘴里拔饭，一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展昭对我们家五弟，恐怕是不一般。”
　　卢方点头，道：“那当然。”
　　闵秀秀一双柳眉微蹙，颇为忧愁地看着他。
　　卢方顿了下来，道：“什么意思？”
　　闵秀秀仍然只是看着他。
　　卢方心里咯噔了一下。半口饭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开始阵青阵白。
　　闵秀秀知道他是明白了。点头。
　　继续下一剂猛药。接着道：“而且，从上一次五弟离开洛阳时的情形看来，这还不是展昭一头的事情。”
　　这事儿闵秀秀一个人憋了许久，这一说，就停不下来了：“前三日五弟凶险，展昭守在病榻前寸步未离。”
　　这个，卢方知道。但，他当时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江湖朋友义气……不是么？
　　闵秀秀接续，道：“他说‘江湖事，江湖了’。但这盟书本是朝堂事，打什么时候起成了江湖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卢方其实也知道。打从南侠展昭双手抱着血染重衣的人，立在冲霄楼下，立誓：“今日所赐，在下不日定当悉数奉还”那时候起。
　　那时候他们五鼠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在，也没有人意识到那有什么问题。
　　“如今，为着五弟在冲霄楼受的这伤，他将一个武林倒惊动了大半个。他平时可是这兴师动众的性情？更不用说他朝官也辞了，前程也不要了，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五弟。可……这……”卢方接不下去了。
　　闵秀秀知道他怕是惊吓过度，估计他心里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便也不等他理清楚，只道：“你怎么想我不管。五弟这一场生死劫，若是能平安度过，此事，我不拦着。”
　　见卢方还是呆在那里动弹不得，半口饭含嘴里都忘了嚼，闵秀秀叹气出声，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道：“只是先说在这里。五弟这还生死未卜，这些事儿，也都还说不上。”
　　这一句“生死未卜”，也就堵住了卢方可能想说的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