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42、转章：血战冲霄（十七） “今日所赐

　　然而每一秒都如同火煎。

　　已顾不得是否暴露身份，展昭和卢方干脆守在阵门口。

　　他们都不懂阵法，只能盯好那石门。

　　说来也诡异，这石门外表看起来倒普通得很，但，尽管紧闭着，却往外森森地冒着寒气，仿佛门后掩着的便是无间地狱。
　　这门，也就像只噬人的巨兽，仿佛真能感觉到它嗜血的呼吸。

　　“我不确定它会发出什么声音。但我相信你们习武之人是会知道的，当一个阵法停止呼吸的时候，整个……空气都会有些微的改变。”

　　但卢方已是心乱如麻，他怀疑自己能否察觉出来那些微的变化。
　　反观展昭，这时倒是显得冷静非常。

　　不愧是南侠。
　　都是半生江湖闯荡的人，知道乱即会生错。
　　卢方调整了一下呼吸，也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但时间过得太慢了！
　　——或者是，时间过得太久了。
　　久到足够那轻灵跳脱的五弟避开楼外的阵法，进到了那“以人为祭”的楼里去。
　　时间每过去一息，心就沉低一分。
　　他们就只能在这外头守着，眼睁睁地等着他在里头送死！

　　黑暗中有剑光一闪。
　　循那光芒隐匿处看去，只见展昭面沉如水，岿然未动。

　　卢方皱眉，未及疑惑，面前的阵门却轻颤了一下，然后——
　　如同那只巨兽忽然停了呼吸。

　　此阵见血而息……
　　卢方心中一恸，再不犹豫，飞身掠出。

　　展昭的身形已然在前。
　　真如离弦箭一样——卢方当然知道南侠轻功了得，却不曾知道如此了得。若非此刻不是时候，他都要喝出一声彩来了。

　　前方现出一座重楼，点着通明的灯火。楼门匾上“冲霄楼”三个字，笔不藏锋，煞气毕现。
　　奔至近前，但见朱红的门扇映着烛火如同血光。
　　卢方一口气没提上来，脚下一顿，其余三鼠也都到了。
　　却见展昭已施展身形飞身掠上——
　　卢方忍不住低呼出声：“先救人！”

　　“展某省得。”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还记得瞥了那一旁明黄龙纹的盟书一眼。
　　却只有一眼。
　　然后，他就直向白玉堂。

　　巨阙不负欧冶子之名，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展昭生平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手中握着的是柄不世宝剑。
　　脚下并无停顿。揽人入臂，旋身而下。
　　甫一落地，已听得人声杂沓，四围的守卫已围拢过来。
　　间中还夹杂着四鼠的惊呼。
　　“五弟！”卢方的声音听起来尤其地肝胆俱裂。
　　各种兵器招呼过来。
　　展昭并不抬头。只冷喝一声 ：“站稳了！”然后抬脚一落——
　　众人只觉一阵罡风袭来，被逼得立地倒退三尺。然后，轰隆一声！脚下石阶竟生生裂断。
　　这一下不只王府众守卫被镇住，连四鼠都被镇住，一时忘了动弹。
　　展昭却仍旧眉目低垂，不见神情，沉声道：“告诉你家主子，今日所赐，在下不日定当全数奉还！”
　　一字一句。
　　音量没有提高半分，却每个字都仿佛鸣钟一样直直地撞进每个人心里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方甚至怀疑这动用的内力能让整个襄阳王府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与此同时声音居然还是听起来很冷静。
　　相比在他双臂间的人，血染重衣，形容破碎。
　　卢方再看一眼，顿时就要站立不住。
　　韩彰和徐庆两个更是已经暴喝出声。蒋平在一旁急得要跳脚。

　　“走水了！”听着一阵乱呼，王府西面已有火苗高高窜起，将那半边夜色点了个通亮。
　　众守卫一时不知该先拿人还是先救火，乱了阵脚。
　　蒋平一声：“动手！”韩彰的火药弹四射开去。霎时间所有人都交上了手。
　　展昭几个自然无心恋战，趁乱脱围而出。
　　各人都把轻功身法使到了极致。
　　卢方号称“钻天鼠”，也以轻功成名。
　　然而展昭抱着白玉堂，卢方也好容易才勉强赶上。
　　展昭脚下不停，向卢方道：“他还活着。请大哥通知大嫂和公孙先生。”
　　卢方点头跃过，直奔巡按府。

　　“五弟重伤。准备救人。”
　　见一旁药具整齐，闵秀秀和公孙先生显然早已做好准备。
　　幸好如此。
　　因为卢方话音刚落，展昭就抱着白玉堂冲了进来。

　　闵秀秀一看，脸色就白了。
　　公孙策也一时僵住。
　　就算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惊住。
　　两人行医，都经手过无数人的生死；也惯于跟武林中人打交道，外伤重到什么样的程度会致命，还有没有救，几乎是一眼就能断定的。
　　这一看，两人的心就凉了个透底。
　　其实任谁看心都会凉个透底——这人几乎已经成了箭垛子，血不但染透了自己浑身上下的衣裳，连抱着他的展昭的衣裳都几乎染透了，这哪还能有好？
　　然而展昭却音声沉稳笃定开口：“他还活着，心脉尚在。他不会死。”
　　两人这才发现展昭一直一手抵在白玉堂后心，显然一路都在用内力护着他心脉。
　　两人抢上前去。
　　没有人敢让展昭撤手——因为从他手上源源不断输过去的内力显然就是白玉堂还活着的唯一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谢谢留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