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转章：血战冲霄（十八） 一夜之间， ...
-
十八生死一线
参汤灌下去。
拔箭。
将血染的重衣尽数剪开。看到底下贴身的金丝细甲，公孙和闵秀秀对视一眼，可说是喜出望外——这些箭里一看就有机弩，就算白玉堂运起内功护体，没被射个对穿，也难免箭入脏腑过深，华佗难救。
如今，虽然金甲也已被染红，且千疮百孔，但或许，仍能有一线生机。
公孙和闵秀秀的手很稳、很快。
展昭在后心的手一直不曾离开。
箭镞有翼有倒刺，拔箭向来是比中箭更疼的事。此等剧痛，白玉堂也只有身体抽搐的微弱反应，一点没有被疼醒过来。
是件好事，省了受罪。
卢方尽量了往好处去想，在一旁递着水、药、纱布和绷带。
血水换一盆盆换下去，白玉堂全身上下也几乎快要被药和纱布覆满。
剩下四五支箭，公孙和闵秀秀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几支，伤及脏腑。
给白玉堂再灌了碗参汤下去，见一旁展昭脸色，公孙也递了他一碗。
展昭并不推辞，一仰而尽。
有三支箭取得顺利。
左腹那一支短弩箭，入腹太深，几至没羽，不得不将伤口割大些，才将箭头取了出来。
公孙和闵秀秀都已经一头薄汗。
却还剩一只箭。
也是短弩箭。
在心口处，也射得很深。
细甲被绕着这只箭割开，移走，仍然只能看到勉强完整的箭羽。
这箭要一下拔出来，必须用上精准的内力。
窗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烛火将熄。
晨光和烛火交映中，闵秀秀一直很稳的手竟有了些微的颤抖。
他们把这一支箭留到最后，是因为这是最凶险的一支箭。这箭一个拔不好，可能会立马致命。
“我来。”展昭沉声道。
公孙和闵秀秀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然后回头对卢方道：“蜡烛快燃尽了，劳烦。”
卢方蹙眉，想说什么，被闵秀秀一抬下巴给赶了出去。
本来陷空岛余下的几兄弟和颜查散就一直被拦在门外没让进，这会儿，屋子里除了白玉堂，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门外的人不敢做声，屋子里就显得特别安静。
“准备好了？”展昭问。
公孙和闵秀秀一左一右点头。
展昭揽了白玉堂半倚在自己怀里，一手抵住他背心输送内力以护他心脉，一手虚握了他心上那只箭——却并不看箭，只低了头，唇几乎已到了白玉堂耳际，低声道：“小白！”
箭镞应声而出。
白玉堂终于被这剧痛激醒，呼吸急促两声，竟似一下止住。
展昭根本没浪费时间犹豫，侧头吻住他的口唇，以口渡气——
曾几何时，他纵容过。
曾几何时，他渴望过。
曾几何时，他拒绝过。
而这个爆炭脾气的人为了他将那样剑一样的刚烈情性摧折成水一样的绕指柔情。
让他每每不由自主要忆起，那短暂如一弹指又漫长如三世三生的唇舌相缠，他竭尽全力才压下去的满心颤栗，和揉断肝肠也几乎无法割舍的悱恻缠绵，既甘且苦，带着炙热滚烫到让人灼痛的温度。
而此刻，唇上所触的温度却因为失血太多而冰凉。
曾经亲吻他如同亲吻烈酒，在感官的每一处都埋了一包小小的火药那样爆裂开来，让人心动神驰。
而此刻，吻上他如同吻上刀锋。冰冷疼痛，入肤切骨。
即使如此。
白玉堂，展昭再不放手。
闵秀秀见展昭动作原本未作异想。行医之人，又是江湖儿女，救命之举，并无不妥。见箭已经拔出，她分秒不敢怠慢，立时动手和公孙一起处理着伤口。
无意间抬头又一瞄，见了展昭脸上神情——
闵秀秀素昔是知道他俩关系的，虽然表面别扭，却也是朋友义气的。
然而这神情，双目微闭，眉梢眼角被什么浸得柔软，又被什么点燃得热烈，像是这个世上再没有其他什么事一样全情投入的神情——
闵秀秀一个惊怔，不由得手上一顿，下意识看向公孙。
公孙手上未停，却也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才迎向她的目光。
好个开封府洞明世事人情练达的师爷！居然一脸若无其事地看向她，朝她点了点头，就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去了。
那是什么意思？！
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怪不得他要把卢方打发出去！
然而白玉堂终于重新开始呼吸。
闵秀秀深吸口气。五弟伤情实是紧急，她也只得先将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放到脑后去，先把人救活再说。
回头再找你们开封府算账！
等白玉堂的情况略微稳定下来，天已近午。
公孙将四鼠和颜查散放进屋里。
然而他们也看不见什么，白玉堂几乎已经整个人被绷带缠住。
血腥气也已被药物的气味覆盖。
但颜查散是个书生，何曾见过这阵仗？眼泪还是立时就下来了。怕扰着病人，却也只是默默流泪，没敢发出声来。
卢方几个倒是已经知道能从阎罗手上抢回他们五弟这条命，实属万幸，反而脸色好了些。
展昭为保白玉堂心脉，施了一晚上的内力，这会儿正在一旁调息。见四鼠进来，立起身来——
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蒋平要伸手去扶。展昭却抬手止住，反而问道：
“四哥可认识本地的丐帮子弟？”
蒋平是个混江湖熟的，走到哪里也没有不认识丐帮弟子的理。
“自然识得几个。”
“烦恼四哥让丐帮子弟帮展昭到江湖上传出一句话去。”
“什么话？”
“展昭展熊飞襄阳有难。”
南侠展昭襄阳有难。
一夜之间，这句话传遍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转章：血战冲霄（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