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41、转章：血战冲霄（十六） 更交二鼓。

　　更交二鼓。
　　王府的护院开始换班。
　　展昭趁这功夫潜进墙角的阴影处，静静地伏下身来。
　　“今天个这天可真是冷。”一个护卫起了话头。
　　旁边那个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襄阳王府护院规矩严格，看样子是没可能从这里听出什么了。
　　展昭抬眼，冲霄楼就在视线所及之处。
　　巡按府公孙先生和闵家嫂子都在，也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闵家嫂子边收拾她的药箱边说的。
　　虽然，他们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最坏”的打算。真正“最坏”的打算是……
　　展昭掐住自己的念头。襄阳王再厉害，哪里就能钳住所有人的嘴了？整个王府都没有人提起，就是这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定是。
　　所以只要我能拦住他。

　　“你们可有找到在王府外拦住他的法子？”
　　“有几个守卫相对薄弱之处，五弟有可能取道。但是……”
　　“但是以白玉堂的轻功，也不一定非得往这几处取道。”
　　以蒋平他们的轻功看来，襄阳王府的门禁守卫只有那么几处破绽。然而以展白二人的轻功看来，则处处是破绽。
　　“冲霄楼布的是四面八方阵，八方皆可入阵。他如果进了王府，除非你们能迎面撞上，否则你们拦不住他。”
　　四鼠加上展昭，他们这边有五个人。
　　五个人，有很大的机率撞上。
　　也仍然有很大的机率撞不上。
　　“如果我先一步入阵……”
　　一屋子的人朝他看过去。“展某的意思是，不一定非得真的去盗盟书。只要打草惊蛇，护防增多，白玉堂可能……”
　　“可能还是会兵行险招！”蒋平继续揉着眉心。
　　“那么，老朽大概知道那位……白大侠的性子了。这就一定不可行。你们这里头没有真正懂阵法的，就这么贸然入阵，连那冲霄楼都进不了。而如果打乱了守卫，反而更让那位白大侠找到可乘之机。”
　　展昭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所以，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冲霄楼，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等待。
　　而这等待让他心内焦灼。
　　“白玉堂，白玉堂，白玉堂……”那名字仿佛要扯破他的胸臆，穿膛而出。

　　好容易熬到梆敲三更。
　　展昭越发凝了内力，将耳力所及放到了能为的极限。
　　只有守卫的几个护院的寻常动静。
　　又有秋风忽起，扫过半零的梧桐，卷过前庭，在墙角止息。
　　他安静地长出一口气。
　　他的神经长时间高度绷紧已经不太能感觉到疼痛，但他能看到自己的右手一阵痉挛。
　　他太怕白玉堂来。
　　更怕白玉堂已经不能来。

　　展昭本是个沉稳的性子，平生不曾受过如此忐忑搓磨。
　　到这地步，“白玉堂”三个字，无声地从他的唇间吐出来，已经是咬牙切齿。
　　这梁子是结下了，展某跟你没完！
　　他在心里恨声。以将诸多杂念压下去，再次凝神。

　　又一阵风起。
　　这次的梧桐叶落得狠了些——
　　不对！除非是整树梧桐全被这阵风扫下来了，否则——
　　身形一纵，展昭循风声处追去。
　　几个起落间，便与另一头的人影迎面撞上——
　　却是卢方等四鼠。
　　放眼一扫，阵门处守卫已倒下，似是飞蝗石所为，却并不见使石人的踪影。
　　五人面面相觑，蒋平磨了磨牙：“五弟入阵了！”

　　展昭脚跟一转，身形将动，被蒋平一把捉了手臂，拦住：“你现在已经进不去了！”

　　“一旦有人入阵，阵形便会启动。阵形一旦启动，无人再能入阵。”
　　“如果强闯呢？”
　　“必死。”
　　“所以，如果他已入阵？”
　　“你们只有等。”
　　“等什么？”
　　“等他成功，活着出来，或者……”
　　“失败？”蒋平未能开口，反倒是展昭问了。
　　张老少有的斟酌了一下，方道：“此阵见血而息。哪怕他只在阵中受点轻伤，阵门也会再开。怕的是……”
　　“他是通晓机关之人，这阵难不住他。”
　　“正是。他过阵，入了这冲霄楼。这楼是阵眼，楼里机关，是真正以人为祭。倒是……如果索了人性命，楼里机关就会有片刻无法再启动……如果后头的人动作够快……”
　　“就可以趁机取得盟书。”他接这一句话，四鼠都死命瞪他，他却也似毫无所觉，“如果我还是想救人呢？”
　　“来不及。救人与取书，只能二择一。而且，恕老朽直言，这机关布置，闯关者如不成功，便只能成仁。断无生理。”

　　“我们只能等……”蒋平的手抓得紧，没有必要的紧，“也许，并不用太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谢谢留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