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38、转章：血战冲霄（十三） 蒋平闭了眼

　　“这就是冲霄楼？”
　　“这就是冲霄楼。”
　　“好你个沈仲元！你果然没对爷说实话！你一早知道那盟书在这里，是也不是？”
　　“白五爷如今也是个官身了，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往这龙潭虎穴里闯，你陷在里头不论是死是活被人拿住，王爷问到你家大人身上，你家大人不得被你带累死？”
　　“不劳你操心。”
　　“那五爷是用不着在下带路出去了？”
　　磨牙。剑尖一指，“带路！”
　　一路无话。出了王府数里，临别时沈仲元才又拦住他：“白五侠，适才在下所言并非玩笑。这冲霄楼机关重重。若非拿到图纸，实实不宜妄动。且耐些性子，待在下想办法打听到图纸。”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他既如此谨慎，又怎会留下图纸？非但图纸，只怕建楼布消息之人都已经……”
　　沈仲元知他所说在理，只得叹道：“哪怕拿不到完整的，拿到未完的草图也是好的。”
　　白玉堂眼睛一亮，点头：“也能有些益处。”机关消息布阵，各人习惯和手法不同。懂门道之人，即使见不到完阵，有个椎轮大辂，看出个范式来，也能推演出大部。
　　“那楼里机关着实厉害，万万不可再轻易冒险。”
　　“行啦行啦！知道了。你这如此啰嗦的性子，倒是也不怕宛在讨厌。”
　　“哼，我啰嗦两句她最多烦我阵子，总没大碍。五爷这不管不顾的性子，才不知要人家姑娘生受多少提心吊胆肝肠寸断呢！那姑娘家的祖坟多半是没葬好。”
　　这姓沈的，也忒毒舌！
　　再说了，他白玉堂也没觊觎谁家姑娘！——这话却不能用来驳这姓沈的。
　　没等白玉堂想出话来，沈仲元早已草草一揖算作告辞，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更交寅时，襄阳城正是一日里最安静的时候。
　　夜饮的人已经散去，早摊贩子还未起。白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此刻空空荡荡。可知人人皆有个归处。
　　那毒舌的沈仲元都有个归处呢！他离去的方向可不是回襄阳王府！
　　这偌大的襄阳城里大概就他白玉堂一个孤魂野鬼，天上不管地狱不收的。
　　——等把襄阳王干掉了，得去洛阳接回那只猫儿！

　　展昭打了个喷嚏。
　　“展大人这是受了风寒？”
　　“他一个习武之人，受什么风寒？说不定是哪家姑娘在温柔梦里念着他呢！”
　　展昭揉了揉鼻子，“蒋四哥勿要说笑！”转头向一旁的老人道，“展昭无妨。倒是这张图纸，张老先生的看法是……？”
　　“确实不是完整的图纸。依这缺省的图纸看起来，此人布置机关的手法十分严密。”
　　“可有破解的法子？”
　　老人摇头。
　　在座脸色皆变。
　　老人知他们误会，接着道：“世上机关消息，能布，便能破。只这图纸既不完整，老朽也只能见到完整的图纸方能……”
　　“若是能亲眼见到机关呢？”
　　“那当然也可以，只不过展大人您知道老朽是不能出汴京城的。”
　　“皇上手谕，已允您出京。”

　　“想不到老朽今生，还有能出京之日。展大人是如何说服得皇上的？”看着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逐渐远去的汴梁城门，张老头慢慢放下马车的车帘。
　　和他同车的蒋平在车厢的座位上伸展了一下腿脚，“展昭是个有胆识的，脑袋提在手上，找皇上要人。听包大人说，除了惊险点儿，倒也没有特别难。到底这也是为了皇上自己各儿的江山。蒋四我更好奇的是，你本不必接这麻烦差事，连皇上都勉强你不得。怎么展昭一请，你就肯出这山？”
　　张老头轻轻地笑了，道：“这倒是。换了皇上来请，老朽也未必肯点头劳动这把老骨头。只是展大人……展大人是展大人。”
　　“想必，你家欠着他一个救命之恩？”
　　张老头点头，“是，也不全是。我那小孙子是个天下第一调皮捣蛋的，只差没去揭紫宸殿上的琉璃瓦了。能保住他的性命，固然是一幸。但‘塞翁得马，焉知非祸’？老朽就常常在担心，我那小孙子顽性收拾不了，日后得连累整个张家获罪。所以，倒还真不是为了这个救命之恩。”
　　“那是为了什么？”
　　“当初祖上挑了乐籍，是因为它逍遥自在。然而，自在归自在，却始终是贱籍。满朝文武，展大人，是唯一不以贱籍相待的。”
　　蒋平垂了眼睑，若有所思。
　　“蒋四爷似是对展大人有什么心结？”
　　蒋平抬眼，挑眉。
　　老张头一笑，“做机关消息这行的，眼神都信得过。展大人是个好人。如果我家有待字的闺女，如果我家不在乐籍……”
　　“我也没说他不好。”蒋平闭了眼，十分头疼地将额头往窗舷上撞，一边嘴里含含糊糊道，“闺女哪用这么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