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37、转章：血战冲霄（十二） 展昭从噩梦

　　展昭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严格说来，其实不好算是噩梦。
　　从天门山回来，他心里就有些静不下来，夜里便睡得不大安稳。

　　于是做了梦。

　　梦里又回到许久以前。他和白玉堂肩并肩逃着追杀。
　　大概不是什么要命的追杀。更可能是他们偷了谁家的鸡吃了，还没把嘴擦干净，于是惹得两个当世大侠没命奔逃。
　　某种程度上说也挺要命的。

　　白玉堂笑得开怀。
　　两人都笑得开怀。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好容易展昭停下来，问他：“你接下来什么行程？”
　　白玉堂也立直了身，山风吹动他白色的衣裾，他答：“去汴梁。”眼神深深的看着他。
　　“现在？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么？”
　　“我要回汴梁，就得带行李。”虽然他也记不起来，他到底有什么行李那么重要。
　　“我只希望今天，你和我一起。”那人咬牙，一口银牙咬在唇上，仿佛立时就要破出血来，“哪怕就只有今天。”
　　他看着那一抹血色，张皇失措，挣扎着道：“给我半个时辰。”
　　白玉堂低着头，不说话。山路在他的脚下向遥远的远处延伸。山风仿佛要把他吹走。
　　展昭在收拾行李。
　　那是，他常州武进的家。
　　他的心里火燎一样。而他有许多的物什不知该怎么收拾。
　　这座房子是他长大的地方，是父母曾经所在的地方，他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忠叔沉默地看着他。
　　而他记起白玉堂看着他的眼神，他记起那握刀的手掌心温柔的温度。

　　忙乱中，他将一个坠子掉到了地上。那东西仿佛有很多很多的组成部分，被他砸得满地都是。
　　他着急忙慌地一点一滴的捡拾起那些。却好像永远也捡不完。
　　然后他像个孩子一样，伏到忠叔的膝盖上，失声痛哭起来。

　　展昭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眼角泪痕未干。
　　失去了什么而且永远再也得不回来的感觉仍旧跳动在他胸膛里。
　　他“腾”地坐起。

　　“可有襄阳的消息？”
　　书房里，灯火未灭。非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在，连四鼠蒋平也在。
　　“皇上刚接到大内密探传回来的消息，盟书一事，属实。”
　　展昭蹙了眉，脸上掩不住的担忧。
　　蒋平见他表情不对，如临大敌一般，觉得奇怪，问道：“襄阳自作死，难道不也是好事？这一来，就有了切实的证据。”
　　展昭皱着眉摇头，道：“这样的物事，那襄阳王怎能不好好看守？而一旦知道有这样的物事，白玉堂那性子……”
　　蒋平脸色也不好起来，接道：“……就是龙潭虎穴他也会去闯一闯的。”
　　“密探可有探知那盟书置于何处？”
　　公孙先生和包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冲霄楼。”
　　同时递过来一卷图纸。
　　“冲霄楼的图纸？”
　　“并不完整，只是一部分。”
　　但是，不止是探到了地方，还拿到了部分图纸，已经很让人钦佩了。展昭一边心生敬畏一边展开图纸——
　　蒋平凑上来一看，吓得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展昭于这上外行得很，但看那密密麻麻标记的机关消息，依旧一头冷汗下来。
　　将图纸递给蒋平，展昭向包大人礼道：“天门山事现下暂了，结局究竟也还是着落在襄阳上头。展昭请命去一趟襄阳。”
　　公孙先生沉吟片刻，点头。
　　包大人这才开口道：“也好，务必止住白玉堂，不许他去盗盟书。”
　　“可五弟那性子，他若打定主意要去，只怕是请了圣旨去，也未必止得住。”蒋平只专心看着那图纸，头也不抬的回答。
　　展昭怔忪了下，手从心口擦过，那两颗滴水血玉的形状在指下是如此清晰。
　　是，他凭什么认为他说了那白老鼠就会听？那本是个“老子天下第一”的人物。
　　也就对着他才肯退让三分。
　　——这份情义是在的。对彼此的都是。从来就没否认过。
　　“还请陷空岛几位哥哥同行。展昭请随包大人进宫请旨。”

　　“臣想向陛下借一个人。”
　　包拯向皇上禀完开封府事宜，皇上也同意了展昭和四鼠的襄阳之行。展昭却忽然行了大礼，开口。
　　皇上看向包拯。
　　包拯摇了摇头，他也没什么头绪。
　　展昭这次提出跟着进宫，包拯估着是有事，但展昭一路没提，他也就没问。
　　展护卫性子稳重，又宫中任着职惯了的，总不至于在御前失了分寸。这一点，包拯还是很放心的。所以没问。
　　皇上只得自己问了：
　　“谁？”
　　“城西乐坊的老张头。”
　　皇上脸色抖变，道：“放肆！”
　　包拯心中一突，也跟着大礼跪下了。“皇上息怒”几个字一时都没敢劝。
　　皇上一时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发作，只怒气腾腾地瞪着展昭。
　　展昭虽没有回话，那神情看起来竟是毫不退缩的样子。
　　殿上一时没人开口。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好一阵。皇上看了看伏低着头的包拯，又看了看无言坚持着的展昭，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伸腿踢了他一脚：“朕如今也纵得你们越发不成样子了！这样的要求也敢提！……你既然知道。必然也知道朕也是没办法命令他的。他是不接第二道圣旨的人。”
　　展昭一叩到地：“臣明白。只请皇上旨意准他离京。”
　　“你是说你私下能请得动他？朕可不记得张家是那么好说话的！”
　　“展昭与小张公子有数面之缘。”
　　“哼！想必是他又欠了你人情？展昭，你这人缘也太好了些个！到底这可是皇家机密！包拯，是你告诉他的？”
　　包拯越加伏低了头，“臣不敢。”
　　“谅你也不敢。小张公子？”
　　展昭低着头，“他虽然是个孩子，也不敢违旨。只不过……作为一个乐籍的孩子，他在机关上懂得太多了。”
　　皇上哼了一声，摆手：“罢了！人，朕准你借走，就得负责好好的给朕还回来。若是敢有半点差池，朕要你的脑袋！”

　　“展护卫，适才太唐突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若非皇上宅心仁厚，够灭九族的。”
　　“……带累包大人了！”
　　包拯叹气：“那冲霄楼……”

作者有话说

　　看样子晋江也是各种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