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35、转章：血战冲霄（十） 雨过天青，

　　雨过天青，月上柳梢，酒席重开。
　　“南爷如此义气磊落的人物，怎么肯结识襄阳？”
　　英雄相惜，待得酒过三巡，已是无话不谈。展昭这一问，竟也不怕交浅言深。
　　南傲天双眉一扬，也不避讳，答道：“男儿在世，这一身本事，难道不想搏个拜将取侯，封妻荫子？难不成，展爷你就没个想往？”
　　展昭正了眸色，缓缓郑重点头。
　　“那是什么？”
　　“护天下清平，守万民安宁。”
　　南傲天一怔，一双铜铃眼瞪着他。
　　见他无半分作假之意，放怀大笑。
　　边笑边拍着身边常师爷肩背，道：“老襄阳果然不能成事！你可在他那里见过如此精彩人物？”
　　常山青被拍得翻了个白眼，却也还是看着展昭，回答道：“确实没有。”

　　“果真没有？想来是在下错听了。”
　　“劳烦沈公子挂心。宛在倒有一事要麻烦沈公子，沈公子请进。”
　　帘幕一落下，剑锋就贴上了他的脖子。
　　“小诸葛沈仲元。”
　　沈仲元慢悠悠的举起手来，“唉哟！在下居然入了锦毛鼠白五侠的法眼，是不是该感到荣幸？”神情语气毫无惧意。
　　他要不就是自恃问心无愧，要不就是自恃武功高强。
　　白玉堂并不理会，只眼角余光注意着宛在的意思。
　　有趣的是，那沈仲元竟似乎也不怎么理会他，心思也完全放在宛在的身上，目光径直那边扫去，先确认了宛在确实无恙。
　　白玉堂在心里挑起眉来：这人有点意思。
　　宛在叹了口气：“看样子，两位大侠也不用宛在介绍了。”
　　白玉堂心里的眉毛挑得有点高了。宛在平素对人可不这么随意的，这是拿出了她的真性情来了。
　　这可更有意思了！
　　“你相信他？”剑锋虽然还未撤去，剑上却已经没了杀气。
　　还是宛在点了点头，白玉堂才收剑回鞘。
　　从头到尾，这沈仲元倒是一脸自在的。
　　白玉堂觉得有趣，心思一转，摇了摇扇子道：“宛在妹妹也小心些，可别被有些徒有其表的家伙可骗了。”
　　沈仲元终于瞪了他一眼。
　　宛在倒大方：“衾枕之间，男子能伪装的也有限。”
　　白玉堂一把扇子差点跌地上。
　　沈仲元反倒笑了。只那笑容展开前有瞬间的迷惑。
　　白玉堂不由在心里替他笑叹：北方男子，哪里见过江南女子那样九曲回肠的心思。这家伙，绝对栽了啊！

　　同一时间，云冈寨。
　　“这蟠龙佩到底是怎么个关碍？”话终于说到了正题。
　　南傲天和常山青交换了个眼神，常山青才答道：“这东西，不过是个引子。”
　　展昭皱眉：“何解？”
　　南傲天摆摆手，挑明：“持此佩者将在‘盟书’上留名。”
　　展昭怔了怔，不可置信地道：“他倒真敢？”
　　常山青答道：“他本做的就是逆天的事，又有何不敢？”

　　“他恁大胆子！盟书这事儿也是做得的？”好在白玉堂还记得压低声音。
　　“他本来就是在谋划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沈仲元答道。
　　“那盟书现在何处？”
　　沈仲元看了他一眼，摇头，“我尚在打听。此事只能徐图，急也急不来。倒是巡按大人那边，还请白五侠多多上心，护卫周全。”
　　“我白玉堂如今也吃着朝廷俸禄呢！”
　　沈仲元翻了个白眼，“那就算我白叮嘱了。”

　　宛在对着这两位名满江湖的大侠摇头：“两位慢聊。我下去招呼一下。可别拆了我这屋子。”
　　耳听得宛在的脚步声去远了，白玉堂回过头来，没有继续追问盟书之事，反倒开口便道：
　　“你喜欢宛在？”
　　那沈仲元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却也不扭捏，点头便应道：“是。”
　　如此痛快！
　　白玉堂蹙了眉道：“宛在那性子，可不是能伏低做小的人。沈家是中原豪族，族里能答应你明媒正娶？”
　　沈仲元转过头来，瞪着他：“陷空岛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我的家世，连师门里也不是人人都知道。”
　　白玉堂笑了笑：“这我倒不是从陷空岛得来的。白家跟沈家可是有生意往来的。前些年家里生意都是哥哥在打理。如今他不在了，我多少也要过问些。认识了沈家大当家，这才知道，原来江湖有名的小诸葛，竟是沈家四公子。”
　　沈仲元眯了眯眼睛：“这么说，你肯信我，是因为沈家？”
　　白玉堂并不否认：“沈家家大业大，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你便隐了身世在江湖，也断不可能真的做出诛灭九族的事。你我虽然身在江湖，打小受的却是世家教育。这点轻重，料得你还不至于拎不清。”
　　沈仲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虽然如此，但沈家情形又与白家不同。你也说了，沈家子弟人口众多，其中不乏能力佼佼者。我上头还有长房嫡孙在呢，我便从此隐身江湖，究竟也无大碍。也就本朝人讲究这些名节虚礼。前唐多好，李娃照样可以做诰命夫人。如今就算族里不纳她，我最多不往族里去。她若肯点头，沈仲元此生绝无他人。”

　　他倒是一片赤诚，连两人的将来也想得明明白白。
　　说不定这一对倒真能成！
　　出得花月楼，已是月上中天。白玉堂信马由缰，踏着月色走在夜晚襄阳城的长街上。
　　渐近城郊，市井声渐杳，而萤火虫却多了起来。
　　白玉堂看着这一天一地的月色，兀自笑了笑。那笑到中途，又兀然打住。
　　月色下，仿佛又见谁的眉眼温柔又英气绝尘，死死固执又暗暗情深。
　　草丛间流水淙淙。
　　时光逝水而去。
　　掐指一算，离开汴梁已经是第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