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34、转章：血战冲霄（九） 酒是好酒。

　　酒是好酒。入口香醇，入喉之后，能在胸臆间熨烫出一片暖意。
　　展昭也不推托，仰头已经干了三大杯。方赞道：“好酒！”
　　“那是！”南傲天又哈哈大笑出声。笑完又道，“酿酒的是大师！”眉目间忽然竟罕见的潜入了一丝温柔，
　　展昭看在眼里，却并不深问，反倒换了话题：“酒是好酒，展某却只能先饮得这三个门杯。”他直身一揖，“展某此来公务在身。等公事了结，展昭在舍命奉陪，不醉无归，如何？”
　　南傲天端着酒杯，目光却偷偷地往那书生那里瞄。
　　看南傲天性格，必是个不拘小节的。
　　这一路过来，云冈寨布置周密，必是有人照顾着那些个细节琐碎。料得就是这位书生了。两人尚未引见，于是展昭转身一揖，道：“这位先生是？”
　　“常山大才子常山青，我的军师！”南傲天这才引见。
　　那书生眉间轻蹙，一揖还礼，道：“不过是个落第秀才罢了。见过展大人。”
　　近前听他开口，虽然语音清朗，却并无内力，不是内家习练之人。应是读书人没错了。
　　只这读书人，又怎么会落草为寇？
　　展昭有些惊讶，也并未将这惊讶藏着。
　　那常先生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并不加以理会。
　　都见过白玉堂那天一般高的性子了，对这样的书生意气展昭倒也并不甚在意，不过一笑置之。

　　南傲天对这些全无所觉，酒在杯中，只想快快喝酒。
　　只开口追问道：“展大人这次来，究竟是哪样官差？”
　　展昭从怀中取出了蟠龙佩。

　　南傲天脸色微变，又瞄了一眼常先生。
　　展昭便知道这是找对地方了。“这蟠龙佩可是寨中之物？”
　　“正是。遗失已久，正愁找不着了。想不到竟劳烦展大人送来。”一行说着，就要往展昭手里接过去。
　　展昭哪里肯给！手上一错，让开。
　　不等南傲天变脸，展昭已经开口询问：“此物，南爷从何处得来？”
　　南傲天收敛了神色，道：“一个朋友相赠。”
　　“南爷那位朋友，可是在襄阳？”
　　“是又如何？”
　　这两人一行说着，手上也没停下，一进一让，眼看又交过了十数招。这次，南傲天虽然没动兵器，比起刚才门面上较量只用上六成功力，此时却已经用上了十成真劲。
　　奈何展昭身法实在敏捷，南傲天使出浑身解数，硬是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常先生眼见他家寨主是赢不了，轻咳一声。南傲天会意收手。
　　常山青道：“寨主不妨先听听展大人有何话说。”
　　南傲天“哼”了一声，道：“也罢！你说。”

　　倒也爽快！
　　展昭反倒一时没接下茬儿。斟酌了一下，方道：
　　“照理，展某既拿着官家俸禄，就应该从君臣纲常说起。然而南爷既是占山为王，并不吃朝廷军饷。金銮殿上坐的是谁，都与云冈寨上这三五百名好汉没有什么关碍。”
　　南傲天笑而不语。那神情，却是认了。
　　“可南爷是否知道襄阳王是个怎样的人？”
　　南傲天一挑眉，眉尖更是斜飞入鬓：“出手很大方。”
　　展昭点头，“当年刘邦跟项羽相争。项羽不肯封诸侯为王，是以被背叛。将领们都投降了刘邦。南爷可知道，刘邦建汉立国之后，这些将领的结局如何？”展昭转向那常山青，“常先生读书人，必熟读史书。”
　　常山青蹙眉不语。
　　展昭见他不答，径直道：“襄阳能不能成事还两说。但即便是成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那襄阳，可是个能容人的人？”
　　展昭似是记起一事，垂了眼睑道：“说起容人来，我朝律法对此并不严禁，大家豪族，人多口杂，偶尔难免会有一两个仆婢，被罚得重些，失手害了性命。仆婢是家奴，律法并不要求偿命，地方报上来，长官罚些银两训诫，就是了。”
　　展昭眼见南傲天笑容渐敛，眉目渐紧，却只当全未察觉，只继续道：“但毕竟是害人性命，即便没有刑罚，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所以即便是豪富极贵之家，这事儿上也是知道收敛的。但，展昭自进开封府，接到襄阳案卷，南爷可知，襄阳王的婢女，是怎样的替换频率？”
　　“自襄阳王成年起，一年平均三次。这还是报上来了的数。襄阳王身边婢女，竟没有一个能侍候到一年以上的。”
　　“杀婢虽不犯刑，在相士之法上，却折着福禄寿数。怕是他真有齐天之福命，也该折腾没了。”
　　南傲天早已是面色铁青，目眦欲裂。
　　展昭却似是没有注意到南傲天的义愤填膺。“对许多大人物来说，婢女的命不算人命。但对贴身侍奉的人能够如此心狠手辣，对他人又当如何？天下若在他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有一刻安宁？近至朝臣内侍，远到江湖百姓，一人心情不怡，动辄天下得咎，岂非可怕？”
　　“云冈寨虽在律法之外另立规矩，想必也不过是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还是，展某误会，其实是惧恶欺善，草菅人命？”
　　南傲天掀了酒桌。

作者有话说

　　昨晚明显脑子不清醒……
作为赔罪，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