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29、转章：血战冲霄（四） 塔开之日，

　　塔开之日，万民朝拜。
　　东海以东，西域以西，万僧聚集。
　　佛国盛况，一时无两。

　　自那日塔上一战，展白二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白玉堂守着智源大师，展昭守着城禁。
　　说来好笑，白玉堂想，这佛骨舍利，开封府上下为它如此辛劳，这开放三日，竟是从头到尾没几个人得空过来瞧上一眼。
　　三日解禁期过，舍利封存。开封府才得以稍喘口气。

　　开宝寺塔之事一了，襄阳之行也就迫在眉前了。
　　颜查散接了圣旨。官封八部巡按，往襄阳，随时候旨起行。
　　但颜查散的随行，却还没有定下来。
　　这日包大人传过话来，白玉堂去见。推门却见济济一堂，包大人，公孙先生，开封府四大校尉，颜查散，陷空岛几位哥哥，那猫，都在。
　　看这阵势，白玉堂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要商量襄阳的事了。
　　公孙先生斟酌着开了口：“开宝寺开塔之事虽已平安完果，但因着这蟠龙佩，洛阳风云庄一案尚未能结案。天门山那伙强盗这又牵扯出了新的线索。开封府人手着实有些不足。学生在想，请白护卫保护颜大人起行。陷空岛几位大侠能否请暂留京城，帮衬一下开封府。”
　　这就是又要分开了。
　　江湖中人，聚散本是寻常事。这一次却也不知怎地，白玉堂却有些不痛快，强自压着，倒也没有言语。
　　卢方是个本分人，又是大哥，先自接口道：“但凡派得上五鼠用场的地方，我等皆义不容辞。”他叹口气，“声势浩大跟太多江湖人过去，只怕襄阳那边也会不痛快，但是……”
　　此行凶险。
　　当初的任无忌是这么说的，如今任谁也看得出来。
　　展昭也皱着眉，道：“天门山的案子，展昭一并接下来就是了。陷空岛几位哥哥还是随巡按大人出行的好。”
　　白玉堂一听，反而不依了，跳脚道：“猫儿，你什么意思？怕我白玉堂护你颜大人不周全？”
　　说起来，这竟是十日来，两人第一次搭上话儿。展昭一反常态，竟没有不理，反而顶了回去：“白大人武艺自是好的，但做事冲动，确实让人不大放心。”
　　“展昭！”白玉堂笑得耀眼，早站了起来，剑已出鞘，“与我出去打！”

　　开封府的屋顶上就又响起了兵刃相交的声音。
　　两人相识以来已不知交手过多少次，又联手对敌过多少次。
　　彼此的剑路都是极熟了的。
　　过了个百来招，打了个尽兴。一只小猫“嗖！”地窜了出来。白玉堂为避剑气伤它，收招相避。展昭也跟着收了招。
　　等小猫窜过，两人又拔剑继续。
　　此时月已中天。两人在屋顶上打了半宿，屋子里的人不来理会他们，他们也不理会屋子里的人。
　　两人剑交到一处，一个“粘”字诀，竟都粘住。
　　展昭暗叹口气。开封确实缺着人手，白玉堂势必先行。公孙先生算无遗策，既已提出这计划，展昭也知道无可拧转。就着这一“粘”字诀，也不撤剑，展昭只道：
　　“请白兄务必事事小心。颜大人安全要紧。”
　　白玉堂手中剑一格，回剑入鞘，转身，冷然道：“与我打这一场，想说的就这些？”
　　白玉堂背对着展昭道：“你放心。白玉堂此去保的不是你的颜大人，而是我的颜大哥。就算要我白玉堂粉身碎骨，也定会保得大哥周全！”
　　“白玉堂！”展昭这声叫得又急又怒，大失御猫平日的温吞风范，倒像是猫被狗咬了一口，痛得惊跳起来的感觉。
　　听得白玉堂也不禁心中一痛，却是咬了牙，不顾而去。

　　次日再下圣旨，着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护送八部巡按颜查散巡按襄阳，次日起行。
　　接完旨，颜查散就开始安排起行事宜。白玉堂见雨墨竟收拾有柳金蝉的包裹。不免吃惊，道：“大哥不当带嫂子出去的。此行凶险，何不让嫂子就安顿在汴梁？”
　　颜查散失笑摇头：“贤弟知道的，你这嫂子不比别的女子。为着愚兄，黄泉路她也已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样的凶险吓得住她？”长叹口气，“愚兄倒是想要她留在汴梁。可惜，这家里，竟不是我做主。”
　　白玉堂哈哈哈痛快的大笑出声来。笑道：“没想到我白玉堂结拜了这许多哥哥，竟一个一个都是惧内的。”
　　颜查散倒也大方，任他笑去。“贤弟也先别忙着推脱。无情未必真豪杰。这天下总有制得住你的人。谁知道明儿个你会不会也变了惧内的。”
　　白玉堂神色顿了顿，然后低了头继续笑：“颜大哥且放心。弟弟我是没那一日的了。不像大哥你，与嫂子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又早有一世婚约，循礼切情，真是天下没得有的福分。”
　　颜查散是个惜福之人，一点不推脱地点头称是。看得白玉堂又笑起来。
　　颜查散等他笑够了，方转了话题，问道：“贤弟跟展大人可是关系很好？”
　　白玉堂一口酒差点呛住，赶忙吞了，道：“这话从何而来？全开封府都看见我昨天不才跟那猫在屋顶上打了一架！”
　　“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关系很好。我在这开封府也有段时日了，殿上又同朝为臣，可从未见过展大人答应跟谁约架的。”
　　“此事说来话长……”白玉堂一下哽住。这事要说，就要从“盗三宝，气死猫”说起，从苗家集初见说起。这么多年，这许多的恩恩怨怨……
　　够让人编成故事，茶肆酒楼，说书家能赚上整一年的茶盘钱。
　　然而，故事中的人的心情……
　　“不提也罢！”白玉堂伸手提壶，往自己杯中再满上酒。
　　颜查散知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只好一笑置之。
　　哪里料到酒桌之下，白玉堂握拳的左手已是发白，恨不得将什么东西一时捏碎了方罢。

　　颜查散夫妇住在开封府日久，柳金蝉与包大人的嫂母甚是相得，这晚便留歇在那边。
　　白玉堂多喝了几杯，便与颜查散同榻抵足而眠。
　　那晚颜查散睡得很熟。
　　他睡熟了之后，白玉堂却睁着眼睛，盯了一夜的屋顶。
　　心想：这巡按大人果然好大面子。竟让御前护卫在他屋顶上守了一夜。这可是皇帝本人才有的待遇。

　　而在八百里外的襄阳，襄阳王赵珏书房里的灯火也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