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转章：血战冲霄（三） 风雨甚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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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甚急。似有刀剑之声。
顶层塔上只有白玉堂一人端坐。
来人落地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兵器看起来却很重。
白玉堂懒懒地睁眼瞄了一眼，立时就有些怒：“就凭这么几个三脚猫，就想在我白爷爷手下讨得好去？这春秋大梦做的，可不是比龙椅梦还奇些？”
他这一番斥骂，仍然是盘腿坐在蒲团上，都没有起身。
一把开山斧当头劈下来，白玉堂甚至都没有眨眼睛。
“铛！”袖箭破空之声破空而至。那当头的大汉手一痛，将斧子就地扔下。
展昭悄无声息飞身而下。一揖道：“展某得罪！”
然而巨阙在手，竟是一个没得商量的架势。
“原来开封府的人在此？”另一个握着斧子的人低应道。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喂！你白爷爷我现在也是开封府的人好吗？”
展昭不去搭理他，只对那五个黑衣人道：“佛门圣地，还请诸位放下屠刀。”
黑衣人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言不发地举刀斧砍过来。
纵使是白玉堂那不管不顾的性子，也究竟不想佛寺染血，下手就难免有几分顾忌。但对方却没有这么投鼠忌器。
招式不但狠辣，而且还……眼熟？
白玉堂踹开一把弯刀，抽空向展昭递过去一个眼神。
展昭回了他一个皱眉，道：“十七！”
白玉堂立刻反应过来，举剑便退，身子一轻，跃出了窗去。
开宝寺塔每层只有一面明窗，东南西北四面分错而置。
白玉堂人在塔外，仅在塔壁微一借力，便绕塔半周，下了两层，游鱼一样滑入了十一层的窗户。
从十二层的楼梯上正下来一人。
灰衣。灰色的面具。
白玉堂笑了。讥诮地弯起唇角，问道：“你是谁？十六？还是十八？”
诡异的是，那灰衣人居然也笑了，道：“我是二十八。”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像灰衣人这样身手的人，对方网罗了超过二十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面上却只冷哼道：“你家主子取名也太懒便些。”抬剑一指，道，“那东西不属于你。”
“二十八”顺着那剑尖所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檀木盒子，抬头，道：“你知道的，我并不一定得把这东西带回去。”他举起那盒子，在他两个手指间要掉不掉，“我主子并不一定得要这个，只要你主子保不住这个就行。”
目的明确，就是要给当今龙椅上那位找点麻烦。
白玉堂暗地里磨了磨牙，脸上却笑了：“那你也该知道，我白玉堂当不当这御前护卫，都不差碗饭吃。而你，二十八，没了那个主子，就很可能没了吃饭的家伙。”
话说到这里，再说就是多余。白玉堂扬剑出手，直取“二十八”拿盒子的右手。
“二十八”反应极快，将盒子往上一抛，拔剑相迎。
眨眼间就与白玉堂交过了十招——
而顺着塔心柱抛上去的盒子仍然没有落下来。
白玉堂撤剑一退，跃开七尺。
旋梯上下来了另一个人。
也是灰衣。灰色的面具。
手中只有一把剑，那种样式非常古朴，看起来就分量沉重的剑。
——跟巨阙相类的那种剑。
“二十八”阴阴地笑了，道：“如果你要问他是第几？那么我告诉你他是老三。”边说边让出道来。
老三。
白玉堂缓缓地调整着呼吸。
锦毛鼠自行走江湖以来，遇到过不少的高手。但没有一个带有如此重的杀气。
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仿佛他每踏前一步，空气就稀薄了一分。
他手中的剑甚至都还没有出鞘。
——忽然传来一声清啸，打破了这一室杀气。
是展昭。
展昭身如飞燕沿着盘心柱掠下，停在了白玉堂和“老三”之间。
第一眼先看向了那柄剑，脱口便赞道：“好剑！”
白玉堂憋不住“噗哧”笑了，道：“确实好剑！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老三”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什来——正是那檀木盒子——往上一扔，稳稳落在侧梁上，手中剑一指，道：“你赢，归你。我赢，归我。”
剑尖所指向，正是展昭。
展昭并未立刻应他，却是先问道：“智源大师？”
“老三”答道：“无性命之忧。”
展昭方才点头应下，道：“好。”
白玉堂皱眉想拦，展昭却已出剑——
剑为君子。
君子问路。
南侠之剑，揖让之间，皆成法度。
他的剑法不是观赏性的。绝不是。
耀武楼前露的那几手，只是给外行看的功夫，却也是非一流的功夫底子办不出来。
否则，当今皇帝虽不习武，也是打小武将侍卫围着长大的，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猫又怎能甫一陛见，便简在帝心？
然而，真的功夫，仍旧只有在对敌时，才能使得出来。
也只有内行才能看得明白。
白玉堂自是行家。不错眼珠地看着那进退应对，一招一式，妙在毫巅。
两人拆近百招，竟罕闻锋刃相交之声。只漫天剑气，逼得这塔烈烈作响。
眼看交手已近半个时辰。展昭吐息身法，竟皆不乱，丝毫不显疲态。
而他交手的人还是……
白玉堂暗地里磨了磨牙：什么时候，这猫儿功夫又精进了！
开封府的事让他忙成这样，功夫竟然丝毫没有落下。
巨阙，果然还是要在这个人手里！无人能撄其锋！
“老三”杀气渐盛，而展昭的剑势却是愈发地不动如山——已隐隐有一代宗师之风。
南侠展昭，不管是否身在公门，都终将成就属于他自己的一段武林传奇。
平日也没少与他缠斗，白玉堂想，也不知道那时究竟是出了几分力。大约总是斗气的多，斗剑的少。
今日冷眼看他跟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对决，方真正窥见他的武功造诣，竟似深不可测。
白玉堂的心思漫天地转着，胸中却不可自抑地生出一股热意来，只觉眼前这人，是可亲可佩，亦可惧可恨，惊怒悦慕一时缠搅个不住。
“铮！”剑刃相交。
而胜负已分。
展昭收剑而立，不肯再进逼一步。
“老三”垂剑而叹，道：“后生可畏！”
展昭方抱剑道：“承让！”
这边两人礼让，那边“二十八”却偷偷地往梁上溜去，神不知鬼不觉往那舍利盒子伸出手去。
底下三人都未抬头，白玉堂的飞蝗石却已出手。
飞蝗石未至，“老三”手上的剑鞘已冲天而起，正正打在伸出的手腕上。
“二十八”吃痛，檀木盒子从他的指尖滚落。
“老三”仍旧没有抬头，只抬手接了盒子，转手就抛给了展昭。
“老三你敢抗命！”“二十八”一边嚷嚷，一边拔剑欲抢。
又两颗飞蝗石，打中他的曲跳穴，“二十八”一个站立不住，整个人从梁上滚落。
“老三”冷冷地扫了在地上抱腿哀嚎撒赖的人一眼，转向展昭道：“卖我个人情？”
展昭想了想，点头，道：“若是前辈能解展昭一惑。”
“老三”身上的杀气仿佛又重新聚了起来，却并没有拒绝。
“天山一门最近可有什么麻烦么？前辈请勿见怪。天山一门与中原武林向来交好。展昭虽与霍掌门素无往来，但霍前辈的剑法人品，展昭向来敬重。展昭虽人微力弱，但若是天山一门有任何用得上展昭之处，展昭愿尽绵薄之力，万不敢辞。”
“老三”不说话，瞪了他半晌，方道：“世人皆道南侠君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必将南侠之意带到。”言毕一手扯了“二十八”的衣襟，将他整个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道，“告辞。”
白玉堂等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才开口道：“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就是天山剑霍苍穹。”
展昭点头，语带叹息：“霍前辈若不是想要极力掩饰天山剑法，不愿使出天山十三剑，展某不一定能侥幸得胜。”
白玉堂瘪了瘪嘴，“两百招之内，不一定。”
展昭挑了挑眉，没答话。
白玉堂却还有话说，“他既然还知道顾惜天山一门的名声，就不该做这贼！你这人也是，得理也饶人三分。该说你是正人君子，还是傻子？”
展昭低头苦笑，“人生在世，难免有不得已之处，何必得理不饶人？”
白玉堂见他神色黯然，心中不免又陡地无名火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展昭，转头径去寻智源大师。
展昭目送那白衣的背影在楼梯上消失，才一个纵身，沿着盘心柱重回塔顶，将供奉着舍利的盒子放回佛像下。
此事虽算了了，明天却要正式开塔，塔内外以至整个汴京城的防御，都不是能等闲视之的事。他该再四处看看，确认一下部署，查点哪里容易出事，以及应对举措。
抬头目光落到那佛像上，思绪却兀地停住了。
是谁白衣胜雪，摧折一身骄傲，佛前长跪低喃，只一个：“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转章：血战冲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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