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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蔬菜大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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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六经过殷昭门口,见他在树下站着,喊了一声:“老弟!”
殷昭摸索着开了门,笑道:“六子,去地里啊?”
“去砍点柴,上午我去一趟镇里,把柴火卖一卖,下午正好有时间去地里,这时节要播种夏谷子了,不能马虎。”
“要播种了?”殷昭想了想,说道:“六子,你去镇里的时候,帮我买点应季的菜籽和一百张便宜的草纸回来吧。”
“要种菜啊?”六子道:“你这眼睛看不见,可怎么种啊?是不是家里没吃的了?缺啥告诉哥,哥先给你匀点。”
“不是不是。”殷昭赶忙摆手:“是这样,以后我也是要有家室的人了,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得想办法生存。我也没有地,就算户籍单落能买地了,也要不少钱,这段时间就先在院子里种种菜,换点粮食糊口。”
六子看了看里面,点点头道:“你这院子大,倒是能辟出来一块地方种菜,行嘞,那纸我一准也给你带回来。”
“那就多谢了,到时我把钱给你。还有,六子。”殷昭迟疑了几秒,叹口气道:“大后天,我要娶亲了。”
“啊?这么快?是哪家姑娘啊?”
“不是姑娘,是双儿,别村的。”
“双儿啊……”张六顿了一下,拍着殷昭的肩,哈哈笑道:“你小子有福气,双儿也好,你没听那些达官贵人,有专门喜欢双儿的。”
“那大后天酉时三刻,来我家随便吃点?”
“别了,你这眼睛不方便。这样吧,我让你嫂子做几个菜,送到你家里,你最好提早和里正说一声。”
殷昭也深以为然,于是去找里正说明了此事,里正满口答应,关于户籍和买地的事,里正表示只要他以后能考中秀才,长兴村一定会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即便如此,殷昭也明白,在长兴村得到一块地,怎么着也得一两银子。他原来私藏的那几两银子,之前花了不少,后来住进朱家加上买屋子,前前后后用了三四两,现在手里只剩一百二十文了,再付给六子买菜籽和草纸的钱,最多能剩一百文,买地的事只能先搁置。他这小身板,也不能上山打猎,幸亏家里的院子大一些,便指望种些蔬菜。
如果想要蔬菜长势快,他可以建造一个蔬菜大棚。当然,古代虽有铁器之类,但他现在买不起,大棚的支架可以用山上的竹子替代,上面的塑料布他打算仿照油纸伞的方法,在纸上刷上桐油,干了之后蒙上去。这样一来,不怕雨淋日晒,还能借助太阳的力量,让大棚升温,如果做的不错,蔬菜会很快给他带来经济效益的。
三天后,院子里约二十米长四五米宽的蔬菜大棚已经支好了竹架,就差桐油了。而迎亲的时间也到了。
这天申时一刻,殷昭本要坐着找来的牛车出发去镇上,谁知刚上车便听张六惊叹似的喊了他一声:“老弟!”
“怎么了?”
“你家门口有位公子!”
“公子?”什么人能被称公子?
殷昭下得车来,往门口一望,真的看到一个身高七尺的人影,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很有种优雅矜持的气质。
殷昭走近了问道:“这位是……”
那公子声色清冽的说道:“山信月。”
“啊?”殷昭吓了一跳,凑过去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
山信月挥了挥手,送他来的轿夫得了铜钱便原路返回了,不过他们这样一路走来,倒是引来了不少好奇的乡亲们。
“我想起你眼睛不好,便自己走这趟吧。”山信月不经意扫了一眼大伙,便自顾自进了殷宅。
就是这一眼,让乡亲们便各个跟石化了似的挪不开目光了。
“这是谁啊?也太俊了,矮油,比殷昭还俊啊!!”
一个男人问:“是啊是啊,殷昭,这谁啊?你亲戚吗?说亲了吗?”
“说什么亲呐?”他女人狠狠拧了他的膀子,白着眼道:“李庆,你眼瞎了?那是个双儿!”
“啊……”大家一阵唏嘘,心里惋惜起来。
李庆却白了自己媳妇一眼,小声嘀咕道:“双儿咋了?双儿才好呢。”
张六早忍不住了,扯了殷昭的袖子问道:“你亲戚?”
“不是。”殷昭索性冲着大家拱手道:“各位乡亲,这是我的夫郎,是个别乡的人。”
这话和水入油锅的后果没两样,瞬间炸开了!再仔细一想,刚才那位俊美的公子是穿了一身绿色的婚服,真是个夫郎啊!
乡亲们起初惊讶,而后又叹殷昭命不好,前些日子刚闹了那事儿,又要娶个夫郎回家,还是正房,真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殷昭道:“他和我是青梅竹马,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啊?”大家自然是讶异于殷昭的话,要知道,这村里谁纳夫郎不是遮遮掩掩的?殷昭倒是光明正大,也不怕别人鄙夷?
可大家伙再鄙夷,人家也已经关了门过自己的日子了。
张六道:“散了吧散了吧,人家殷昭都不说啥,咱们这乡里乡亲有啥不满的?别忘了,殷昭可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挨家挨户的教咱们安装水具呢。”
“是啊是啊,安了之后,可好用了。”
“可不是嘛,害!管天管地管不着人家娶什么人呐。大伙儿散了吧。”
殷昭身体贴在门边,听着人群都散去了,终放下心来,刚想回屋,便冷不丁的被一具香软的身体挤在门边,随后听山信月清冷的声音质问道:“今日我们成婚,你竟然穿黑色衣衫?”
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清冽香,似一朵朵雏菊在脑海中盛放,丝丝缕缕不停的往他鼻尖钻,味道虽然很淡却清新高雅,倒很衬山信月这个冷淡的性子。
殷昭两手举高做投降状,撇了撇嘴道:“这个嘛……”
说实话,殷昭的眼睛虽说在慢慢恢复中,可以他现在的视力状况,能不把衣服穿反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看是什么款式颜色?
山信月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拽着他进了屋,便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一套绛红的袍子递给他:“去换了吧。”
“这什么?”摸着手感很好,滑滑的。
“婚服。”
“这你都准备了?”
山信月淡淡的道:“不然,指望你吗?”
好哒,我穷我闭嘴!殷昭乖乖抱着袍子去换了,出来时还真让人眼前一亮。
虽说瘦弱了点,但殷昭人高,皮肤又白,很衬这红色,加上轮廓精致的五官,那嘴角斜斜的笑一勾,绝对当得上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山信月抬头看着眼前人,难得的笑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拽着他的袖角,引他到窗前坐下。
“干嘛呀?”
“新郎官总要有新郎官的发式相配吧?”
山信月在屋内遍寻不到梳子,听殷昭笑嘻嘻的道:“别找了,我一个大男人,家里没这些东西。”
怪道每次见他总是有种蓬头垢面的感觉。山信月无奈,便凑近他,以指为疏,为他挽发。
殷昭起初不适应,不过很快就能感受到那种指尖划过头皮时温热柔软的触感,在离开后,他甚至想要挽留。这种想法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这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
“怎么了?”
“山公子,好,好了吧?”殷昭忽然起身,头发冷不丁被拽的生疼。山信月胳膊往前迁就他,冷声道:“别动。”
殷昭只得岔开大长腿,让自己矮一些以配合。山信月拿出一根大红色的布带固定住殷昭的头发,然后转身一看这疏朗俊俏的少年郎,非常满意点点头,说道:“好了。”
殷昭如蒙大赦。
山信月又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山公子?”
“你在外面不是说的好好的,我是你的夫郎。”
“有外人在,自然不能让你不清不白,不过,私下里,咱们须得说清楚——”
“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嫁给你了,就是你的夫郎。过两年你若厌倦了,自己再纳即可。”
殷昭望着他,难得哽住了。这人的想法怎么……太过通透了吧?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啊~
“老弟!”
门口传来深厚有力的喊声,听这声音,应是六子夫妇来了。
殷昭走出去撩开门帘,就被一阵风跑来的张征抱住了腿。他奶声奶气的叫道:“昭哥哥,我听说我嫂嫂长得特别好看,我能看看吗?”
“你个臭蛋儿,我说你今日怎么这么粘人,原是为了这个啊?去看去看,在里屋呢。”
张征颠颠跑进去,不时便发出一声惊叹:“哇,好美啊,不过不是嫂嫂,是哥哥。”
“你这孩子!”赵氏无奈的笑笑,手上一边摆着酒菜,一边说道:“臭蛋儿,赶紧出来吧。”
不多时,山信月牵着张征信步而来,倒教赵氏看愣了:“怪不得那么多乡亲羡慕你呢殷昭,原来山公子真是这样的天人啊。”
许是自小听惯了,山信月只是点头示意,倒是殷昭被勾起了好奇心。
天人?有没有这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