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刀架在脖子上了 函谷县城的 ...
-
函谷县的一处茶楼厢房内,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竹椅上,口若悬河的说着什么。
她面前飘着一层白色薄纱,里面端坐着一位容貌姣好的男子。
这男子正将手中茶一饮而尽,动作优雅,令人赏心悦目。他那一身白色长袍,更是纤尘不染。其长相非常秀气,眉眼精致处带着淡淡的冷漠。
“你是说……长兴村?”男子开口,声音清澈似珠落玉盘。
妇人摆着手绢笑道:“哎呦~公子您可算是听进去了。没错就是长兴村,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殷昭,识得字,家徒四壁,合你的要求。小伙子我也偷偷看过一眼,虽瘦弱了点,但面相是极好的,啧啧,俊的呦,和您正好相配!”
男子又问道:“他多大?”
妇人道:“看那模样十七八岁吧,上无二老,您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事的命!多好啊。”
“行,就他吧,你去跟他说说。”
“好嘞!”
待那男子戴上惟帽走出门,妇人看着他的背景啧啧了两声,扼腕长叹:“虽出身勾栏之地,但像这样的身段样貌,做一个官妾绰绰有余,干嘛想不开非要嫁给穷小子?这不是糟蹋了嘛,唉……”
在妇人看来,如此风华绝代的哥儿嫁给一个乡野小子,这样的事寥寥无几,但更令她惊诧的是那乡野小子竟然还拒绝了!
拒绝的透透的!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小子唉!我田姨给人保了半辈子煤了,从没见过你这么轴的人,人家山公子虽说出身不好,但身有百财,样貌身段都是顶好的,配你一个穷小子我还可惜了呢,你倒还嫌弃人家?”
殷昭表情似乎不耐,自从他半个月前在乡亲们面前露了一手,村里有好几家都托媒人上门说亲,他都拒绝了。原因便是古人嫁娶的年龄他实在不能接受,十三四岁!搁现在还是未成年,在刑法上,和十四岁以下的女孩发生关系,不管是不是自愿,都属于□□!
他怎么能下得去口呢?
殷昭坐在树阴下晒着太阳,斜靠着身后的大树,漫不经心的道:“田姨啊,您说这个人呢年龄我是最满意的,但是啊,我不喜欢双儿或者男人,等你有个十九岁的女孩再来与我说吧。”
“十九岁谁还等你啊?再说,双儿怎么了?”田姨捏着手帕着急的道:“是,双儿这样的人地位不高,但也都善解人意,温柔款款,关键是,人家山公子嫁妆多啊,你瞅瞅你这房子,下个雨都能塌了,院子是不小,可除了一口井和一棵树,还有啥?说实话,人家外村的女孩子都不愿意——”
“田姨啊,不瞒你说,我这眼睛啊,看不见。”
“什么?”田姨眼角的纹路都被撑开了,目瞪口呆了半天,弯下腰去,拿着帕子在殷昭眼前晃了半天,大惊失色道:“哎呦!我这憨儿!我竟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真是枉我田姨的英名啊!”
这可怎么办?她那十两银子都收了!十两啊!
茶楼里,山信月听了这茬,果断的说:“瞎了肯定不行,换别人吧。”
田姨咬着帕子,为难的道:“公子啊,没有了,十里八村符合你条件的就这一个!”
山信月淡淡的道:“不可能。”
“哎呦~田姨哪能放着十两银子不赚呐?你说的年龄差不多、样貌差不多,那都大有人在,但你得找识字的读书人,家是偏远乡村,又正好是十八九岁的,还得要未娶妻的,那真就这一个!”
山信月凝眉不语。
田姨道:“要不,咱找城里的?我兴许能找出来几个。”
“不行。”
城里太过打眼儿,山信月想都没想,立马拒绝了,又道:“田姨你先回去吧,先帮我留意着,过几天再说。”
“这……也好。”只要不把这十两要回去,田姨都欣然同意。
当晚一更三刻,殷昭的房门被敲响,古人都睡得早,这个点大家伙应该都入梦了,能是谁呢?
五月初的时节虽说接近夏天了,但一早一晚还是凉风习习,他披了件外衣,去开了门。
“谁啊?”
无人应答,殷昭将手里的油灯凑近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忽然从房顶窜出来一个身影,手里似乎拿着刀剑一类的东西直指他而来。
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我靠!”殷昭急急后退,勘堪躲过一剑!
那人影道:“你没瞎?”
“你谁啊?”殷昭惊魂未定,想着自己刚才只要慢一步就要在这世界里嗝屁了!真他妈,哪来的神经病?
那人道:“山信月。”
“我认识你吗?”
“不识。”
殷昭抓狂:“那你要杀我?!”
“不过你骗了我。”
殷昭睁大双眼,时刻防备着:“我何时骗你了?”
那人看着殷昭的眼睛,淡淡的道:“今日,你告诉田姨,你瞎了。”
“田姨?”殷昭皱眉,忽然间想起什么,瞬间啼笑皆非:“这年头还有追到人家家里来说亲的啊?你就是今天田姨和我说的山公子?”
“是。山信月。”
“哦,名字挺好听的。”既然不是来寻仇的,那就一切好说。殷昭侧身闪开一条道:“大晚上的,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殷昭是拿人家当男人了,两个大男人自然是不避讳什么,但山信月是个双儿,从小到大深居简出,知道男男授受不亲。虽说沦落勾栏,但骨子里的信念还是根深蒂固。
山信月闻言便拒绝道:“既然你不瞎,就好说了,我先告辞了。”
“哎哎哎,等等。”话还没说明白,见那人影要走,殷昭一着急,上前胡乱一捞,扯住了山信月的领子,两人当时力量相反,只听“刺啦”一声,脆弱的布料应声而开,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来。
山信月脸色当即一沉,手一挥“啪”一巴掌,准确无误的甩在了殷昭俊俏的左脸上。
“卧槽!”殷昭捂着脸,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过。他深吸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个男人!是个双儿!双儿!他这么做相当于轻薄了人家,人家没要他的命就算好的了!
不过,真他么疼啊!这样的人娶回家,以后万一被家暴他还能活吗?
山信月拢住衣衫,冷声道:“你家草是挺多的。”
“……”殷昭真是欲哭无泪,气也气不起来,叹口气道:“我这眼睛呢,现在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确实能在一个月后恢复,但对于田姨所说的,我不能答应。”
山信月愣了一下,思前想后的还是轻声开口:“我……我是在春风阁待了几个月,但还是,还是完璧之身,没让人动过,假母也已经放归了我的身契——”
“不是!”殷昭赶紧打断他,听着越来越别扭,闭了闭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键问题是,我不是个GAY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无法接受双儿——”
“你嫌弃我?”那声音立刻冷下来了,冰霜的寒气铺面而来。
殷昭干笑两声:“不是,双儿也挺好,就是——”
“五十两够吗?”
“啊?”
“一百两!我也不藏私房钱了,全当做我的嫁妆。”
“不是……”
“还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就是嘛。”殷昭笑嘻嘻的道:“强扭的瓜不甜——哎哎哎,卧槽,你小心点,这是我脖子!”
山信月看着架在殷昭脖颈上的剑刃,淡淡的问:“要不要命?”
“……要。”殷昭感到头部以下一阵阵冰寒漫上来。
山信月道:“三天后,函谷县运来客栈,你来接我。”
“函谷县?从这到县城得走一天,我就算早晨去了,到那里也太晚了!”等等,他在说什么?他不该一直拒绝,拒绝到死吗?
山信月迟疑:“你考虑的周到,那便来镇上的小七茶楼。”
“茶楼?人多嘴杂的不好吧?”
山信月冷眼侧目:“你想推辞?”
“不是……”
是啊,是啊,我想推辞啊!!
山信月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就这样办。”便消失在殷昭眼前。只余他自己仰天长骂了半个时辰。
第二天,殷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哈气连天的起了床。昨晚他到了三更终于想到了一个娶山信月的好处,那就是他能尽快把户籍单落出来了。这件事解决了,他也能安心准备接下来的一应事宜。
可是,一想到自己一个直男要娶男人就很难以忍受,虽然山信月是个双儿,可喉结、平胸、下面……男人的特征一个都不少,这个,怎么生活?当兄弟?
殷昭漱完口,望着模糊的树影又是一声叹息。
其实若是照着殷昭的条件,很难找到心仪的人,光是年龄这个问题便不好解决。他无法接受未成年的女孩,可一般姑娘十四五就嫁了,十九、二十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谁会等他到那个年龄呢?就算姑娘肯等,其父母也不会答应的。
目前看来,他想尽快把户籍单落,山信月还真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行吧,娶进来就当菩萨供着,若是以后有什么变故,再和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