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归》书耘

7、第七节 “小姐，快

　　“小姐，快点吧，杨夫人那边还等着呢。”半夏催促着还在梳妆的南枫。
　　“好了，好了，就快了。”南枫最后将发簪一簪，起身就出门了。走到正门前，发现凌氏还未到，就在门口一边玩着墙边的一朵花，一边等着。
　　不一会儿，凌结绮的身影从后面渐渐走近，南枫连忙上前，向凌结绮问好：“杨夫人安好，我是今天陪您逛一逛邺城的，我叫南枫。”凌结绮本来正看向别处，“南枫”二字一出，她的视线突然凝固了，半晌又忽然回过神来，立马把目光转移到南枫脸上，“南……枫，你……你是南枫？”凌结绮目光在南枫脸上扫来扫去。“是呀，怎么了？”南枫问。
　　“你怎么在这儿？”凌结绮眼光开始凌乱，咬着嘴唇，手颤抖着揉着手里的手帕，似是要压住什么似的。
　　“我从小就住这里呀。”南枫疑惑地望着她道。
　　“夫人，你怎么了，她是傅家大少爷那尚未婚配的妻子呀。”凌结绮身边的丫鬟低声提醒说。
　　“你说……你从小就住这儿？”凌结绮深吸了一口气说。
　　“对，我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是傅家把我捡回来的。”
　　“孤儿？那你父母呢？”凌结绮追问道。
　　“父母？我已经记不到了，听说他们好像是被火烧死了，那时候我太小了，后来又断断续续忘了一些，现在——”南枫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怎么？你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
　　“哦，不不，我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凌结绮恢复了镇定，颇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没什么可怜的，要不是傅家能接纳我，傅老爷人又这么好，我哪能有今天？”
　　“说的也是，我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凌结绮挥了挥手，向前走去。

　　“你看，今天街上的人真多呀！”南枫感叹道。
　　“还不都是来看我家夫人的。”凌结绮身边的丫鬟抬头说道。
　　“啊，是吗？”凌结绮仿佛在想什么事，被她这一句话拉了回来。
　　“夫人，您今天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丫鬟问。
　　“没有啊，我怎么会不舒服呢？”凌结绮笑道。
　　天已黄昏，街上的行人仍旧没有散去，都想多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凌结绮。人来人往中，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上次南枫和青琉、青璃兄弟俩游玩过的河边，这条河名叫琥珀河，因黄昏时夕阳光芒洒在河面上，金光闪闪又澄净透明形似琥珀而得名，平日里邺城有什么重大集会都是这举行的。她们沿着河边散步，落日的霞光从她们的背后洒过来，但南枫和凌结绮似乎都有心事，无心欣赏这美景，一路无话。

　　河面不远处有一石拱桥，这是连接两边城镇的重要桥梁，因天色已晚，道河对岸做买卖的商人也都背着包，挑着担子，赶着车，准备回家。只有尹栖梧一人，半坐在栏杆之上，眼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他的瞳孔和这河水一样，都是琥珀色的。他原本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以尹栖梧的身份和她重新认识。终于，他眼里闪过一丝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南枫一行人正向这边走来，栖梧不禁笑了一下，跳下栏杆。

　　“南枫！”南枫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她回头一看，是青琉乘着马车来了。
　　“你怎么来了？”南枫欣喜道。
　　“见你这么晚还没回家，就出来找你。”青琉下了马车道，“杨夫人今天玩得可还开心？”凌结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啊，还不错。”
　　“那就好。”青琉说着，转身从后面的仆人手上拿来了一件披风，披到南枫肩上，关切地说：“现虽已是春天，但到晚上还是有些寒气，别着凉了。”
　　“你未婚夫对你可真好，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你加衣裳，要是我可怪难为情的。”凌结绮在一旁道。

　　桥上人的脚步停滞了，“未婚夫？原来你早已许了夫家。”尹栖梧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你看人家丈夫，对妻子多好。”走在桥上的一个妇女，看到青琉为南枫披披风，便向身边的丈夫抱怨。那丈夫回嘴：“我何时对你不好了……”之后的话，在栖梧耳里越来越模糊了。

　　回到傅家，凌结绮等众人走后转身独自进了她隔壁白蘋儿的房间。
　　“结绮姐姐，怎么样？有法子了吗？”蘋儿一见结绮进门，连忙起身问。
　　“你先别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凌结绮把蘋儿按回到座位上，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继续说道：“我今天见到那个傅青琉的未婚妻南枫了。”
　　“她……怎么样？”蘋儿不安地问。
　　“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哪比得上圣女你？”
　　“那为什么青琉不要我？”
　　“我哪儿知道？也不知那傅青琉怎么着了他的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从她手上将傅青琉夺过来。”凌结绮扬了一下嘴角。
　　“那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也别太为难那个南枫，毕竟青琉喜欢她，我怕他生气。”
　　“放心，他不会让生气的。倒是你应该主动些，别总要别人替你说，自己的幸福还是要自己争取。”结绮握着蘋儿的手，坚定地说。
　　“结绮姐姐，你真是太好了。”蘋儿笑着说。
　　南枫，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都不会让你在这儿再待下去。凌结绮看着蘋儿，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南枫，今天陪了杨夫人一天，你也累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吧。”青琉把南枫送到房间说，南枫点了点头，青琉对她笑笑，便走出去帮她掩上了房门。
　　门外的房梁上，阿烨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哎！黑猫！你怎么天天在这呀？”一个声音从阿烨身后传来。
　　“谁？！”阿烨猛然转头，看见一抹红影，仔细看，原来是那只朱雀乐鸢，“哟，几天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今天终于开口说话啦？你以前不一直都装聋作哑嘛？”阿烨懒洋洋的趴下来问。
　　“你在我主人面前不一样也装作不会说话吗？”乐鸢反问道。
　　“诶？朱雀竟认了主人了，可真难得。”阿烨略显惊讶，“你不怕我抓你回去复命？”
　　“要抓你早抓了。怎么？今天又来蹭饭了吗，你也不害臊。”乐鸢把头一扬，不满道。
　　“这怎么能叫打扰，我是看你主人天天一个人待在房里，你这只傻鸟又不说话，我怕她无聊，助人为乐来了。”阿烨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
　　“你好意思？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反正现在傅青琉回来了，主人已经人陪了，你可以走了。”乐鸢扑棱了几下翅膀，准备飞走。
　　“哎，你等等，”阿烨忽然叫住乐鸢，“那个什么……傅青琉，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主人怎么样啊？”
　　“你管得着吗？反正啊，他是个大好人，对主人可好了。”
　　“真的？”
　　“可不是，好了好了，主人现在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乐鸢打了个哈欠，转身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