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坛祭日》沈轻衣

5、第三章 千年承诺

　　五名剑客黑衣蒙面，动作异常整齐，同时持剑在手。

　　秦空缓缓站起，心中只在暗自奇怪，他早料到会有人在途中难截，但怎么会这样的快呢？

　　天涯已把宝宝搂在怀中，拿在右手上的风魔在火光下隐隐生寒，刚要说话，却被萧白玉低声阻止。

　　“你们是谁派来的？”只听秦空开口问道。

　　五名黑衣剑客并不说话，却同时出剑，五点急光向秦空刺去。

　　秦空冷哼一声，并不拔刀，只是右掌虚空横劈，五人便被挡在他的掌风之外。

　　“原来只是些乌合之众。”天涯放下心来，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宝宝，只见他红红的小脸，兀自香甜的沉睡着。

　　谁知就在此时，林中突然万籁俱静，被秦空掌风同时所振落的树叶居然都停在了空中，地上的篝火也不再闪动，气氛诡异。

　　秦空心知不妙，凝神收回掌力退到天涯与萧白玉身边，同时发现眼前的五个黑衣剑客居然全部消失了。只见地上只剩五件黑衣，仔细一看，发现每件黑衣中都有一个用草扎成的小人。

　　只一瞬间，落叶又继续飘落，篝火又重新燃起。突然传来一阵怪笑，三人却都不知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只听那声音说道：“醉梦华庭阿修罗王座下特使前来拜会，望贵国巫师一路顺风，可以平安到达炎国，哈哈哈……”

　　“不要装神弄鬼，请显身吧！”萧白玉大声对空中吼道，只见天涯右手举起风魔朝天一指，林中一时大亮，四周却空无一人，天涯即对秦萧二人说道：“是黑巫术弄鬼。”

　　三人重新围火坐下，天涯这次没有放下怀中熟睡的宝宝，于是放轻声音的对二人说道：“操纵傀儡娃娃或是控制尸体来与人作战，都只是黑巫术的一种，刚刚那个巫师应该从开始就根本不在林中，那些话只是被他施在草人上的法术。”

　　“不知道他为何不亲自现身？”萧白玉对二人说道：“如此虚张声势又不正式显身不知用意何在？难道说他怕打不过我们？”

　　“一定不会是这个原因，自古以来能够修炼黑巫术的巫师都法术高强，他一定不是怕了我们才不显身的。”

　　“黑巫师？是指邪恶的巫师吗？”秦空问道。

　　“不是这样的，巫师的好坏并不是以此来分别的。巫师通常可以分为两类，白巫师以医术和占卜为主，其中包括祭祠与祈福，法术修炼只是辅助；黑巫师专修巫法，医术与占卜且不论，却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但这只是与第二世界订立契约交换某物后的结果。”

　　“那你是……”萧白玉问天涯道。

　　“可以使用风魔的巫师全部晋级为顶级巫师，已超出了黑白巫师的划分，何况黑巫术是有天分的人才可以修炼的，并不是你说当黑巫师就可以成为黑巫师的。”天涯缓缓说道：“其实我自幼也修习过一些黑巫术，只是我一向以医术和占卜为主，对黑巫术只是略有涉足。”

　　“那用巫术医人与小萧医术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秦空突然好奇的问道。

　　“呵呵，这两者太有区别了。”萧白玉说道：“据我所知，我的医术以有形为主，而巫法多是以精神为宗旨。”

　　“不错，”天涯接口道：“正如黑巫师可以让死人复活，但那多是违反生命规律的法术，再如我们治愈患者，只是‘掩盖其伤势后再使用巫法转换到别处’，最高级的巫师是可以把伤患完全吸收后净化，但普通的巫师只能转换其到自己身上后压制，所以巫师常被尊为圣职就是这个原因。

　　“而小萧多是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被称之为妙手回春，对吧？”秦空大概明白了，笑着说道。

　　“哈哈，不错不错，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意思。”萧白玉也笑着说道。却听天涯此时问道：“居然跑题成这样，请问你们有谁知道醉梦华庭是个什么地方？阿修罗王又是谁？”

　　“哦，也是，都忘了那个家伙了，呵呵。醉梦华庭是北方一个神秘门派，在江湖上鲜有露面，阿修罗王就是他们每代的领导者吧。”秦空说道，同时用询问的眼光望向萧白玉，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有关事情的一二。

　　“嗯，我知道的也就差不多就是这些，”萧白玉道：“不过我听说他们都是本族人通婚，非常抵止外族，所以内部极为团结，且派内条规极多，只是他们一向不涉足各国争斗，为什么会来拦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秦大哥刚刚不是说他们是北方的吗？难道他们是被暗之王朝委派来阻止我们的？”天涯问道。

　　“我看不会，他们从不听命于任何国家，也一向没有争雄天下的野心，此事有些蹊跷。”秦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而且他们此次露面并不想要拦截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完全不知用意何在。好了，太晚了，不如我们都先休息吧！”

　　一时众人都不再说话。天涯搂着怀中的宝宝，想到前路漫漫，真不知三个月后是不是能够顺利的参加竞赛呢。

　　第二天三人商量后，秦空潇洒的妥协，决定陪大家走陆路。而宝宝醒后精神极好，开始向萧白玉撒娇，不时的要他抱抱，小孩子的天真让萧白玉不小心忘掉了前晚的惨痛教训，终于一而再的被宝宝可爱的外表所骗，再次被整惨。

　　众人带着欢笑上路，暂时把昨夜的疑虑都抛向了脑后。进入小村庄后秦空买了一辆马车，便向雀京驶去。

　　雀京自古便一直以“天下第一城”著称。城市居住者不但人族、半妖族与兽族居多，就连一些精灵也喜欢在雀京安家。因为海运恒通、人种繁多，城中的人文景观更具特色，不但有各种东方式的茅屋瓦墙与西方式的城堡楼房建筑，也有森林式的洞穴木屋以及精灵所爱的高阔楼台，甚至还有人鱼建在海底的宫阙。

　　当地人多以捕鱼为生，商客则以运输为业，有的人甚至生活起居都全在船上，所以孩童多在海边长大，大人们工作的时候他们便在海边嬉戏玩耍。

　　如今正巧适逢祈雨节，城中四处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秦空等进城之后，都被城中的欢快气氛感染了，尤其是宝宝自幼便在黑森林长大，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更是异常兴奋，也就在此时，天空响雷，雀京春天的第一场雨适时而落。

　　在城中买足了食物与水等物品，大家便再次上路。宝宝正为了不能多停留而嘟着小嘴生气，萧白玉已中怀中拿出一个木偶小人，扮着鬼脸逗宝宝开心。

　　赶车的秦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萧白玉初见时的态度已渐渐改观，天涯亦是如此。秦空一声长啸，挥起马鞭，马车向北方疾驰而去。

　　这一日，众人路经一个名为‘神河村’的小镇，萧白玉便提意下车补充粮食和水。

　　“耶！和雀京一样的这么热闹哦！”车中的宝宝高兴的说道，众人向车外望去，只见村中四处高挂彩灯，人声喧哗。

　　“看你这么开心，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天涯怜爱的对宝宝说道。秦空与萧白玉也点头同意天涯此项提意。

　　找到客栈后安顿下来的天涯带着宝宝坐在客栈二楼，等着上街买食物的秦空与萧白玉。

　　“姐姐你看，这里好奇怪哦，为什么人人都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呢？”宝宝指着楼下的行人问道。

　　天涯等其实也早就发现了，虽然村中装饰华丽可是居民们都是一副面带愁容的模样，所以萧白玉才说要上街打探一下情况。

　　黄昏的时候秦空先回到了店中，对天涯说道：“居然有这种事，北上的路被封了。”

　　“什么？”天涯大惊，就在此时萧白玉也回来了，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拼命忍住笑容，端起秦空面前的茶就一饮而尽，然后对众人笑道：“现在还有人说要向河神献礼，说是怕被水淹城镇？哈哈！”

　　“啊？那也只是普通的祭祠，有什么这么好笑的！”天涯白了萧白玉一眼，明显认为他大惊小怪。

　　“我还没说完呢！”萧白玉故意卖弄关子，又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才缓缓说道：“可是用活人当祭品，这也算普通的祭祠吗？若大一个村庄，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而且据说此法是远古流传下来的。”

　　“怎么会这样？”秦空与天涯相视道奇，催促萧白玉继续说下去。

　　“踏遍黄沙地，犹见白云天。黄泉路虽近，亦踌躇难行。”只听萧白玉慢慢说道：“我刚刚经过的一大户人家，便听到如此的挽歌，于是我跟着村民一起走进屋中，发现整府以素白绸缎围绕，原来里面正在做斋事。只见人人脸上均带愁容，我抬头一看，居然发现白笼高挂祭堂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座在堂上，闭目不语，一动也不动。”

　　“就是那个活祭品吗？”天涯问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只当她是一个已死去的人。我只是暗自奇怪，还以为这个村的风俗是死去的人坐着出殡呢！”萧白玉继续说道：“我又仔细观看那女子，只见她不但秀丽美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紧闭着的双目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这时才知道她还是个活人。”

　　“就在这时，嘿，一位热心的老大爷发现了我，知道我不是村中人便给我解答起疑问起来。”萧白玉笑着说道：“原来啊这姑娘就是这次献给河神的祭品！我大感奇怪，为何还有用活人做祭品且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这神河村并不是一个远僻的村庄，为何人的思想还这么顽固呢？但我当时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请教那老大爷为何有这种风俗的……”

　　听萧白玉说的这么津津有味，一时连宝宝也听住了，只见宝宝催促萧白玉道：“萧大叔快说下去啊！”萧白玉听见宝宝如此亲切的称呼立马心寒，秦空赶紧在一旁解释：“他也称我为大叔呢，这应该对他来说是尊称吧，小萧就别介意了。”

　　“呜……可是想我这么英俊非凡，年轻俊美，居然被小孩称为大叔……”萧白玉装出痛哭的表情，惹得宝宝与天涯一阵欢笑。

　　“我又何尝不是呢！唉……”平时不拘言笑的秦空为逗宝宝开心，也如此说道，宝宝果然笑的更欢了。天涯笑道对他们道：“行了别逗了，萧大哥快说下去吧，秦大哥刚说北上的路被封了，是不是与这个祭祠有关啊？”

　　“你们也知道北上的路被封了啊！那位老大爷还告诉我，原来这一切都是源于一千多年前的一个承诺。”听见萧白玉缓缓道来：

　　在很久以前，这里本没有河，神河村也不叫神河村，而叫做西芝村。此事发现在魔族入侵之时，当年勇者带领军队与魔族大战，被困于西芝村中，并且军中伤者众多，甚至连勇者自己都受了重伤。眼看魔军渐渐逼近，情急之下，勇者决定使用被上古所禁术之一的[六道法咒]，以自己躯体来开启地狱之门把魔军封印。但此法太过凶险，勇者怕开启地狱之门后会祸及村中众人与一干将士的性命，到时候难免生灵涂炭，万物不得超生。

　　就在勇者犹豫不决之时，村中大祭司阻止了勇者。西芝村当时的大祭司是一个黑巫师，他对勇者说他可以与邪灵交易，用血咒与其订立盟约，解眼前之危难。勇者知道与邪灵交易决非易事，且后患无穷，即使最后消灭了魔族，却或许会引来更大的恶魔，于是依旧犹豫不决。

　　大祭司却对勇者说道，有种邪灵是从小在心中培育，不光有着不输于任何邪灵的极强法力，而且个性单纯，只要与其交易者不背弃对他的承诺，就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勇者听后非常开心，从西芝村大祭司的话中可以肯定他有着这么一个单纯的邪灵。

　　但是却存在着另一个问题，因为此邪灵是在大祭司心中培育的，所以他继承了培育者的一部分感情，大祭司在年青时曾与村中姬氏女子相恋，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在一起，恰巧同年开始培育邪灵，于是心中一直有一种忧郁缠绵之气，大祭司对姬氏的不能忘情，导致邪灵所要求的交换物竟然是成年后娶姬氏后人为妻。

　　当时的姬氏族长也是一个英明果敢的人，为顾全大局，由大祭司作法，姬氏族长以血盟誓，承诺在一千五百年后，献一姬氏女子给成年后的邪灵，否则姬氏愿遭天诛。之后，邪灵果然引万泉之水注满西芝村，水淹魔族大军，自己且化身金龙托起整个村庄，挽救了众人。再后来，魔军虽又与勇者军队在各处争战多年，但西芝村却因邪灵化为河神年年守护，从此无事。于是西芝村最后改名为神河村，以此记念当年的一战，而姬氏对河神的承诺，也因此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