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坛祭日》沈轻衣

4、第二章

　　萧白玉狼狈的站在屋外，他并没有回答秦空的问话只是盯着天涯呆望，他想不到世间果然有如此美貌之佳人，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袭黑裙更显得素雅可爱，不过，越看怎么就越觉得眼神熟悉呢，和昨天晚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女的眼神还真有些相似。

　　“难道……”萧白玉突然发现天涯身边的小男孩，便颤抖着小声问道：“难道你们就是昨天晚上被我救了还痛打我一顿的人吗？”

　　“正如你所希望的，哼哼！的确是我们，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嘿嘿！”

　　外伤内伤加上饥饿与惊吓终于让萧白玉体力不支，只见他一副随便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就向地上倒去，他终于晕了过去。

　　把萧白玉抬到屋中床上休息的后秦空，在听完了天涯简短的陈述后，差点笑倒。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白玉，只见他布满伤痕却仍俊秀出众的脸上还带着汗珠，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人，医术真的有那么高明吗？这且不说，武功又是不是真的那么深藏不露呢？要不就是[七星合作社]在与自己开玩笑！

　　听说萧白玉其实一直以来是个很神秘的人物，首先他的来历并无人知晓，而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也不多，秦空只知道世间对他的评价是医术冠绝天下、才华出众、身怀奇异高深武学的俊美少年，但真的是否如此就无从查证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只要有传闻说他将要去哪个国家，那么他所行之处一定会有少女们的热忱迎接，众多国家的年青女孩早已封他为偶像了。

　　秦空从接受聘请时就得知，保护巫师天涯去炎国这一路看似简单其实是危难重重，因为各国都对大巫师非常有兴趣，所以在路上一定会设下阻碍，尤其是魔都与北国都对大巫师志在必得。听说魔都连魔剑客侍卫团高手都已出动，北国行动虽尚未有所曝露，但可以肯定的是圣者手下的三天魔一定已在暗中行动，总之他们是不会想让别国巫师们顺利到达炎国的。所以秦空在[七星合作社]联系到自己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还会有一个高手与自己等同行，便是那个医界至尊，素来有着世界救星之称的名医萧白玉，可是再怎么看也和目前躺在屋中的人有很大的区别吧！

　　萧白玉很快醒了，接过天涯递来的热粥便迫不及待的吞了几大碗。

　　“刚才我好像记得有位帅哥问我是不是来送信的，请问这里是不是天涯姑娘的家？”终于有力气说话的萧白玉在喝完三大碗粥后问道。

　　“是的，我就是天涯。”天涯暂且摈弃恩怨，对萧白玉道。

　　“果然是这位美丽的姑娘啊！”萧白玉从怀中取出一块五寸见方的普通小木牌和一张烫金映着火焰图案的信件递给天涯说道：“在下萧白玉，这是炎国的邀请涵，希望姑娘去参加‘世界第一大巫师竞赛’。”

　　天涯接过信匆匆浏览了一下，便仔细观察起小木牌来，见木牌上并无任何字迹，天涯心有所动，她把木牌放在空中，自己微闭双目低吟咒语，不一会木牌就渐渐变红，然后化为了灰尽洒落到地上。

　　“天涯姑娘，这是？”秦空问道。

　　“是第一道试题。去离火峰寻〖不死鸟之羽〗，但限在七月之前赶到炎国首都火色港湾，如找不到或逾期不到就当弃权。”

　　“姐姐，不死鸟是什么样子的？”宝宝问道，却见秦空与天涯包括躺在床上的萧白玉在内都凝眉沉思起来。

　　“准确的说，世间根本没有不死鸟。”秦空开口说道：“真不知道此题用意何在？”

　　“既然出题如此那一定有它的道理，不如先去离火峰再说。”萧白玉道。

　　“不错，我们就先去炎国离火峰吧，对了萧公子，你的伤……”天涯心意已决，便打算立即出发，却念及萧白玉的伤势，犹豫的问道。

　　“我没事、没事，所幸姑娘与这位小少爷下手不重在下才能保住小命，还有请姑娘就叫我小萧好了，不要叫什么萧公子啦……”萧白玉听闻天涯问自己伤势，赶紧说道。

　　“呵呵呵……”众人听见萧白玉如此说，不由得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事而同时大笑起来。

　　又是星月当空，昨天还在悠然过着自己平静生活的天涯绝对想不到只隔一天，便要踏上一个未知的征途了。

　　自从三岁时无意中打开随身玉珏发现内藏的魔杖风魔后，天涯从此便被村中人奉为天赐的圣者。于是在襁褓中时就被村中长老收养的天涯，从五岁便开始修习各类巫术，长老从不隐瞒天涯身世，并且他告诉她应该不是举目无亲，因为当年长老是在家门前捡到被人特意放在屋外的天涯，虽然没有丝毫纸片说明女婴的来历，但由颈中玉珏可以看出本应是一对。

　　双玉合成珏，双珏合成凤凰玉，天涯所佩的乃是凰珏。而有能力把本身具有超凡魔力的顶级巫师才能拥有的魔杖风魔封在珏中用来保护佩戴者的法术，更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智者们也都很难办到的事情，所以可见天涯的身世决非一般，而当时的长老更是一个隐世修行的智者，所以他将毕生所学传以天涯，谁知此女悟性之高，在十二岁时便可以驾驭风魔，成为大陆上为数不多的顶级巫师。

　　自从长老去世之后，天涯从此隐于黑森林中，只过着平静的生活。长老生前教导天涯时慈爱的循循善诱，说来说去都是以〖淡漠〗为宗旨，却在临终前对天涯说了另一番话：

　　“涯涯，你虽有惊世之才却具离世之貌，若一生隐居修行则定能避末世之乱从而悠闲一生，而以你看似平静无争其实刚毅聪慧的个性却未必有缘于隐，所以将来如果命中所定要你出去磨练的话，前途必然多艰，唯求得遇明主相辅其于乱世之中。”

　　长老慈祥的对蹲在床沿的天涯继续说道：“自从我发现你幼时从玉珏中取出的风魔杖上刻有天涯二字，我便以此二字为你的名字，但随着你日渐长大，我才发现此名是福是祸尚难断言……”长老话尚未说完，举而代之的便是一阵阵撕人心肺的剧烈咳嗽。

　　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天涯并不能理解长老话中的意思，只是担忧的望着长老，劝他不要再耗费气力说话，要多多休息。现在想起，不知是不是年当长老早预示到会有今天，天涯必然要出黑森林踏上东去之路。在天涯心里，她并不注重所谓的第一大巫师称号，而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决定参加竞赛，其实是为了两个原因：

　　三岁时首次见到风魔时的震撼，天涯至今记忆犹新。她记得当时正拿在手中把玩的玉珏突然炽热，接着身边暴风忽至，巨大的风浪卷起自己，她极目望去所能见的，除了白茫茫的云层之外，就只剩下浮在云端的自己。尚未来得及害怕，白云就像是被利刃突然切开了一样，露出的裂缝中出现炫目的紫光，一把魔杖破天而出。

　　从那以后，这把被长老称为风魔的魔杖便被长老慎重的放置在密室之中，而幼小的自己却好像从此背负上了一个神圣的使命般的，在村中祭祠、求雨节或年末时必然要出席，端坐在长老身边高高的圣坛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祭坛之下跪拜祈福的村民们。

　　五岁时开始正式修习巫术并且学习星象占卜与医术，还记得每当看见窗外村中孩子们快乐的游戏时，小天涯就会不快的扔掉手中的书本，可是当抬头看见坐在身边教导自己的长老慈爱的目光时，心中便会涌出一名莫明的使命感，更夹杂着一种一般孩童所没有的坚决。

　　渐渐的，天涯发现自己爱上了学习，甚至无时无刻的在想吸收更新的知识。终于在十二岁那年，天涯念动咒语，召唤出了放在石室中的风魔。长老欣慰的抚摸着天涯尚未齐肩的秀发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包含智慧的眼里闪着泪花，他对天涯说道：“我该教你的已经教完了。”

　　于是天涯从十二岁开始便踏遍了村中每个角落与附近的每个村庄，她行医救人、拜访隐士。春夏秋冬不断的循环匆匆的逝去，当十五岁时的她再回到村庄时，看见已久病不起的长老露出的枯瘦笑容依旧是那样的慈爱，天涯忽然被悲伤彻底的打败，开始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迷惘起来。

　　于是在长老死后，她远离了养育自己的村庄，孤身一人前往黑森林修行。长老的死留给天涯的是深深的悲痛与觉悟，她知道人终将要死去，明白一生所求的更是毫无意义，所以只有快乐的向着自己的理想迈进吧！正如长老所说的〖淡漠〗，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趁自己——还活在人世的时候。她终于明白，淡漠不是无情，而是对生命的一种透彻领悟。

　　所以，她把参加世界第一大巫师竞赛作为了自己向心中理解奋斗的第一步，她所要的是要追寻巫术的极致，这便是天涯的理想。

　　另一个原因就是关于自己与宝宝的身世。在黑森林隐居的这十几年里，天涯唯一一次离开黑森林是在五年前，天涯去临镇拜访一位巫师，谁知在回来的路上却意外的捡到包裹在皮袄中的刚出生的宝宝。天涯想起自己正是与宝宝一样大时被遗弃的，所以毫不犹豫的带回了宝宝。照当时的情况看来，包裹宝宝的皮袄乃上等白狐皮，质地精良没有一丝杂质，宝宝怀中的一只银镯更刻有一种像是家族徽章般的图案，婴儿的两脚心中都有一个像焰火飞腾状的胎记，这些对于将来寻访亲人都应该是重要的线索。

　　如今眼看宝宝一天大似一天，天涯也觉得就算自己这一生与亲人相见无缘，也应该帮宝宝找到亲人了。所以天涯决定去炎国参加巫师竞赛，也可以随便寻访亲人。

　　“姐姐，那我们走吧？”宝宝的声音唤回了沉思中的天涯，只见她对宝宝怜爱的笑了笑，便对秦空与萧白玉说道：“我们起程吧！”

　　踏出了黑森林的天涯不时的回首望去，葱郁的绿色被斜阳晚照，渐渐转黑，在天的尽头沉默着，而自己眼前的群山却逐渐清晰起来。

　　“过了这座大山，离家就很远很远了吧？”宝宝正仰起小脸，有些不舍的抬头问牵着自己手的天涯道。

　　“嗯，宝宝会想家吗？是不是不愿意离开黑森林呢？”天涯低头问道。

　　只见宝宝低头想了一会，便抬头露出的笑容对天涯说道：“会想的，但是离开黑森林也没有什么，因为有姐姐的地方就是家啊！”

　　“呵呵，人小鬼大。”天涯身后的秦空笑着说道，而萧白玉却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宝宝，望着他低下头便瞬间消失的笑容若有所思起来。

　　又是夜晚的降临，秦空与萧白玉在山中升起篝火，天涯为熟睡的宝宝掖好被子后在两人身边坐下。

　　“出了这座山就是临近雀京的村庄了，我们是直接去码头坐船去炎国呢，还是先北上去鹤京再坐船去炎国呢？”萧白玉问众人道。

　　“坐船比较快。”秦空说道：“如果坐船的话只需两个月便可到。”

　　“如今只是四月，离第一道诗题的期限都尚有三个多月，就算走陆路去鹤京再坐船去炎国也只需两个月时间足矣。”萧白玉说道。

　　“不错，”天涯接口说道：“不如我们先北上，我也想带宝宝看看各城风光。”

　　“但是就算安全抵达炎国，还得先去找寻〖不死鸟之羽〗，何况沿途危险之多不是我们所能料到的。”秦空说道。

　　天涯冷冷说道：“我倒想遇到多些危险可以沿途历练呢！自从我决定去炎国时就作好了最坏的打算，秦公子若是害怕，大可不必继续‘保护’我。”

　　“天涯姑娘误会了，若是姑娘执意如此我也无活可说。”秦空像是听不出天涯的讽刺般继续说道：“只是此行目的在于参加巫师竞赛，路上可以避免的危机应该能免则免，更何况我们还带着一个孩童，姑娘何必因小失大，是否有欠考虑？”

　　一旁的萧白玉看出两人已是针锋相对，赶紧在天涯之前先抢着对秦空说道：“其实水路除了快以外未必就会比陆路安全，且不说海上的天气与风浪，就说敌人只要伏于险滩急弯堵截我们，我们就更难脱身了。”

　　却见秦空听后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只见他缓缓用手中的树枝把众人围坐的火焰挑旺，然后说道：“小萧负责照顾天涯姑娘与宝宝，让我先来迎接我们的第一批贵客，此事稍后再议。”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风起，三人眼前已多了几个劲衣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