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办公室的谈话 我们可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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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缇猜穆迪一定记住了她——一个在他惩罚斯莱特林时站出来和他公然作对的格兰芬多。
“你母亲的家族姓弗利是吗？”穆迪轻轻地笑了，“海维尓·弗利，我记得这个人，似乎进阿兹卡班的第二年就去世了，非常遗憾。”他用魔杖抵着课桌，“不过，想必这位小姐一定家学渊源了。”
海维尓·弗利，她的外祖父，一位忠实而狂热的、哪怕进了阿兹卡班也不愿悔改的食死徒。
这下好了，全班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她的身上。食死徒的后代，格兰芬多的学子，多么矛盾而有张力的标签。
艾丝缇慢慢地站起来，她想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因为赫敏正扭过头来焦急的看着她。噢，赫敏，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阿瓦达索命咒。”她不去看穆迪的视线，而是盯着穆迪有些泛黄的袖口平静地说。
“噢！不错。”穆迪抬了抬两道稀疏的眉毛，“这是最厉害的一个——一个死咒。”
他的演示来得那样快，念出咒语后，魔杖顶部忽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光芒散去，那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蜘蛛变得一动不动，仰躺在桌面上，肢体僵硬，毫无生气。每个同学心中都响起了同样一句话——它已经死了。
好坏不论，这节课显然在不少同学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多数男生对他推崇备至（就像高年级的李·乔丹和韦斯莱双胞胎），女孩子们对穆迪的看法则一致不佳。
艾丝缇自不用说，拉文德对她因为在课堂走神而差点被怪老头点名回答问题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帕瓦蒂声称假如让她父母知道学校里竟然在教授不可饶恕咒估计会直接让她和妹妹退学（罗恩·韦斯莱插嘴：“那不是教授，是演示！”），赫敏则是因为穆迪根本没有察觉到隆巴顿面对钻心咒的表现。
不管怎样，要和这样一个老师相处一年可真够难受的——应该只有这么久，毕竟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职不太吉利，从来没有哪一个老师在这个岗位上坚持超过一年。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身畔的拉文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其他同学们收拾好课本和书包纷纷走出了教室，穆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了讲台，在一群格兰芬多前停住了脚步。
艾丝缇站在隆巴顿身边，看见穆迪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打转，他的嘴角向两侧牵起，露出一口不整齐的黄牙。
“罗伊斯小姐和隆巴顿先生，”他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一起去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如何？噢，相信我，你们会喜欢的……”
由不得他们拒绝，他上手揽过隆巴顿的肩，隆巴顿脸色苍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艾丝缇只好跟上去，三人一同走进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昏暗，各处都摆了窥镜，外头灰白的光亮通过高高的窗户倒进来，正好照亮房间中的书桌，窗户下则摆着一个奇怪的有七排钥匙孔的大箱子。
“不用紧张，孩子们，”穆迪走到书桌后，一挥魔杖，桌上的茶壶便自动倒出了冒着热气的茶水，“我说过，我只是想请你们喝杯茶。”
茶杯自动向他们俩飞过来，隆巴顿连忙伸出双手接住，大概是被茶水的温度所熨贴，他脸上局促的神情好转了不少。
“坐吧，”穆迪声音粗哑，那只带着魔法的假眼珠缓缓转动，“我可不是请你们来站着的。”
艾丝缇和隆巴顿刚在他对面坐下，就听见穆迪说：“我知道你的父母，”他咧了咧嘴，“隆巴顿夫妇，一对优秀的傲罗——面对食死徒宁死不屈，简直是英雄，是不是？”
穆迪拉长了话音，艾丝缇一时竟然分不清他的语气到底是毫无感情的夸赞还是嘲讽，隆巴顿的神色瞬间陷入了激动与无措中，他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两点潮红，“是的——”他的声音微颤，“我永远以我的父母为骄傲。”
“当然，以他们为骄傲——”穆迪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被捏了一下的橡皮鸭子，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册子，用魔杖点了点：“可是我看了你上个学年的成绩单，隆巴顿先生，身为傲罗的孩子，你的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成绩都很——不尽人意。”
短暂的激动和自豪又从他脸上褪去了，说不清的羞耻和悲伤像火一样把他的面颊烧的通红，隆巴顿嗫嚅了两句：“嗯……是的……穆迪教授。”
“噢，不要误会，”穆迪皱起眉头，语气生硬，“我不是来批评你的。”
他起身走向书架，粗短的手指划过一排书的书脊，然后从中挑了一本书又走回来，因为那只假腿，穆迪坐下的时候似乎有点费劲。
“我从别的教授那里听说你的草药学很不错，这本书应该很适合你。”他的手指在封皮上敲了敲，脸上的笑容把他残缺的鼻子扯得十分难看，“拿回去看吧，你会喜欢的。”
艾丝缇捧着杯子坐在一侧，简直不敢相信穆迪把隆巴顿叫过来只是简单的借给他一本书，事实却正是如此，隆巴顿不善言辞，结结巴巴说了两句谢谢后便捧着书呆呆地离开了办公室。现在这间阴暗的房间只剩下艾丝缇和穆迪两个人，她感觉到他令人不适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么，罗伊斯小姐，”穆迪忽然说，他的嗓子里发出嗬嗬两声嘶笑，“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聊聊天了。”
艾丝缇迎上他的视线，心微微往下沉，穆迪并没有像给隆巴顿一本草药书一样给她一本魔咒书就打发她，这个曾经把德拉科变成白鼬的前傲罗竟然说想和她聊聊天——想聊些什么不言而喻。
“星期一下午，你可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啊。”他重重地说。
艾丝缇等了两秒，确定穆迪的话已经说完，这才开口：“谢谢教授，您特立独行的作风——同样也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你和马尔福家那小子关系不错，我看得出来。”穆迪慢慢的说，“你也认为我的惩罚太重了，是不是？”
艾丝缇并没有直接回答：“麦格教授那天告诉过您，霍格沃茨的老师从不用变形咒作为惩罚。”
“哈哈！”穆迪往后靠在椅背上，那只诡异的魔眼翻转一圈，“除去莽撞，罗伊斯小姐原来还有牙尖嘴利的优点。”
莽撞和牙尖嘴利，明明怎么也看不出褒义的词性，艾丝缇放下杯子，谨慎地闭紧嘴巴。
桌上那本成绩册子仍摊在原处，穆迪随手翻了两页：“罗伊斯小姐，过去三年，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都是O，无可挑剔，不过——”他拖长了调子，“这也没什么好夸耀的，我想这和你与众不同的家庭教育脱不开关系。”
艾丝缇再一次见识到了穆迪用词的巧妙，事实如此，她并不反驳。
“那么，说说你的外祖父如何？”
穆迪正常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审视，“神秘人的追随者，一个极致的食死徒——你知道那些年里他制造了多少桩麻瓜袭击案吗？”
兜了大半天圈子，话题终于引到了弗利家族上。
“抱歉，穆迪教授，”艾丝缇打断他，“我从没有见过我外祖父，至于他的罪行，我想十三年前的入狱庭审上应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家中的长辈有意抹去外祖父在她生活中的痕迹，弗利庄园中甚至不曾悬挂外祖父的画像，在她面前，黛西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父亲，外祖父对她的意义更接近一个符号，为她打下了食死徒家族出身的烙印，而她不得不坦然接受。
“噢，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穆迪脸上的肌肉小幅度地抖动了几下，整张脸都因为疤痕而扭曲，“你理应清楚你外祖父在那段岁月里的‘壮举’，他可是神秘人最忠实的仆人之一。”
穆迪对食死徒极端厌恶，甚至会迁怒他人，艾丝缇认定他的措辞是不折不扣的讽刺和挖苦，她有些戒备地抿着唇，盯着他向内翻倒的衣领一言不发。
“你觉得我因为你的外祖父而不喜欢你，是吗，孩子？”穆迪咧着嘴古怪地笑了笑，“不用紧张，我对你和其他人一视同仁，毕竟你的外祖父能够坦荡认罪——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粗哑的声线陡然阴冷下来：“我最看不起的是那些明明是食死徒，战后却还一副无辜嘴脸，甚至免于牢狱之灾的小人——你一定知道我在说谁，是不是？”
他在说谁？就目前艾丝缇所了解到的、能让穆迪这么充满敌意的——只有马尔福一家。
她意外于穆迪对弗利和马尔福两个家族截然不同的态度，难道仅仅因为战后的表现，就能让一位亲手把多名食死徒送进阿兹卡班的傲罗表现得如此轻率而情绪化？
德拉科说穆迪得了妄想症，艾丝缇也认为穆迪是个疯子，但邓布利多怎么会将一名精神失常的巫师请来做他们的老师？
可是穆迪的行事的确十分疯癫且怪异……
她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穆迪忽然用手撑着桌面俯身靠近，灰白的头发一撂撂垂在那张残缺破败的脸上，艾丝缇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不要后退。
“真让人惊讶，”他神经质地摇了摇头，视线从她金红色的院徽和领带上扫过，“一个纯血的斯莱特林家族竟然出了一个格兰芬多。”
“教授，”她沉下声音说，“这并非没有先例——”
“噢，我知道，”穆迪又大幅度地坐下，不耐烦的朝她摆摆手，“布莱克家的大儿子也是这样，”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说得上狰狞的笑，“他的下场可说不上好，杀人凶手，十二年的阿兹卡班囚徒生涯——现在依然是在逃中呢。”
同样出过食死徒的纯血斯莱特林家族，同样被分到格兰芬多的家族后代，一个结局惨淡，而她前路不明，艾丝缇不确定他在是否在暗示她什么。穆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现在在那个学院其实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将来能否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们的交谈停止与此，最终艾丝缇两手空空地走出了穆迪的办公室。
“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艾丝缇更倾向于是他对食死徒外孙女的敲打——比如不要做错事误入歧途之类的。穆迪神神叨叨的程度几乎跟特里劳妮教授不相上下，艾丝缇不愿多想，甩了甩头，把那段算不上愉快的谈话甩到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办公室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