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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鼬 你们俩,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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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礼堂里,韦斯莱看着赫敏往面包上抹黄油时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看吧,你是不是想通了?”
在韦斯莱比弗洛伯毛虫的大脑还简单无趣的思维中,赫敏绝食是为了表达她对家养小精灵没有工资没有假期的不满,现在因为无法忍受饥饿而放弃绝食,那就相当于赫敏放弃了毫无意义的为家养小精灵争取权益的行为。
谁知道赫敏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她看向身侧的艾丝缇,朝她眨了眨眼。
上午的草药课结束之后是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一夜的风雨停歇,草坪上的青草尖仍挂着水珠,太阳从浓云背后慢慢浮出,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之下,远看便仿似油画一般。
艾丝缇和同年级的女生沿着缓缓下坡的草坪,走向禁林边缘海格的小屋。不远处的少年一身秀颀的校袍,铂金色的短发在太阳下几乎说得上耀眼。
“四个学院里,马尔福现在其实已经是我们这一级最漂亮的男孩了,不是吗?”帕瓦蒂感叹完,又补充一句,“不过哈利也不错,两人不相上下。”
拉文德朝她挤了挤眼睛:“我猜你还是更喜欢哈利一点。”
“那当然,”帕瓦蒂小声说,“那可是马尔福,梅林的胡子,谁受得了他的坏脾气?”
进入三年级以后,大家都普遍有了情窦初开的意识,不少女生对德拉科外貌的评价都很高,这一点艾丝缇是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在帕瓦蒂的眼里,德拉科竟然可以用上“漂亮”这个形容词。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除去恶劣跋扈的性情,德拉科的外表属实无懈可击。艾丝缇看向前方,德拉科正回头和高尔说笑,表情有些漫不经心。他似乎只长个子,身材消瘦得不得了,银绿色斜纹的领带被扯松了些许,肌肤苍白没有血色,五官轮廓处处隽永得恰到好处,这张脸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美貌,的确……十分漂亮。
当然,是在他尖酸刻薄地不找人吵架的情况下。她在心里补充。
新学期的第一节保护神奇动物课便十足地让人印象深刻,海格搬出几箱刚孵化出的炸尾螺,每一只都长的黏糊而丑陋,艾丝缇上前看了一眼就被炸尾螺身上臭鱼烂虾的味道熏的神思恍惚。
德拉科颇为嫌弃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皱着鼻子走开了。
海格显然很兴奋:“这些炸尾螺都是刚刚孵出来的,你们可以把他养大……”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德拉科已经回到一群斯莱特林里,他冷冷地问:“所以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我们的任务不是学习,而是当这种东西的饲养员是吗?”
“当然不是饲养员!”海格连忙说道,自从三年级的巴克比克事件后他对德拉科的态度一直有些别扭,随即他粗声粗气地拍了拍放着饲料的箱子:“不过这节课你们只负责喂它们,我准备了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你们可以每样都喂一点。”
他没有交代太多——毕竟这种动物他从前也没有养过,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各自散开,不太上心地开始喂炸尾螺。
很显然,并没有像海格一样对这种神奇动物感兴趣的同学,就连赫敏看上去也不怎么情愿。艾丝缇随便抓了一把蚂蚁蛋往箱子里扔,她运气不错,没有像同班的迪安?托马斯一样被炸尾螺前行时炸开的尾巴烧伤手(通过海格的推断,炸尾螺还会蛰人和吸血),再一次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全身而退。
中午吃饭时,赫敏的动作比早上还要快,几乎算得上狼吞虎咽,韦斯莱想打断她却被她瞪了一眼,赫敏有些艰难地咽下土豆泥:“我要快点去图书馆。”
离开前她拍拍艾丝缇的肩,她们俩都选了算术占卜。
“下午见。”她说。
算术占卜的课程并不算难(赫敏:“相较特里劳妮神神叨叨的占卜课而言。”),但是课堂作业中艾丝缇算错了数字,下课铃响后维克多教授捻着她修改后的羊皮纸检查完毕,这才放她离开。
令人意外的是,赫敏竟然一直在教室外等她。一头毛燥的棕色卷发使赫敏像一只真正的小狮子,她捧着书站在走廊上如饥似渴的阅读,见艾丝缇出来才合上书本。
“这本书叫——《和家养小精灵有关的十件事》?”艾丝缇看见封面上的标题。
“是的,”赫敏点头,“图书馆里和小精灵有关的书籍非常杂乱,我只能每本书都看一点。”
她显然有了一个比简单粗暴的绝食来得更系统更知识性的想法。早上起床时赫敏兴冲冲跟艾丝缇透露了一点,她想为家养小精灵建立一个专门的协会。
赫敏将书收进书包,和艾丝缇一起下楼来到门厅。门厅里到处都是等待吃饭的同学,赫敏在队伍中张望,艾丝缇知道她一定是在寻找救世主男孩和他的红头发朋友。不远处的人群有些喧闹,艾丝缇和赫敏刚走过去便听到一阵浑厚难听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不许这样!小子!”
戴着假眼的穆迪教授自大理石楼梯上一瘸一拐地走下,手中的魔杖指向人群中央,赫敏拉着艾丝缇灵活地穿过几位拉文克劳的学生,随即便看见了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韦斯莱和他身边的波特。
“这是什么?”赫敏低声叫道。
一群错愕的斯莱特林中间,一只皮毛雪白的白鼬无措地伏在地面石板上,四肢小巧,尾巴蜷缩,如果不说此刻场景的荒诞,这只白鼬属实算得上可爱。
门厅里一片可怕的寂静,艾丝缇飞快地扫过对面带着银绿色院徽的男孩们,看见了克拉布和高尔,却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铂金色,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浮上她的心头。
“我最看不惯在背后偷袭别人的人!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败类!”穆迪已经气冲冲地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一挥魔杖,白鼬便升到空中,杖尖一转,白鼬又狠狠摔到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凄惨惊恐的叫声。
“这是什么?”韦斯莱松开手对着赫敏重复了一遍,他压低声音,却怎么也掩不住话语中的幸灾乐祸:“你绝对想不到——这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赫敏极为震惊:“他怎么会……”
话没说完,她意识到身畔的女孩已经从人群中跑了出去,穆迪还在挥舞魔杖,旁观者都不敢靠近,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其他学生施咒,赫敏有些着急:“艾丝缇!”
她的呼唤并没有让艾丝缇停住脚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艾丝缇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瑟瑟发抖的白鼬抱进了怀里。
“不许碰他——噢!松开他!”穆迪对着眼前的女生怒吼。
艾丝缇根本不听他的,她用手摸了摸白鼬的后背,试图让因为突然变成白鼬而惊恐万分的德拉科平静一些。手下的小动物有温热而柔顺的触感,单薄的身躯正小幅度的颤抖,从小被纳西莎阿姨捧在掌心长大的德拉科哪里受过这种对待,艾丝缇的胸口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
“穆迪教授,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学生!”
“一个格兰芬多!”穆迪看清了她身上的院徽:“真是一场好戏,哈哈!格兰芬多——竟然为斯莱特林打抱不平!”他伤疤纵横的脸上顿时爬满了阴冷的笑容:“我命令你松开他!这个马尔福家的小子必须受到惩罚!”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教授对学生用过这种惩罚!”艾丝缇大声道。
“现在你见到了。”穆迪阴测测地说。
他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艾丝缇心头一跳,忙将白鼬紧抱在怀里,“高尔!克拉布!”她扬起下巴,将目光投向那两个不知所措的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大块头,她不知道他们这两个跟班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就这样看着穆迪伤害德拉科吗?
周遭都是围观的人群,她不顾上这些人会怎么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高尔和克拉布大喊:“赶快去找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韦斯莱在一旁嘟嘟囔囔,“她还记得自己是哪个学院的吗?”
“难道马尔福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吗?”赫敏反驳他。
门厅中央的穆迪咧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声生了锈一般又粗又哑,“噢,斯内普”,他说,“你的想法不错,我倒是盼着和这位老熟人好好聊聊——”
他再次挥起魔杖,赫敏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艾丝缇的脑子转的飞快,她的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握紧了魔杖,一个铁甲咒已经蓄势待发。
“穆迪教授!你在做什么?”一个吃惊的女声响起,赫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这是麦格教授的声音。
“罗伊斯?你怎么了?”麦格教授匆匆赶来,看着眼前抱着一只白鼬的格兰芬多女孩。
“穆迪教授对马尔福同学使用变形咒!”艾丝缇定了定神,压下声音里因为愤怒和担忧而产生的颤抖,努力平稳地对着她的院长告状。
“天哪!”麦格教授看向头发灰白的穆迪,“邓布利多教授应该已经告诉你,我们从不对学生使用变形咒作为惩罚!”
穆迪已经收起了魔杖,平静地说:“噢,我只是小小地惩罚他一下。”
“我们可以关禁闭,或者报告学生所在院的院长!”麦格走过来想也不想就要挥起魔杖,艾丝缇意识到她要把德拉科变回原样,连忙阻止她:“麦格教授,请不要在这里!”
以他身为一个马尔福的骄傲,德拉科绝对不会愿意在众目睽睽下再次从白鼬恢复成人形。
“Please...”
面对少女的恳求,麦格教授犹豫了一下,她知道罗伊斯和斯莱特林的小马尔福关系不错。“好吧。”她收起魔杖。
“谢谢您。”
艾丝缇松了口气,用宽松的校袍袖口掩住怀里雪白的小动物,麦格教授仍然有些不放心,在询问了具体情形后陪同着艾丝缇和穆迪一起走向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隔着中间的麦格教授,一路上穆迪都在冷冷地打量艾丝缇,他那只假眼转的飞快,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艾丝缇直视前方,感觉到怀里的德拉科有点不安分往她手臂上拱。
她想让他安静一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绕过潮湿的地下通道,敲开斯内普位于地窖中的办公室时,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见到办公室门口三人一鼬的奇妙组合也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平淡表情,油腻腻的黑发垂在颊侧,光看外表,不少人会觉得他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只有在他开口说话时大家才会意识到这人到底是多么的尖酸刻薄。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办公室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著名景点。”他放下笔。
艾丝缇猜想这句话应该是对穆迪说的,因为他正拄着拐杖,大摇大摆地参观办公室里每一处装着不同药剂的瓶瓶罐罐,好像丝毫不在意刚刚还惹得他万分狂躁的德拉科和艾丝缇。
麦格教授咳了咳,将德拉科因为对哈利·波特背后偷袭,从而被穆迪变成白鼬的经过告诉了斯内普。艾丝缇完全是无辜卷入,麦格教授身为格兰芬多的院长,言辞之间对她颇为爱护。
艾丝缇一直没说话,只把白鼬从她的怀里放到地上。
斯内普阴鸷地看了一眼穆迪的背影,掏出魔杖将德拉科变回了人形。
事情不算太糟糕,麦格教授放下忧心,又嘱咐艾丝缇不要过久逗留,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药味,又苦又辣,艾丝缇认为在他们到来之前斯内普可能刚刚才做完魔药。
穆迪仍背着手弓着腰,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学生倒是被你教导得不错,”他啧啧嘴,“低劣的品性和他的父亲真是如出一辙。”
德拉科脸上泪痕未干,背仍然挺得笔直,几乎是一变成人的瞬间,他便怨恨地看向房间角落里的穆迪,斯内普什么也没说,只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了一小瓶药剂扔给他。
“你们俩,现在给我出去。”他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