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如饴》Folie

10、三个学校 我是费尔南

　　在得知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愿意加入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后，赫敏一扫之前低迷的情绪，愈发士气高涨，塞德里克的加入让她坚信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会员名单虽然仍只有寥寥几行，但她现在有了另一套说辞：“高质量的会员也是很难得的。”

　　天气越来越冷，一晃十月份也即将过去，距离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代表抵达的日子越来越近，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三强争霸赛，霍格沃茨城堡里也开始了彻底的打扫，艾丝缇在去上课的路上时常能听见墙壁上古老的肖像画在抱怨——他们被擦洗一新，几乎看不出他们引以为傲的岁月的痕迹。

　　十月三十日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到来，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没办法专心听课，最后一节魔药课，因为不少人上课时心不在焉，斯内普教授一口气为格兰芬多扣掉了二十分，然后在下课前半小时面无表情地宣布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

　　在麦格教授的要求下，大家一下课就回寝室把课本放好，然后匆匆赶到门厅，按照年级和学院排好队。

　　麦格教授最后一次检查了大家的衣着，确保着装得体后领着他们来到城堡前，夜色已然降临，这是一个天气寒冷、月色清亮的夜晚，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尽管各学院的院长在竭力维持秩序，仍有不少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另外两所学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温也越来越低，格兰芬多男孩们对另外两所学校到来的方式已经从飞天扫帚、火车猜到了门钥匙和幻影移形，艾丝缇开始怀疑起提前半小时下课的必要性，他们已经在湖边的冷风中等了一个小时，似乎还要继续等下去，霍格沃茨的场地里连一点其他两所学校即将到来的迹象都没有。

　　“阿嚏——”艾丝缇揉揉鼻子，拿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保温咒。

　　布斯巴顿的代表队就是这时候到来的，他们乘坐着一匹巨大的粉蓝色马车飞过禁林上空，十二匹带着翅膀的飞马姿态优雅地拉着车，一声巨响后，这辆庞然大物降落在众人面前。飞马们转动着它们火红的大眼睛，布斯巴顿的马车内走出他们的校长——一位身高和块头几乎能和海格媲美的女士，邓布利多亲切地叫她马克西姆夫人。

　　又等了不知多久，黑湖里传来一阵奇怪的隆隆声，不一会儿湖水翻起了巨大的浪花，像是凭空起了潮一般，湖水中心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艘巨大的如同沉船遗骸似的大船便从那个漩涡中浮了出来——是德姆斯特朗的代表队。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很快驶到湖岸，校长卡卡洛夫热情地和邓布利多打招呼，穿着毛皮斗篷的学生列成一条长队，站在他身后。

　　“天哪！”韦斯莱不可置信地惊呼：“看见了吗，哈利，那是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

　　波特也十分震惊：“他居然还是个学生。”

　　艾丝缇知道他们说的是魁地奇世界杯上保加利亚队那个流着鼻血满场飞的找球手，拜那场血腥的球赛所赐，她终于记住了一个魁地奇球星。但艾丝缇此刻没什么心思去看什么克鲁姆，她觉得自己有些昏头昏脑的，也许是天气太过寒冷的关系。

　　她晃晃脑袋，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全被德姆斯特朗学生队伍里的另一个人所吸引。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蜂蜜色的波浪卷发一直垂到胸前，哪怕所有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穿着相同样式的长袍斗篷，她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仍让人止不住地浮想联翩。她正在和周围人交谈，从艾丝缇的角度，兜帽掩住了她大半面容，只能看见她笑得娇媚动人的红唇。

　　“艾丝缇？你在看什么？”赫敏轻轻推了她一把，“麦格教授让我们进礼堂，宴会快开始了。”

　　“噢，没什么，”艾丝缇收回目光，咕哝着说：“好像见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因为克鲁姆的出现，不少魁地奇迷都兴奋万分，直到走进礼堂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下坐下，韦斯莱还在盯着人群中那个高大的身影，让他生气的是，这位鼎鼎大名的球星竟然走去了斯莱特林的坐席，和德拉科坐在了一起。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都没有安排专门的座位，他们可以在四张长桌中随便挑选座位坐下，本着东道主的心态，每个学院都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莫大的欢迎。艾丝缇对霍格沃茨学生们兴奋的心情倒没有什么同感，直到一股紫罗兰的馥郁香气自后拢来，一道柔柔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下意识回头，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

　　“费尔南达？”

　　幸好其他两个学校还有没入座的同学，艾丝缇突然起身也不显得突兀。费尔南达对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勾了勾唇，她的兜帽早已放下，露出一张笑吟吟的漂亮面孔。

　　“可以，当然可以！”韦斯莱因为克鲁姆去了斯莱特林的怨念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伸出手招呼这位美丽的少女，“我的旁边还有空位——”

　　“非常感谢。”费尔南达提着斗篷的袍角，在艾丝缇和韦斯莱中间坐下，她歪了歪头：“艾丝缇，你还站着干嘛？”

　　艾丝缇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无意中吃到了一颗肥皂味的比比多味豆，那种奇怪的味道绝对无法让人感到愉快。她还以为之前的惊鸿一瞥是她的错觉，没想到真的会是她，艾丝缇稍微平复了心中的惊讶，被赫敏拉着坐下。

　　费尔南达轻笑了一声，转而和一旁对她表现出不小兴趣的韦斯莱和波特开始交谈。她的英文几乎没有口音，只不过轻读的词尾“d”偶尔会习惯性地念成“t”，听起来反倒有种软软糯糯的慵懒之意。

　　“她是谁？”赫敏凑在艾丝缇耳边小声问。

　　“呃，她是我的一个……”艾丝缇稍微停顿片刻才接着继续：“……远房表亲。”

　　巫师界现存的纯血家族已经寥寥无几，大部分纯血家族彼此之间都有点亲戚关系，费尔南达·莱曼的外祖母和艾丝缇的祖母是姐妹，从这一层关系来看，费尔南达也能算得上是她的表姐。

　　“你事先不知道她要来霍格沃茨吗？”赫敏一连看了正在和韦斯莱说话的费尔南达好几眼。

　　艾丝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费尔南达大她两岁，艾丝缇又常年在英国念书，她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除了暑假期间偶尔会见面，一年里连封信都不会给对方写上一封。

　　“是我特意没告诉艾丝缇，你知道的，”费尔南达似乎听到了她们俩的私语，她支着下巴转过头来微笑着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艾丝缇的视线在费尔南达身上停了一瞬——给自己一个惊喜——艾丝缇并不讨厌费尔南达，但是这个惊喜里，喜的成分绝不会比惊的成分更多。

　　“噢——”赫敏的偷看正好被捉个正着，她只好干巴巴地点点头。

　　“你好，”费尔南达对她伸出手，“我是费尔南达·莱曼。”

　　她的指甲修的整齐圆润，覆着一层火一般浓烈的红色甲油，赫敏很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似乎害怕灼伤似的。

　　“赫敏·格兰杰。”

　　费尔南达又回以赫敏一个笑容，她的五官不算十分精致，但却说不上的吸引人。那双比寻常日耳曼人更厚的嘴唇上涂着殷艳的樱桃红，有类似丝绒的质感，衬托出一种介于成熟女人和少女之间的丰润风情，微笑起来简直媚态横生。

　　格兰芬多长桌上许多注意着这里的男生都悄悄脸红了，艾丝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的这位表姐，实在是非常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美貌。

　　在邓布利多结束欢迎致辞后，晚宴终于开始。因为多了其他两所魔法学校的学生，这一次的晚宴出现了很多外国风味的菜肴。一个银色长发的布斯巴顿女学生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端走了一盘杂鱼汤，刚刚还在为费尔南达脸红的男生们马上换了嘴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生，几乎到了如痴如组的地步，其中当然也包括韦斯莱。

　　赫敏几乎立即就发现了他的异样，她紧紧皱起眉头，似乎很是不满。

　　费尔南达对这群男生的善变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梨子熏肉，用只有艾丝缇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那女孩有媚娃血统。”

　　面对媚娃时，男性总是会无法自控地做出献媚的行为，如同求偶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一直到那个女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几个男生才怅然若失地恢复正常。

　　等到大家都用完晚餐，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三强争霸赛的具体事宜。

　　他介绍了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和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告诉大家他们将和三所学校的校长一同组成裁判团。艾丝缇扫过台上众人，那位梳着分头的克劳奇先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和卢多?巴格曼比起来，他不微笑也不举手，态度十分漠然。

　　“我想大家都知道比赛的规则了，每个学校都将有一名勇士参加，并在一个学年内进行三个项目的比赛，项目得分总分最高的勇士就能够赢得三强杯。负责挑选勇士的是一位公正的选拔者——”邓布利多用魔杖在一个木盒子上敲了三下，从盒子中拿出一只简朴的、跳动着蓝白色火焰的木头高脚杯。

　　“只要报名者将名字和学校写在羊皮纸上，扔进这只火焰杯里，火焰杯就会在明晚确定好三个勇士的最终人选。”他笑眯眯道。

　　*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在冷风里站了太久，第二天起床时，艾丝缇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症状不算严重，她没有放在心上，简单梳洗后便下楼，准备去礼堂吃早餐。

　　门厅里十分热闹，往常的周六早上几乎不会有这种光景，二三十个学生围聚在火焰杯周遭，仔细地打量着那只被放在老旧三脚凳上的木头杯子，不得不说，这两样摆设放在一起其实非常相称——都是一看就知道不属于这个世纪的物件。

　　围观的人虽然不少，真正付出行动的却没几个，艾丝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主动把自己名字扔进火焰杯的勇士，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和李·乔丹这时兴冲冲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有跃跃欲试的神色，赫敏怀中抱着笔记本，叹口气对她说：“他们三个刚刚喝了增龄剂。”

　　这三个人的鬼点子比艾丝缇想象中的更多，这次比赛明令禁止未满十七岁的巫师不能参与，摆放火焰杯的高台外围甚至被画了一圈用来限制年龄的金线，但是双胞胎明显不把禁令当回事。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双胞胎异口同声说完，彼此信心满满地看了对方一眼，同时跨进了金线的范围内——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两个人都被弹出了金圈之外，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响起了一声爆响，从地上爬起来的双胞胎已经长出了花白的头发和胡子。

　　双胞胎面面相觑，门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哄堂大笑。

　　李?乔丹表现得最为夸张——他笑得几乎直不起来腰了，一路捂着肚子陪这兄弟俩去的校医室。

　　因为今天是万圣节，礼堂的装饰又有变化，到处都是雕着鬼脸的小南瓜，天花板上还有施了魔法的蝙蝠飞来飞去。等艾丝缇坐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早餐才吃到一半，关于哪些人去火焰杯里投了羊皮纸的消息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斯莱特林的沃林顿，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还有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

　　“噢，那个奶油小生。”听到最后一个名字，西莫·斐尼甘怪叫一声。

　　隔桌的赫奇帕奇立即对他怒目而视，赫敏同样也觉得这个称呼很刺耳，在塞德里克参加S.P.E.W.后，她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塞德里克的优秀和出色谁都无可辩驳，才不是什么奶油小生！”

　　斐尼甘摇摇头，带着一种独自清醒的悲悯：“看吧，女生都为他那张脸疯狂，连赫敏也不例外。”

　　这无疑是漫长的一天，不管艾丝缇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身边的人讨论猜测参赛的勇士名单，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万圣节晚宴的来临，邓布利多将在晚宴上公布最后的勇士人选。

　　夜幕降临，每个学生都翘首以盼晚宴后的环节，礼堂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目光炽热地看向台上的火焰杯以及站在火焰杯旁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他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的，但是从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威信。

　　“好了，火焰杯马上就要做出决定了。”他朗声说。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礼堂里的蜡烛便灭了大半，天花板上流转的星空银河也黯淡了几分，现在礼堂里最明亮的莫过于高台上的火焰杯。众人等了好一阵，火焰杯里的火焰忽然从蓝白色转为红色，一道火舌猛地窜了出来，邓布利多接住随之飞出的羊皮纸，展开，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念出了上面的内容：“德姆斯特朗的勇士——”

　　费尔南达无聊地玩着手指，懒懒地说：“想都不用想，我敢说一定是——”

　　“威克多尔·克鲁姆！”

　　“威克多尔·克鲁姆。”

　　费尔南达和邓布利多同时念出了一个名字，巨大的欢呼声中，克鲁姆平静地从斯莱特林的长桌旁站了起来，向勇士的集合房间走去。

　　“费尔南达，你没有往火焰杯里放你的名字吗？”韦斯莱好奇地问。

　　艾丝缇闻言蹙眉，同学的第四年他们依然用姓互称，但是遇上费尔南达，韦斯莱居然立刻叫起了她的教名。她当然不觉得和这个男孩互叫教名是什么值得骄傲高兴的事，只是他因人而异的殷勤态度也太过明显了些——明显得让人讨厌。

　　“我还没满十七岁，这场比赛可和我没有关系。”费尔南达微抬起眼，上挑的眼尾像蝴蝶蹁跹，妩媚蜿蜒。

　　此时台上的邓布利多已经报出了第二个勇士人选，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她就是艾丝缇昨晚看见的那个有媚娃血统的女孩。

　　第三个人选马上就要公布，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眼都不眨地看着邓布利多展开那张小小的羊皮纸，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名字被念出来的一瞬间，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便爆发出了足以令人失聪的尖叫和欢呼，他们又起立又跺脚，有些女孩子甚至哭出了声，所有人都叫喊着塞德里克的名字，塞德里克站起来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在掌声中走出了人群。

　　虽然不是格兰芬多，但总比斯莱特林强，格兰芬多学子一向擅长自我安慰，除了罗恩·韦斯莱和斐尼甘以外，大多都在为这位赫奇帕奇的勇士喝彩，艾丝缇也真心为塞德里克高兴，鼓着掌一路目送塞德里克走向礼堂后方。

　　每个人——包括台上的几位校长，都对火焰杯选出来的名单十分满意，邓布利多任大家兴奋得失态了好一会儿，他清清嗓子，准备发言结束这个堪称完美的晚宴。突然，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火焰杯里的火焰再一次变红，随即又扔出了一张羊皮纸。

　　艾丝缇确信这个场景一定极其诡异，上一秒还在欢呼的同学们下一秒就闭上了嘴巴，大家都诧异地盯着邓布利多手中那张不应该出现纸条。费尔南达也坐直了身子，充满兴味的看向台上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变故，但他仍平静地在众人面前打开了羊皮纸，似乎只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极漫长的时间，他终于念出了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