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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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有半月左右，迎亲队终于到了上陵城外。
“娘子最香，娘子最香，娘子最香……”轿中鹦鹉鹉叽哩呱啦地叫着，把夏侯策逗得手舞足蹈，“聪明，太聪明了，六将军，你太能干了！”
我无奈地笑，“你爹封号是大将军，你还把你的玩物还排成将军队？”
“这你可就不懂了……”夏侯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把金鸟笼递到我面前，“爹在朝廷上的那些事搁我眼里跟斗蛐蛐、斗鸟没什么不同！他们有他们的乐趣，我有我的乐趣！”
“你倒是想得开。”我给鹦鹉喂食，羽毛光洁美丽，“它挺能吃的。”
摇晃的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夏侯策掀帘而问，“怎么回事？不是要进城吗？”
“回三爷，家中老夫人来信，说是关于大爷、三爷婚配一事未来得及做足准备，请迎亲队在城外歇息两天。”一个奴仆毕恭毕敬地来报。
夏侯策猛地合上轿帘，一把扔了鸟笼子，怒气冲冲，“定亲之时就已派人回来报喜，还没准备好？！”
我上前捡起鸟笼，拖着他坐下，“老夫人嫌我和姐姐身分配不上夏侯府，给我们下马威呢。”
“不行，奶奶也不能欺负你，我这就回家讨说法去！”夏侯策斩钉截铁地说道，再次掀开帘子跑了出去，直往夏侯纪的方向奔去。
午睡躺下以后，醒来之时竟已天黑，小梅端来晚饭的时候，回家去的夏侯策蹦了进来，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道，“走，我带你去逛逛上陵，今晚上可好玩了。”
我把他推搡出去褪下喜服，换上一件淡蓝的罗衫，这一路上老是两套喜服轮流替换，穿得不舒服极了。
“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我走出喜轿，夏侯策一下子抓过我的手，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镶金边的长衫，衬得一张脸在如华月光下越发英气醒目。
“今天是纳采节，四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全涌进了上陵，可好玩了，保你大开眼界!”夏侯策领我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就向着不远处的上陵进发。
我从未想过在古代竟有如此繁华的城市，从高得耸人的城墙进去，正是华灯初上，一盏盏高高悬挂的红灯笼仿佛是最耀眼的点缀，堪比芒星，密集的人来人往在街头涌动，两旁的小贩扯着嗓子在叫卖，一派好不热闹的景象。
马车再挤不进蜂拥的人群，夏侯策牵着我的手走下马车，“一年一度的纳采节很热闹的，上陵的这条街道都被称为纳采街了。”
夏侯策说着说着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快看，有人在卖战奴。”
即使在喧闹的人群里，夏侯策的声音还是让人侧目，夏侯策拉着我挤进人群，只见一个穿着军衣的男人正指着一方红台上三个跪着的粗犷男人说道，“这三个奴隶可还是我当年跟着夏侯大将军出征掳下的，那个野民族的，大家记得不，就是当年传说的食人蝗蜂，专吃人的野民人，后来被我们灭了。哈哈，这可是最后三个了。”
三个奴隶看上去都有四十多岁了，全身被绑住了绳子，眼睛猩红却茫然，破布遮身。
“是不是真的野民人啊？别捡了乞丐来蒙我们。”有人上前质疑到。
夏侯策也捺不住问道，“你现在才拿出来，岂不是给你调教得没野性了？”
众人开始纷纷起哄，“就是就是，不吃活的怎么知道是野民族的。”
那军人摸着络缌胡大笑不已，推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大铁笼子，把其实一个奴隶推了进去，“就知道你们会这样说，所以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各位就请看表演吧！”
说着他就把一只精神抖擞的大狼狗扔了进去，锁上笼子的门，又隔着笼门割断了奴隶身上的绳子。
大狼狗与奴隶各自戒备地瞪着对方，对峙良久，我看着夏侯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大铁笼，“咬它！咬它！”
我皱眉，突听那奴隶嚎了一声，张开双臂就朝狼狗扑了过去，尖得让人发寒的牙齿就朝狼狗脖子上咬去，军人一旁说道：“这奴隶我已经饿了他三天咯，平时都给他吃活鸡活鸭活猪的，养的比养老子都好，所以大家一定要出个好价钱……”
狼狗被痛咬，反口咬住奴隶大汉的肩膀，活生生扯下一块鲜血漓淋的肉来，奴隶却似毫不知觉似地抓牢狗的两条腿继续嘶咬……
我胃中一阵泛呕，抬手捂住嘴，发现夏侯策早已松开了我的手，在一旁挥手叫好，同旁人的兴奋如出一辙，“快！快！咬！咬！”
我突生一阵寒意，转头挤出人群，一个摊前冷清极了的小女孩引起我的注意，胡乱扎着两条辫子的她蹲在一些零碎珠钗的摊前。
这些手饰看似极普通的货色，居多是用贝类制成的，只有一枚夜明珠似的玉佩翠绿通透，雕刻成了燕雀的模样，而旁边则是一块墨迹一般的石头，磨成了扁平状，是黑曜石，我正欲上前，那燕雀玉佩被人弯腰捡了起来。
我顿住，修长翩然的身形，月白如芒的锦衣与乌黑的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手执着山水墨画的扇风度翩翩，细长的桃花眼散漫而多情，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前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夏侯二公子夏侯墨。
他摊开掌心，“你也想要这块玉佩？可惜，它被我看上了。”
我盯着玉佩不说话，他嘲弄地一笑，“难不成几日不见，左二小姐已经忘记在下了？”
“二公子别来无恙？”我微微欠了欠身。
“鱼安县一遭，没想到你成了我弟妹。”夏侯墨深深地看向我，意味未明。
我不喜欢夏侯墨的眼睛，夺人魄似地，总是看到你最深处。
“小姑娘，这玉佩我买了。”夏侯墨扔了一锭银子在摊上，转手朝我递来，“送你。”
“左雀不敢受此厚礼。”
“让你收着就收着，矫情什么。”夏侯墨不郁，抓起我的手就把玉佩塞了过来，“别忘了，若不是工部有事我不得不离开，少了那一分相处，你今日嫁的可就是我了。”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死紧，突听夏侯策的声音传来，“娘子……二哥？”
我和夏侯墨双双转头，夏侯策已经拉着一张不阴不阳地走到面前，“你去哪了？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害得我一通找。”
他低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夏侯墨握我手的表情有些好笑，夏侯墨不慌不忙地松开了我的手，“三弟，真巧啊。今个下午大哥回来说起娶亲的事，怎么不见你？”
夏侯策脸色顿时一白，慌张地瞄我一眼，“我……我……”
夏侯墨作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今天可是纳采节，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三弟你怎会甘心错过呢。”
说完甩甩衣袖告辞轻飘飘地走了，大有不甩不故的意思。
我忽略夏侯策发白的脸，拿着手中的燕雀玉佩跟摊前的小姑娘道，“我拿这玉佩换这黑石行吗？”
换到自己想要的黑曜石，夏侯策紧贴在我身后也不敢说话，我笑道，“夏侯策，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抵不上你玩乐，我不会介怀的。”
“娘子……”夏侯策扯我的衣袖惶惶不安。
我拿黑曜石在他腰间比了比，做玉佩或扇坠都挺适合的，“你没买刚刚的战奴？”
“你都走了，我害怕你丢了，今日人多复杂，你小心点才好。”
“你不觉得太嗜血了吗？”我轻声问，看到夏侯策眼中的不解，我补充道，“刚刚的战奴。”
“嗜血？”夏侯策一愣，头偏向别处，声音中夹着一丝淡默，“那就跟斗蛐蛐似的，人们也一样，有什么嗜血不嗜血的。”
“是吗？”我握着黑曜石的手一紧。
夏侯策，你是这样觉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