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窃逾》绿酒和歌

4、第4章 周逾小乔

　　乐盈刚下车保安便小跑过来说“夫人好”，进门时更是被一排排服务生齐声鞠躬请安。有人递上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盒，说是老板送的礼物。乐盈拆开，是一顶镶嵌巴洛克珍珠的钻石皇冠。

　　服务生小心地上前一步为她戴好。不知怎么，乐盈忽然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不安地看着乔乔。

　　乔乔理了理乐盈鬓边的碎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很漂亮，像公主一样。去吧。”

　　灯光伴随着乐盈开门的动作打在她身上，百合香气使她沉浸在醉人的幸福中。幕布上是二人自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虽然没有求婚，也没有婚礼，但他要用半生将所有节日的仪式感补齐。

　　吴语单膝跪地，拿出比乐盈手上戴着的更大的一枚钻戒：“我是个很无聊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任何浪漫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我爱你是因为我忘记扔掉冰箱里的可乐空罐但你不在意，我爱你是因为我不小心低价卖掉你的婚纱但你无所谓，我爱你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但你说没关系。

　　“我爱你是因为你让我感觉自由。你总是让我感觉自由。你让我更喜欢自己。谢谢你，即使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你依然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第一次见吴语的时候，他腼腆一笑，除了“你好”和“再见”之外几乎没说过几句多余的话。乐盈解释说他性格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习惯长篇大论谈论爱情。他准备这些话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乐盈早已泪流满面。

　　乔乔仰头看天，把泪水倒回心里。于是心脏变得湿漉漉，像被小猫轻轻舔过，提醒她这里有点空，要不要请谁住进来。她悄悄离开，去地下酒吧点一杯加冰威士忌，准备让自己清醒一下。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跟随音乐扭动，五彩缤纷的灯光，震天动地的dj舞曲，以及滑入喉中的酒精，三者共同努力着，想驱赶她心中的不安。这里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想拿入场劵要先验资，在此处深陷孤独是多么不合时宜。她嘲弄地笑了笑，起身欲走。

　　豹头流苏耳环的耳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乔乔扭头的动作太大，耳环随之掉落，秦睿哲在落地前下一步将它握在掌心。他就着单腿跪地的姿势抬头，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恶劣又美丽的潘多拉，她才不在意众生是否受苦，她只要看到所有人因自己而疯狂痴迷。震耳欲聋的音乐为他那颗猛烈跳动的心找到得体借口，秦睿哲凑近一步，大声说：“是你掉的吧！”

　　乔乔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耳环。

　　她的指尖意外地很热，如同一束小火苗，虽不起眼，转眼间却点燃了整片草原。秦睿哲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可他究竟失去了什么呢？明明没有得到，也敢妄想失去吗？孟俊弛这时在身后大声喊人：“秦睿哲你干嘛呢？快来！楚亦铭吐了！”

　　车牌号1202Q的兰博基尼横在门口，没有人会自找不痛快过来贴条。乔乔在夜色下大方欣赏了几眼本属于自己的车，光是看外观线条便令人好一通心潮澎湃。可惜了，这权势富贵的巅峰她没能爬上。乔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同时给乐盈发微信：我有事儿先走了，新婚快乐。

　　第二天。

　　乐盈说目前同行们都卷得不行，什么vlog小剧场各种宣传手段轮番上阵。她的工作室也开了抖音号，店员妹妹每天负责追赶最新热点，0.8倍速的dj曲加live photo定格，这氛围你就品吧，不知不觉半小时搭进去了只想拍同款照片。

　　乔乔吃过早饭来到现场，另一个模特还没到。今天一共要拍四套衣服，有室内也有外景，时间不算宽裕。化妆师先给乔乔上妆，乐盈跑去接电话，回来愁眉苦脸地说：“模特急性肠胃炎去医院了，现在打针呢。”

　　化妆师正给乔乔拍定妆粉，闻言一顿，说：“姐，那怎么办？还拍吗？”

　　“拍！微信公众平台给的免费推流明天晚到期，不用多可惜？”乐盈想了想，决定发动群众的力量，“你们认不认识什么帅哥啊网红之类的，有没有拍照经验都行，我......”

　　化妆师无情打断：“姐，你的员工们可都是单身。你觉得我们可能认识帅哥吗？”

　　“那小乔呢？”

　　乔乔闭上眼睛以免粉飞进来，耸耸肩：“我倒是认识，但也不敢联系呀。”

　　乐盈想到好姐妹欠的一屁股桃花债，也觉得指望不上。她索性给吴语打了电话：“我拍照缺个男模，你能帮我找人吗？要求个高身材好，长相嘛......实在找不到帅的找差不多的也行，我们后期可以p。”

　　吴语想都没想便联系了周逾。他起了个大早，正在健身房举铁。周逾本想拒绝吴语，但想起昨晚自己在人家的重要时刻溜了，总归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同意了。

　　担心周逾不够配合，吴语先行赶来，他对乐盈说：“我朋友长得不错，你应该会满意。”

　　吴语的朋友大部分在体制内，形象也符合乐盈对其的刻板印象。想到他们的啤酒肚国字脸，乐盈有点怀疑地问：“你哪个朋友？我见过吗？”

　　“好像没有，”吴语说，“我朋友叫......”

　　这时，一道调笑的声音响起：“我的新娘在哪儿呢？”

　　乔乔已经换好婚纱在摄影棚拍了几张照片。她循声望去，来人休闲黑色风衣外加同色系马丁靴衬出修长双腿，玩世不恭的神色与温柔米色围巾形成天然落差，一双狭长桃花眼，两片淡粉薄唇。如此风度翩翩，衣冠禽兽，楚楚动人，道貌岸然，不是周逾又是谁？

　　乐盈傻眼了几秒，随后压低声音对吴语说：“你朋友确实不错。”她起身，也跟着一起开玩笑说，“新娘拍照呢，新郎准备就绪了吗？”

　　周逾看向乔乔，充满赞叹地“哇”了一声。

　　“好看吧？”乐盈扬起下巴很是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荣幸？”

　　周逾深以为然：“我三生有幸，一会儿就猛猛给老天爷磕仨响头。”

　　乔乔示意摄影师拍照暂停，裙摆处的鱼尾设计使她只能迈着小碎步往前挪，远远看着倒真像羞涩少女满怀希望走向心爱的人。她站定，尽量自然地开口：“周总监。”

　　乐盈惊讶的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游移，尾音拉长，恍然大悟道：“这样啊——”

　　周逾淡定自若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出来握住她：“非工作时间，叫我周逾吧。”

　　吴语在旁边说：“你俩这名有意思，一个是周逾，一个是小乔。”

　　乔乔觉得掌心被某人轻轻捏了一下，她轻咳一声，偏过头说：“乐盈，周逾是不是应该换衣服了？”

　　第一套是奢华现代风，二人要拍出豪门夫妻针锋相对的感觉。宴会桌布景已摆好，乔乔需要坐在上面扭出性感的姿势，她不方便上去，周逾弯腰将人抱起，随后落下一个肯定句：“你换香水了。”

　　面试那天乔乔没有用香水，她知道他在指是什么。周逾和她一样有健身的习惯，体能极好，别说公主抱了，扛着她跑几百米都没问题。她被稳稳地放在桌上，低头瞧着他的手臂。它们依然如此健壮，使她的记忆闪回到被他单手抓住双腕，另一只手却有些怜惜地抚摸她脸颊的时刻。

　　几个摄影师离得不近，听不到他的话。乐盈拿着相机，说：“这样很好。乔乔情绪再多一点，眼神既要挑衅也要撩人，你现在太柔了，没有挑衅。”

　　乔乔垂眸，而后挑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喜欢吗？”

　　乐盈继续指挥：“周逾可以转过来了，你侧面对着我，对，就这个角度，然后你挑起小乔的下巴。”

　　周逾依言照做，轻笑一下回答问题：“我不喜欢。”

　　乔乔轻轻眨眼，故作天真，装作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为什么？”

　　周逾说：“因为会让我想做点别的，比如......”

　　他后退半步，左膝微屈，虔诚地吻上她的手背。

　　“不错不错，这个发挥很不错，周逾保持住啊。”乐盈“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照片中的男人低眉顺眼谨小慎微如同对待神邸，而女人的神情先是惊讶又变为漫不经心，似乎在考虑是否施舍一些自己的爱。

　　围观拍摄过程的店员妹妹直拍大腿：“妈呀，这不就是现在最流行的姐狗吗！我剪视频的灵感有了！”

　　豪门夫妻这套很快拍完，下一套换成八十年代复古风。乔乔的妆发都要重新弄，周逾早早换好衣服，在化妆间沙发上坐着看手机。

　　化妆师熟练地将乔乔的头发盘起，黑色一字夹在她手中飞速奔向自己的位置，很快便整个固定好了。化妆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放下卷发棒出门去接。乐盈和其他摄影师在另一个房间选片，现在这里只剩乔乔和周逾。

　　她的脑海猛然跳出八个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周逾闲庭信步地上前，一手撑在乔乔的椅背上。他缓缓低下头，不忘把握分寸感与距离。这样刚好，再近一点他的唇便会贴上她的侧颈。他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无辜地说：“小乔，她们说我可以当你的狗。”

　　他的音色性感至极，又让她想起那晚的一些闷哼和轻喘。乔乔微微脸红，在镜中对上他带着侵略意味的目光，说：“不招m。”

　　“好可惜。”周逾一声轻叹，一缕气息顺着飘进乔乔的耳朵，她不自在地轻颤一下。他继续说，“如果我要呢？你感兴趣吗？”

　　或许上世纪比现在还开放，或许这套服装就是随意挂了个复古的名。抹胸设计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掩盖住他曾触摸过、亲吻过、放肆过的地方。裙子的粉色百褶网纱设计外加泡泡袖本该显出几分艳俗意味，配上她的脸却让人直呼妖媚多情。

　　耳边猛地一热，乔乔错愕地看着周逾。

　　他轻舔她的耳垂，呢喃道：“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多想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