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窃逾》绿酒和歌

5、一触即发 我没有不想

　　星期一。

　　乔乔先去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随后被葛爽带到自己的工位。周逾的办公区占了半个楼层的面积，另有专属茶水吧及休息区。各区域用透明玻璃墙隔开，保洁每天都会打扫，使其看着更像开放式格局。乔乔的办公桌就设在周逾办公室外，桌面除了电脑电话以外还摆着一盆绿箩，下面的纸条写着：恭喜入职。

　　乔乔没想太多，随手把纸条扔进垃圾桶。葛爽将一些公司介绍及组织架构、各区域部门构成等资料给了乔乔，周逾在和销售部开会，预计十点结束。

　　偌大的办公区落针可闻，乔乔对照着葛爽给的组织架构细化了入职前做的销售与付款控制程序。一小时很快过去，她揉揉酸痛的脖子，觉得公司配的办公椅不舒服，改天要把家里的人体工学椅搬过来。

　　周逾的会议还没结束，他办公室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乔乔代接后说了声：“您好，我是周总监的助理。”

　　对面有点诧异：“助理？”

　　“对，他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吗？”

　　“哦哦，你好，我是他妹妹周瑄，提醒他晚上回家吃饭。”

　　“好的。”

　　电话挂断后，乔乔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待办事项，总觉得周瑄这个名字莫名地很熟悉。这时，周逾食指弯曲敲了两下她的桌子：“来我办公室。”

　　乔乔尾随其后，接过来一些纸质资料，听周逾传达本季度重点工作事项。他还说周三会出差和供应商谈合作，要她订票。她一一记下，周逾又说：“对了，酒店给我订澜庭，我是他们的VIP。”

　　清禾有自己的差旅系统，直接对接合作酒店，由公司季度末统一结账，不用员工垫付。但澜庭这种高端酒店一定不在可选范围内，乔乔心中暗想，啧啧啧，以骄奢淫逸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

　　周逾无奈的声音响起：“你想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我睡眠浅，所以比较挑地方。”

　　乔乔默默回忆在威尼斯住的那家店。他们随便选了离酒吧最近的，算不上多高级，床垫还不如全季舒服，但早上她离开的时候这人抱着枕头睡得像头死猪，完全看不出睡眠浅的样子。

　　见乔乔又在那里若有所思，周逾再次对上她的脑电波，忍无可忍：“不然你想野战吗？我反正没意见。”

　　乔乔无辜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周逾拿起手机，把几个微信联系人推给她，介绍道：“第一个是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第二个是澜庭的工作人员，第三个是我家做饭阿姨，第四个是我司机。”

　　？

　　里面好像混入了奇怪的职业。

　　乔乔一边编辑打招呼信息一边说：“周总监，我的工作职责也包括......”

　　“也包括我私人生活的小部分。”周逾替她将话补充完整。

　　“哦哦好的。”乔乔回忆起面试时的岗位职责，很想说这是另外的价格。

　　周逾说：“我不在食堂吃，午休时间司机会把饭送过来，如果加班你需要提前通知阿姨准备晚饭。”

　　“花开富贵”和“海阔天空”同时通过好友请求，并先后发来一段三十秒语音。

　　乔乔嘴角一抽，将手机锁屏。她有点好奇地问：“听说清禾食堂不错呀，各大菜系应有尽有，您不与民同乐吗？”

　　周逾言简意赅地说：“吃不惯。”

　　今早葛爽着重介绍了公司食堂的各大窗口，还说食堂很重视员工建议箱的反馈，今天提明天改，比收到内审整改意见的销售部动作还快。也正因如此，多少人入职前是翩翩少年，入职没几个月大腹便便。葛爽露出痛并快乐着的表情：“我这一年胖了十斤。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一定要节制。”

　　乔乔没有特别的饮食偏好，什么都能吃。不过为了维持身材她会计算食物的卡路里，在前司工作也不常去食堂，经常拿自制三明治把午饭凑合过去。

　　周逾圣旨宣布完毕，乔乔回到座位点开“花开富贵”的语音，阿姨很客气地说：“乔小姐是吧？你好你好，他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出差的时候一定要盯着他吃饭哈。对了，他不吃芹菜香菜，一点点都不行，他会吐的。他不吃生食和海鲜，不吃鸡鸭猪羊和动物内脏，油大的食物也不碰。咖啡要喝现磨的，我把他爱喝的咖啡豆品牌发你，还有......”

　　还有？！

　　她又发了两条语音过来，且一条比一条长。乔乔无力地在备忘录写下周逾的饮食禁忌，此刻只能想起那段台词：隔天摘的菜不吃，不是露水泡的茶不喝，少于四人抬的轿不乘。只吃牛肉，但牛不能满月，超一天都不行。

　　齐阿姨，你可曾听说扈十娘？

　　孙叔的语音也是越听越震撼：“乔小姐你好，那个，我每天十一点半左右会把车停在B1电梯厅前面，你直接下来就好。家里的手磨咖啡机我今天给你拿过去哈。哎呦，周逾总算想找个伴了。你放心，他就是有点挑食，其他地方都很好的。我从小看他长大，我了解他。”

　　乔乔放下手机，终于明白从始至终挥不去的诡异感出自哪里。

　　为什么这二位长辈的语气那么像嘱咐新媳妇？

　　她抬头看向周逾，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周逾的办公室高出地面一米，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俯视着她，被发现后很快将视线移开。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上位者的打量，更像男人对女人的探究。乔乔再次低下头，准备订票和酒店。周逾住澜庭，她要在差旅系统选一家离他位置近的。

　　选来选去，挑了这几年开业的温居酒店。内线电话响起，周逾说：“票订好了？”

　　“嗯，给您选的靠窗。”

　　“我知道，看到短信提醒了。”

　　“对了，您妹妹周瑄提醒您......”

　　周逾打断道：“我知道，她给我发了微信。”他无奈又好笑地提醒乔乔，“你对我的称呼不用这么客气，说‘你’就好。我没那么大官架子，也不讲什么等级制度。”

　　乔乔心想你的酒店一晚上将近一万块，我的酒店三百，我看这等级挺分明的。

　　想归想，她说：“好的。”

　　周逾沉默片刻，随后起身看向不远处的乔乔，冷不丁来一句：“公司内需要避嫌。”

　　乔乔装听不懂：“周总监，我和你没有什么嫌要避。”

　　周逾直截了当地说：“我和你有。”

　　乔乔握紧话筒，下意识抬头看他。二人的视线再次交汇，这次谁都没有躲开。

　　周逾继续说：“我和澜庭的温总有些交情，那里有为我量身定制的房间。小乔，我没有不想邀请你的意思。”

　　双重否定表示肯定。和那句“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一样，都是猎人的陷阱。

　　昨天的周逾没有等到乔乔的回答。化妆师打完电话进来，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再次去沙发上坐好。之后的拍摄二人依然默契，只是没有再窃窃私语。

　　拍摄结束后周逾主动和乔乔交换了微信，明明第二天还会见面，多抢一晚上的时间出来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店员妹妹已经剪好准备发布的第一条视频，乔乔听见她小声说：“这俩人的性张力真是绝了，一触即发。”

　　性张力来自欲望，而欲望是可以转化的。乔乔开车去之前的健身房上完拳击体验课，教练跟她开玩笑说：“出拳这么狠，是不是把我想象成你讨厌的人了？”

　　不是讨厌的人，是想要靠近的人。然而这人她最好不要靠近，上班下班都面对同一张脸吗？想想就萎了。

　　乔乔清清嗓子，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多谢总监厚爱，但天天吃再好吃的菜也会腻。万一有点什么你岂不是会失去我这位聪明能干的助理，得不偿失呀。”

　　确实“能干”，多高难度的姿势凭借核心力量也能轻松做出。柔韧度又极好，现在还能把腿劈成一字马。周逾越想越燥，按按眉心，意有所指地说：“频率倒也不会那么高。”

　　乔乔歪着头，妩媚一笑：“我持保留意见。”

　　她腰间被掐出来的淤青半个月才消失，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周逾一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认真挑着她话里的漏洞：“可我星期一到星期五的午饭都是一样的。”

　　乔乔心说废话，你那么挑食，能吃的东西本来就少，阿姨忙着扫雷呢哪有心思给你换花样？

　　微信电话响起，她准备结束当下的对话。正要开口的时候，她听见周逾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不会吃腻。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