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之兆》千叶一支

6、第 6 章

　　“妈妈！”
　　一个蛋黄似的胖团子穿过雨帘，像鸵鸟一样一头扎进陈旭的怀里，肉乎乎的小手骄傲的扬起：“妈妈，你看，我得到了小红花！”
　　陈旭把伞盖过团子头顶，满眼笑意：“那你高不高兴？”
　　团子默默打量陈旭：“高兴！那妈妈高兴吗？”
　　陈旭抱起团子，趟着雨水：“你高兴，妈妈当然为你高兴！”
　　团子兴奋的说：“妈妈，那我有什么奖励？”
　　“奖励？”陈旭有些疑惑，这要求团子之前没提过啊：“那妈妈奖励你一个亲亲好不好？”
　　团子嘴一撅：“妈妈，咱们来点看得见摸得着的行不行。”
　　人小鬼大，陈旭无语：“嘿！说吧，你想要什么。”
　　团子露出向往的眼神：“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个四驱车，同学们都有，我也想玩。”
　　玩具？陈旭听完松了口气∶“给儿子买玩具这不是妈妈应该做的吗？就算你没得小红花，妈妈也给你买，亲亲妈妈还要奖励你，来，mua～“
　　团子感动的热泪盈眶：“妈妈，你真好，我爱你！”
　　陈旭接着说：“不过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额度已经见底了，要买得下个月了。”
　　“呜呜呜～”
　　陈旭笑了，撑着花伞，与人群擦肩而过，撞掉了不知是谁的伞。
　　“好，卡！”导演喊完，水管应声而停，人群散开。
　　郑时弯腰放下团子和花伞，团子软糯糯的离开，奔向妈妈。冷风一吹，花伞在脚边摇摇晃晃，郑时不自觉抱起双臂，似是冷，又似是怅然若失。
　　一杯冒着热气饮料递过来。
　　“热奶茶，暖暖身子吧。”
　　李然来的突然，郑时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旁边一个披着大毛巾，浑身湿透的人走过来打招呼。
　　这是陈旭追求者的饰演者荣耀，签了伊丽莎白。
　　郑时和李然谁也没有动，像是无声的对峙着。
　　老板要被竞争对手的人下面子，荣耀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自然要为老板分忧，他伸手去接李然的奶茶：“谢谢李总的奶茶。”
　　李然手一抬，下巴往左边一撇：“你的在那边，去拿吧，别感冒了。”
　　荣耀问到了八卦的味道，识趣的离开，却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一步三回头。
　　“谢谢李总。”郑时接过奶茶，回到化妆间换衣服。
　　她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可以走了。
　　大大的奶茶车停在剧组，郑时左右看了一圈，李然却不见了人影，郑时打开手机，微信也没有一条。
　　“郑姐，”荣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偷偷摸摸靠过来：“李总是不是要挖你。”
　　荣耀是个大喇叭，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偏偏长了一颗好奇心旺盛的心，有些事，告诉他就等于告诉了全剧组。
　　郑时笑着胡扯：“你刚刚也听到了，他没说，我哪知道？说不定是我魅力大，他看上我这个人了呢？”
　　荣耀一直听说郑时自恋，万万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连竞争对手的老板都不放过，遂，据理力争：“郑姐，你胡说什么呢！你商业价值这么高，李总这么精明，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人呢？多不划算！”
　　“是吗？”郑时不解的问到：“你这么了解你们李总，难道你业绩太磕碜被他刁难过？”
　　荣耀：“那倒也没有……”
　　郑时：“你看，李总对你都这么宽容，怎么会是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人呢？你可能误会他了。”
　　荣耀：“郑姐你这可把人看扁了，我有的是价值！”
　　郑时：“来，我听听，你除了才华还有什么？”
　　荣耀一听，得意的一哼：“我不仅有才华，还有眼光，前两年让我爸投资了伊丽莎白！”
　　郑时顿时对荣耀刮目相看：“以你的条件，明明可以当个富二代在家里数钱，却冒着被绑票的危险出来努力工作，真了不起！”
　　有了荣耀的插科打诨，郑时心情好了一点，对李然突然出现又消失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哼着歌，回到酒店房间，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在沙发上。
　　先是主动送奶茶，接着又回酒店，郑时以为李然想通了，邀请他一起吃饭。
　　不速之客傲娇的哼了哼：“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
　　这态度和想象中的有点差别，郑时开始给李然洗脑：“什么收买不收买的，咱们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说这些多生分。”
　　李然有些害羞：“男女朋友关系，你认真的？”
　　“那不然呢？”郑时对着李然开始吹：“你看看你，不仅长得帅，身材好，年纪轻轻的还会赚钱，难得的是你还这么喜欢我，找你当男朋友是我的福气，我都怕别人抢走了。”
　　李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诡异，心里有点不踏实：“我这么优秀，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保持距离，走地下？”
　　猎物慢慢进入陷阱，郑时开始忽悠：“我是时之南的员工，你是伊丽莎白的老板，咱们两家公司是什么关系？你和楼迦南关系好吗？”
　　李然提前楼迦南这个渣男就火冒三丈：“不好！他处处跟我过不去！”
　　“那不就是了，”郑时抛出一个大饼：“想不想咱俩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想不想以后咱俩天天在一起，想不想我以后去伊丽莎白。”
　　李然恍然大悟：“那你想怎么办？”
　　郑时一锤定音：“等！我和公司合约快到期了，到时候我就不续签了，直接来伊丽莎白。但前提是咱俩的关系不能曝光，要不然这事就不好办了，你今天的表现就非常好呀。”
　　李然：“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时之南待遇不错，你要干到退休，这么快就变了？”
　　郑时不以为然：“此一时彼一时，就算在时之南干到退休，我能得到什么？但我要嫁给你做伊丽莎白的老板娘，这可了不得了，身价立马过亿不说，什么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再也不用为了剧本和别人撕逼了，你说是不是？”
　　尽管知道郑时在胡说八道，尽管知道郑时的演技很精湛，但在这一刻，李然依旧不自觉的露出了嫌弃。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啊？觉得我卑鄙。”郑时察觉了李然的不对劲，并没停下，反倒变本加厉，步步紧逼：“别以为这个提议只有我赚了，我嫁给你加入伊丽莎白，不仅你抱得美人，伊丽莎白也能如虎添翼，时之南没了我，你就能轻轻松松的扳倒它，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李然，娶了我，一箭三雕，最大的受益人可是你。”
　　李然好笑的看着郑时：“你这么干，就不怕我利用完你然后甩了你。”
　　郑时笑的云淡风轻：“以我的能力去哪都是饿不死的，时之南对我不错，挖我要凭真金白银，娶我更是，我是个现实的女人，李总不会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收买我吧？人们都说恋爱可以随便谈，结婚要慎重，可对于我们这种职业来说，恋爱也是要慎重的，我相信这一点李总能理解我的。”
　　郑时似乎说了她的理由，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她用玩笑话给李然抛出了橄榄枝，又像是责怪李然的不怀好意。
　　李然担心郑时旧情难忘，不敢轻易许诺。郑时嘲笑李然空手套白狼，异想天开。兜兜转转，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针锋相对的原点。
　　白天两人像是相见两相厌的敌人，晚上又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电话铃声响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陈旭掐掉，对方锲而不舍，陈旭担心儿子出了什么事，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喂，哪位？找我有事吗？
　　“小旭，是我，我们谈谈吧？”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像温暖的落日余晖，像轻柔的晚风拂面，让人感受到温度却永远抓不住，陈旭又一瞬的发愣，随即又慌张无措的拒绝：“不用了！”
　　电话挂断又响起，陈旭毫不犹豫的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回忆如海啸般汹涌的席卷脑海，离开海市的那天她被人撞断了腿，抬头却看见杨暖疯狂恐怖的眼神。后来腿好了，刻骨铭心的痛苦却仿佛一直伴随着她，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中，从来不曾消减。
　　下了班，陈旭去幼儿园门口接柳盛，再次遇到了陌生电话的主人，而那人若无其事的问她：“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我？不想见我？”
　　昨日种种，陈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也不敢忘记，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唐奉期竟然活的如此自在，陈旭既羡慕又不甘：“唐奉期，你怎么这么平静的问出这种话？我不恨你恨谁？我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不清楚吗？若不是你缠着我，刘瑶怎么会去我家！我也就不会被逼着嫁给柳行，不会断腿。你怎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过来问我恨不恨你？怎么？参观战利品还要问问战利品高不高兴，愿不愿意被你侮辱？我现在没了家，职业生涯也断了，浑身上下凑不齐一个包，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满意就滚吧！”
　　唐奉期连忙辩解：“小旭，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放下了，我今天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帮你。”
　　陈旭不明白唐奉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屎：“帮我？我现在浑身上下穷的叮当响，想要帮我就拿出点实际的别光说不干，也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唐奉期掏出一张卡递给陈旭，不禁感叹，原来金钱真的能把一个宁折不弯天之骄女打磨成为五斗米折腰的市井女人，十万块钱换陈旭低头一回也不算吃亏：“那是当然，你现在过得不好，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里卡里有十万块钱，来，你拿着，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义不容辞，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说到这里，唐奉期不禁有些怜悯陈旭。可陈旭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激动的接过银行卡，而且轻蔑瞥了一眼唐奉期∶“唐奉期，想装犊子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鼎鼎大名的大导演就拿十万块钱弥补自己的愧疚？你也太贱了吧！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脏屁股穿金裤子也盖不住臭味，这点钱还是留着以后烧给你自己吧。”
　　唐奉期意图被拆除，笑脸都快挂不住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面子，急忙肉疼的加钱∶“三十万，小旭我知道你过的不容易，但是你现在身份毕竟和以前不一样的，花钱别在大手大脚了。”
　　这三十万以前陈旭可能不屑一顾，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三十万是她将近两年的工资。陈旭不争气的咽了口水，面对巨款的诱惑，她可耻的动摇了。
　　金钱和尊严的交战，陈旭苦苦挣扎，但是看到唐奉期虚伪的面孔，一狠心，白眼一翻绕开唐奉期走掉。
　　唐奉期看到本来要屈服的陈旭突然走掉了，就知道陈旭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固执高傲，而他讨厌的就是这种高傲，唐奉期恼羞成怒拉住陈旭：“怎么？嫌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四海集团的千金，做着四海继承人的春秋大梦呢？你现在就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离婚妇女，没有前途，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而我现在是大导演，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我肯来找你是瞧得起你，我有钱多的是，而且多的是，但是我不愿意给你，你知道什么愿意吗，因为你是个破鞋，多一毛钱都不值得！”
　　“前天我看到你了，你也看到我了吧，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哦，我忘了，遇到债主狗会夹着尾巴羞愧逃跑，今天怎么就胆子变大了敢乱吠了？唐奉期，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看不上你吗？不是你穷，因为你就是个苍蝇，来者不拒，肚子里都是蛆，我嫌脏。今天我们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要不然它就会出现在你的“千金”手里。”
　　陈旭举着手机，嘲讽拉满。唐奉期抢过陈旭的手机摔个稀巴烂。
　　杨暖做事不择手段，唐奉期的事业靠的是杨暖的支持，要是杨暖知道了，身败名裂？缺胳膊少腿？唐奉期现在功成名就，他不敢去想，也承担不了杨暖生气的后果，可又不甘心放弃陈旭这块肥肉。
　　陈旭一个弱女子，看着地上长满裂纹的手机，心里有点慌，脸上有点横：“录音自动上传了网盘，摔了也没事，就是可惜我这四万块钱买的手机了。”
　　唐奉期觉得陈旭脑子有问题，竟然敢敲诈他∶“你想钱想疯了吧，一个破手机四万，你买的起吗？”
　　陈旭捡起手机，吹了吹灰尘：“手机4300手机壳LV的三万八，给你打个折40000，堂堂唐大导演该不会赖账吧，这可是有监控的！”
　　靠近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来来往往，两人奇怪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
　　陈旭催促道∶“要我转我支付宝私了还是我帮你报警。”
　　唐奉期不敢多留，恨恨的转完账之后溜之大吉。
　　陈旭把碎了的手机屏用纸巾裹住放进包里，等接完孩子，她就去手机店里问问，能不能换个屏接着用。
　　学校门口，熙熙攘攘，陈旭走到家长等待的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安，她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柳盛∶“赵老师，柳盛呢？
　　小赵老师看到陈旭有些惊讶：“盛盛妈妈，你怎么来了？孩子爸爸刚刚来接孩子，说你有事不能来了，我给你打电话呀没打通。”
　　陈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的孩子被带走了，她要报警，她伸手急切的去包里摸手机，却忘了手机屏碎了，手掌被锋利的玻璃划的鲜血淋漓。
　　小赵老师被吓到了：“盛盛妈妈，你怎么了？”
　　陈旭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小赵老师，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孩子爸爸长什么样，他叫什么？他们往什么方向走了？”
　　小赵老师扶住陈旭：“盛盛妈妈，盛盛爸爸叫柳行啊，长的挺好看的，和你给的照片上一样，你别怕，我们不会把孩子随便交给别人的，他们往那边走了，哎，你看，他们还没走，就在那呢。”
　　陈旭转头看去，就看到柳行在逗柳盛，笑容灿烂。似乎感应到陈旭的目光，柳盛回过头来，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嘴角弯曲，好像在说：“陈旭，别挣扎了。”
　　烈日当空，陈旭如坠冰窟。
　　“盛盛妈妈，你看，孩子没事，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
　　陈旭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疲惫的开口∶“不用了小赵老师。”
　　陈旭从包里掏出矿泉水和纸巾，简单冲了冲伤口，擦干净，走向柳行。她记得，柳行说过，要跟上他，他不会等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