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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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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明媚,今日鸟语花香,今日李然背着小包高高兴兴和郑时去爬山,走了没一会突然大雨倾盆。
空荡荡的山上,连个遮蔽物都没有,两人躲雨都没地方。
李然反射性的把包顶在头上问郑时:“你带伞了吗?”
郑时啥也没带,掩耳盗铃的用手遮住头顶,瞬间被大雨浇的透心凉,眼镜也被大雨浇的片模糊:“没带!你带了吗?”
李然:“你说呢?”
郑时回头,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于是打算用另一个愚蠢的问题掩盖:“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出门没看天气预报吗?”
李然:“看了,硫岛今天明明说不下雨。”
郑时一脸懵逼,而后咬牙切齿:“李总,我们在明岛!”
李然理直气壮:“你们导演告诉我本地天气预报不准,要我看硫岛的,”
郑时无语:“拍东剪西,导演的话,狗都不信!”
李然被内涵,很不开心,随即反击:“那你怎么不看天气预报!”
郑时理不直气也壮,摘下眼镜,咔咔往回走:“天气预报不准,我从来不看!”
李然气笑了:“……你这么双标,你的粉丝知道吗?”
郑时无所畏惧:“知道又怎么样!我靠演技吃饭,卖艺不卖身,粉丝凭什么管我!”
“影后就是硬气!”李然羡慕的碎嘴:“不像我们这些搞粉丝经济的,粉丝就是艺人的衣食父母,做事说话都是小心谨慎,一句话不小心得罪人就可以下岗了。”
郑时翻了个白眼,扶着栏杆脚步飞快,不想和李然一起走:“真羡慕那些走捷径还能抱怨路上有坑的人,你可真可怜,年纪轻轻身价过亿。”
李然第一次来,走的不顺,磕磕巴巴的在后面追:“你什么意思!”
郑时:“没什么意思,夸你呐!”
李然:“我觉得你这个人很不诚实,和我说话老是话里有话!”
郑时:“一个人装傻怪可怜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打个配合。”
李然:“人美心善,你真的,我哭了(?;︵;`)。”
郑时:“倒也不用,加时就行。”
李然:“……”
下雨天,道上只有他们两个落汤鸡,说话旁若无人,雨水直往嘴里灌。
忽然安静下来,天地间苍茫一片,李然跟着郑时,亦步亦趋。
李然心里有一种冲动,不断的推搡着他的理智,让他失控:“郑时,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这么帅,又年轻有为,你喜欢我有不丢人,”
郑时不想说话,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耐不住李然叭叭叭,半天挤出来三个字:“喜欢吧。”
李然不服气:“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叫喜欢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不要害羞,喜欢就要勇敢说出口。”
李然十分自恋,郑时理解:“李总啊,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找你是让你陪我的,不是给我添堵的,我这么大年纪我比你大多少?我就比你大三岁!你今年也28了,一个社会老油条搁这装什么清纯大学生呢?不明白就去看男德守则。”
李然不乐意了:“男德守则,这种丧权辱国的东西我坚决不看,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郑时不为所动,语重心长:“李总啊,人贵有自知之明,您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我承认你有点钱,长的还不错,可我不缺钱,这个圈子里最不缺漂亮的脸蛋。你如果偏要做普信男,我也不拦你,但有一点,别再问我了,我年纪大,受不了这个刺激。”
李然不认可这个观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郑时,你别转移话题,别人长的好不好看,缺不缺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看上他们看上我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娱乐圈尔虞我诈,圈内人谈恋爱我不放心,”郑时直言不讳:“但我其实也没怎么看上你,年纪到了,有生理需求,有需求,就需要解决。”
李然不以为然:“你能想到我,是不是就说明你还是喜欢我的。”
眼看到了山脚下,李然还在喋喋不休,郑时想安静一会,于是快刀斩乱麻:“我需要一个男朋友,一个长的还不错私生活干净的人,最好以后也没有交集的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不是同行就是本地居民和工作人员,我没有兴趣也不敢冒险。就在这时你出现了,你符合我的要求又对我有所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和喜欢无关。我不希望我们发展出合作以外的关系,这会让我很为难,为难到要考虑这个交易是不是要现在结束,李然,我想知道你的意见。”
郑时以交易结束做威胁,李然意识到郑时说的都是可能真的,不禁黯然失色:“你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希望交易结束之后,你像缠着楼迦南那样缠着我。”
山下到了,李然闷头往前走,郑时一颗心放下又有些失落。
上了车,郑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出一条毛巾递给李然:“擦擦吧。”
李然顺从接过,像条小狗垂头耷拉脸:“我送你回去吧。”
“好。”
两人之间好像按了暂停键,一路沉默到了房间门口。
李然想说什么又别开脸,不情愿的开口:“到了,你进去吧。”
郑时打开门,李然像条丧家之犬似的要逃走,郑时有些不忍心,鬼使神差的拉住李然:“进来吧,等衣服干了再走,别着凉了。”
李然转过身,眼里闪着期盼和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郑时会关心他,郑时突然有些愧疚,她不该说那些重话伤害李然:“进来吧,我去给你找衣服。”
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李然从背后抱住郑时,湿漉漉的脑袋埋在郑时肩膀上,郑时愣了一下,推推李然:“衣服凉,脱了吧。”
李然失望松开手,以为又被拒绝了,小心脏哇凉哇凉的。郑时拿着衣服转过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李然:“怎么不脱?你准备自己烘干吗?那也行,衣服我放在了,你自己找地坐会吧,我先去洗澡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李然还没反应过来,郑时已经脱了外套,露出只穿内衣的丰满身材,李然下意识的转身却又想扭过头偷看,恰巧和郑时的视线撞在一起。
郑时大大方方的转过身,笑着问李然:“好看吗?”
李然被抓包,害羞尴尬又嘴硬∶“也就那样吧。”
郑时逗李然:“那样?那样是什么样?”
“那样就是那样。”李然脸红的像猴屁股,直勾勾的看着地板。
“既然也就那样,你怎么不敢看我?你在说谎!”郑时的声音里仿佛带着蛊惑,引诱着李然走向陷阱。
李然抬起头看着郑时的脸,脸上一派镇定,眼底水光潋滟:“看了又怎么样?我什么没见过!”
“呦,你还见过什么?”郑时无所谓的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以我们的关系,你要想看,自然是可以。”
李然低头,眼光从郑时的脚上一寸一寸往上描摹,郑时鲜艳的唇色就像夏天最绚丽的花朵,在最美的时刻绽开,让李然忍不住想奋力采撷。
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杨导的发言非常精彩,那么下面有请玉面虎五月的扮演者郑时郑小姐发言,请问你怎么看待玉面虎五月这个角色的呢?”
郑时有些腼腆的接过话筒:“玉面虎五月小时候母亲早夭,父亲有暴力倾向,是个没受过教育的封建女性,同时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在生存的绝境里,她学会了和父亲一样用暴力解决问题,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变一发不可收拾,亲人的去世,最终让她变成了泯灭人性的悍匪。”
主持人接过话筒∶“这是你第一次接触电影吧,并且还是饰演的女主角,那大家都知道电影和电视剧不同,只有两个多小时,要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把玉面虎这个角色诠释完整,这对你有压力吗?”
郑时:“压力肯定是有的。但一个角色在电影里完整的诠释,有压力的不止是演员,还有导演制片剪辑灯光布景等等所有辛苦工作的幕后人员,我只是站在灯光下,把大家的成果展示给观众。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杨导,是他给了我个机会。”
主持人:“对于郑时的感谢,杨导有什么想说的吗?”
杨导∶“郑时说的没错,演员是把所有人的成果展现给观众的人,但是玉面虎演员的选择也是我们整个导演组的成果。其实当时的演员选择我们也很纠结,因为她虽然年龄小,人物的阶段转变却非常多非常复杂环环相扣,我们试镜许多年轻女演员,都不满意,最后甚至说要不要把试镜演员的年龄要求放宽十岁 ,直到我们试镜完郑时,郑时就像是为这部电影量身定做的玉面虎,可遇不可求。”
主持人:“看来我们这部电影的运气真的非常好。既然今天是首映礼,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一起来欣赏影片的精彩内容吧。”
气派的大宅里挂满红绸,脸色麻木的丫鬟仆人井然有序的穿梭其中。
穿着富贵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推开一扇雕花门,怒气冲冲的冲着里面女人大吼∶“六月被抓了,是不是你干的?”
女人翻着账本,手指微微颤抖,佯装镇定的回答∶“六月被抓,何故要来问我?局子里难过,相公若真的疼爱妹妹,还是早日找人捞出来才好。”
男人被噎的一愣,接着一巴掌打在女人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指点点,别以为嫁进了王家就能蹬鼻子上脸……”
女人被打的有点麻,捂着脸看着颐指气使的男人,眼神逐渐凶狠。趁男人不注意,拿起桌上的砚台把它狠狠的砸在男人头上。
男人头破血流,捂着伤口吓得哆哆嗦嗦:“你个毒妇,你敢这么对我!我要休了你。”
女人闻言心一横,放下的手又举起,追上去狠狠的甩了男人一巴掌,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企图反抗,女人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咬着牙毫不留情的抽打男人,抽到男人连连求饶才罢手。
女人把鸡毛掸子甩在地上,头发散乱,喘着粗气,死死的瞪着男人∶“王大有,我说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挡我的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就算给你长个教训,再有下一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再也不敢了,五月,”王大有怯懦弱的点头∶“六月她是你妹妹年纪还小,你就救救她吧。”
“救她?”五月抓住王大有的前襟逼问王大有∶“我凭什么救她?那她抢我的丈夫我的铺子这笔账怎么算?”
“铺子我赔,我把城东的照相馆也赔给你。我保证以后看好她,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了。”王大有紧紧的抓着五月像抓着救命稻草∶“五月我求求你,你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五月捋捋头发,眉开眼笑的扶起王大有:“这就对了,凡事好商量,早这么好好说不就没事了,白挨一顿打,亏不亏?我让小翠给你上药。”
“不用了。”
王大有惶恐的站起来,想要逃走,却被五月抓住。
五月看着王大有这副狼狈样子,不紧不慢的说∶“你这个样子出去,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对我名声不好,再坐会吧。”
王大有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没看路摔的,不关你的事。”
看着王大有飞快逃离的背影,被打的脸才后知后觉的疼起来,五月松了一口气,捂着脸。奢华又压抑的环境里,五月眼里溢满泪水,茫然又恐惧的看向远方。
明明知道是演戏,明明已经看过不知多少遍,可李然还是忍不住心疼。
五月看到爱人时目不转睛,笑的眉眼弯弯,五月被虐待时的隐忍恐惧,五月得意时的疯狂、意气,五月失去爱人时的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五月复仇时的冷静残忍,五月赴死时的冷血麻木。
李然的情绪会随着五月起伏,就像跟着五月看到了郑时的前半生,五月走向了灭亡,而郑时却走向了平静。
郑时就像是浩荡的江水,江底变幻莫测,江面却永远都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掀起波澜。人们习惯把这种情绪的表达方式称为情绪稳定,把这种人的气场称之为有气质。他们经历了大风大浪,他们稳重可靠,他们目标清晰,他们一举一动都带着沉稳和通透,他们也再难为谁动心。
郑时是,楼迦南也是。他们就像一个星系,循环往复的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转,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而他只是一颗被星体引力吸引的彗星,恰巧在特定的时刻,冒失的闯入郑时的运行轨道。这么多年的等待,他不甘心和郑时仅仅只是擦肩而过。
李然想起昨天酱酱酿酿完,郑时顾忌公司让他保持距离的事,越想越气,对着抱枕一阵拳打脚踢,他老早就看楼迦南不顺眼。
可郑时在楼迦南公司,万一以后他和郑时结婚,楼迦南不同意怎么办,要不把时之南员都挖过来搞垮它,想到楼迦南落魄的样子,李然乐的一脸狞笑。
可郑时对楼迦南余情未了,万一楼迦南卖惨,郑时那个女人对他又薄情,肯定头也不回的抛弃他去找楼迦南。
一想到这,李然笑不出来了,他抓着抱枕,想像成楼迦南的耳朵疯狂摇晃:“怎么?我还奈何不了你了是吧!”
枕头被摇晃出无数皱褶又平复,好像是楼迦南微微勾起又放下的嘴角,给李然气的够呛:“儿子,你敢笑话我,打你屁股!说!郑时是不是你派来迷惑我的!”
李然啪啪拍了抱枕两巴掌,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爸爸这回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