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歌丘林》梦中说梦

6、第五章 雌雄难辨

　　翌日，天色还很昏暗，顾承月被“咿咿啊啊”的叫声吵醒。
　　床上就剩下他一人，赵白苏早已不在，床边放着一件青色小袍，顾承月拿起往身上比了比，刚合身，喜滋滋的穿上了。赵白苏还挺好心的，过了这一夜他和赵白苏好象变得亲近了。
　　登了小靴就去了练功舱，原来师兄们都已经开始练功了，巡视一圈独不见赵白苏。奇怪，他怎么从来不和大家在一块呢？
　　何秋兰见他来了，从毯子上走下来，拿帕子抹了抹额上的汗。
　　“顾师弟，你去哪了？今早我们起床就没见你人影，是不是昨晚我们太吵了？”
　　“呵呵，大师兄，昨夜真被你说中了。你再别睡走道了，我仍是和赵姐姐一处吧！
　　“啊？赵姐姐？哪个赵姐姐？”
　　“赵白苏啊，还有哪个赵姐姐？”
　　何秋兰扑哧一笑，“小师弟啊，赵白苏和咱们一样，是男的。你怎么将他看成女的了？”
　　金弦歌也凑过来笑说：“赵白苏几时变成女的了？”
　　魏烟岚抚掌大笑：“小师弟，你被赵白苏骗啦！”
　　“什么？不可能吧！师兄别开玩笑了！他长的那么美，一颦一笑姿态优美，除了脾气凶点，但也不至于是男人呀！”顾承月满脸写上了不可置信。
　　“顾师弟，我没骗你，咱们戏班里是没有女人的。赵白苏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只不过他演的女旦确实传神，才让你误会了！”何秋兰猜测道。
　　“我不信！他要是男的，他怎么不跟我说？”顾承月倔强的分辩。
　　“这还用说吗？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是小孩子才分不清楚！”
　　“我去问他！他在哪儿？”
　　“好象在上面，他一般早上在那练嗓子……”
　　师兄们七嘴八舌的嚷着，顾承月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道了声好就急急忙忙的奔向船头。

　　走至船头，太阳初升，无限娇羞，万道柔和的光芒铺撒在江面，纵然是良辰美景，顾承月却吝啬的不看一眼。匆匆走到左边的甲板，空无一人，又朝船头绕去，却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啊”个不停。至近处一看，果然是赵白苏在吊嗓子。
　　“赵白苏，你……”面对那个无耻欺骗自己的人，顾承月却不知该怎么问。
　　“干什么？你真是阴魂不散，一大早我练嗓子你跑来做什么？”赵白苏也没好气。
　　顾承月上上下下细细的打量他，沮丧的问：“赵白苏，你是男人？”
　　赵白苏瞥他一眼：“你就这么无聊，专程来问我这个问题？”
　　“你说你是不是男人啊？”
　　“你瞎了眼睛了，我不是男人难道是女人吗？你几次三番把我喊做姐姐，我没跟你计较，你现在还胆敢跑来问我是男是女……“
　　“啊，哦，”顾承月被他一骂，气愤起来，“你是男的，我喊你姐姐时，你怎么不否认，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啊，让你别喊我姐姐，你自己要喊的……”赵白苏不否认他是故意逗弄这个孩子的，现在看他懊恼气愤的模样，心情不觉高昂起来，嘴角也向上飞扬。
　　“赵白苏，你真是太坏了！你昨天不跟我说明白，害我、害我……”顾承月想到昨天晚上，脸悄然而红，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
　　“害你什么？我怎么害你了？怎么不说了？”赵白苏火上浇油，他明知这小孩脸皮薄，就偏喜欢逗他。
　　顾承月“呸”的一声，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忿忿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行了，你不用这样看我。今日开始你要学戏了，你想学什么？”
　　“谁要跟你学戏！难道没别人教我吗？”
　　“顾承月，你别以为你是什么顾家的小少爷，在戏班里就得学戏，不然就撵你走。昨日都跟刘班头说好了让你跟着我，你这会儿想反悔吗？”
　　“那都是你说的，又不是我应承的。我不想跟你学戏……”
　　“哼，这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听话，有你苦头吃的！”
　　“你吓唬谁呢！你敢对我怎么样？我要回家！”顾承月现在非常痛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把他看成女的。否则自己不会同他闹气躲在箱子里，也不会跑到这该死的地方来。
　　“过来，先试试嗓子。”赵白苏可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
　　“我又不一直在这里，你说过我最多在这待一年的。我学戏干什么？难道当个戏子吗？”顾承月讥诮的说道。
　　赵白苏脸色不变，语调微冷：“咱们戏班不养闲人，到时哪有盘费送你回家？你不学戏，刘班头是不会让你留下的。你不是咱们虏来的，也不是咱们请来的，咱们没理由要养着你……”
　　顾承月知他说的有理，但这种情况他有错也不会承认：“我都说了，你们送我回家，我爹爹必有重谢！”
　　赵白苏懒得和他废话：“你不用妄想了，昨天刘班头也说了没有闲人送你回去。你乖乖在这唱一年戏，不就可以回去了！”
　　顾承月只当他们都是铁石心肠，也不再提回去的事情了。
　　“非要我学，我就学会武功的那种！别的休想我会认真的学。”
　　“哟！我看你这嗓子练也不成，做个武生倒可以勉强试试。 ”赵白苏实事求是，顾承月嗓子没打开，要练一副好嗓子非得从小就喊，他学一年戏是练不出嗓子的，不如学武功，只要下苦心定能练出来。
　　“哼！谁要做武生！等我学了武功，哼哼……”顾承月学赵白苏冷哼。
　　赵白苏知他想说学会了武功回头来对付他，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去找魏金岚，他就是练把子功的，先让他教你些！”
　　顾承月冷笑起来：“人人都比你好！大师兄、金师兄、魏师兄都会教我的，我不要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