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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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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进雇的是一只小船,勉强能把戏班的二、三十人装下,别人睡的都是大通铺,惟独赵白苏一个人一间。顾承月暗想,红牌的待遇和别人真不一样,不过她是个女的,就不计较了!自己虽然一直养尊处优从没和这些下九流的人睡在一块,但如今只好将就,别无他法。就挑了处干净的地方躺着。
可是昏睡了一日一夜,现在根本睡不着。刚才那一个饼子根本不能吃饱……
正满腹牢骚时,稀稀拉拉的进来了一群人,应该是戏班的人了。最先进来的人一见通铺上坐着一个白净俊秀的少年,问:“你是谁?打哪儿来的?”
顾承月皱皱眉,刚要答话,刘进也来了。刘进嚷道:“他是新来的,现在跟着赵白苏,叫什么来着……”“顾承月”少年提醒他,“哦,叫顾承月,他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戏班的一员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众人皆答是,又说会好好照顾他,请刘班头放心。
刘班头满意的点点头,说:“顾承月,你可别给我捣乱,不然我把你丢下船去!”言毕,便甩手走了。
几个好事的人立即围住顾承月,问:“你是从何处来的?怎么我们没有见过你?”
顾承月忍不住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忙推开他们,才说:“你们身上怎么这么臭?熏死我了!”
其中一人走过来,笑笑说:“咱们兄弟们刚练了毯子功,出了一身汗,岂能不臭!呵呵!我是这里的大师兄何秋兰……”又指向身旁的人一一介绍。
这几个正是戏班里经常扮作生、旦、净、末、丑的,都十分和气。但是站在远出的几个鼓佬、笛师和随手却十分冷淡,没有言语,似乎并不欢迎新成员。
顾承月本就性情放达,加之年岁尚小,见这些师兄弟都对他友好,便也笑颜相待:“何公子,不知厨房在哪?”
何秋兰哈哈一笑,说:“顾师弟,我们这儿都以师兄弟相称,你可别喊什么公子!唤我大师兄就可以了!”
顾承月立即改口,甜甜的唤了声大师兄,又问何时开饭,他已经饥肠辘辘了。
众师兄弟纷纷笑答:“不急不急,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饭堂!”
“顾师弟,你的衣服看起来蛮神气,是新做的戏服吗?”二师兄张伯文问。
四师兄金弦歌和五师兄魏烟岚也感到好奇,正伸手去摸他胸前的珍珠。
顾承月也不知怎的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窜逃了起来,喊到:“哎哟!你们别摸我,我最怕痒痒了!是假珍珠,这衣裳是从赵白苏衣箱里翻出来的,我一会还给他去!”
大伙一听他是自赵白苏那得来的,便都沉默起来不再多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好在厨房里饭菜做好了,他们就一起去了饭堂。
顾承月饿的久了,正吃得津津有味,隐隐的感到有一股目光扫了过来,原来金弦歌正盯着他。顾承月冲他笑笑,仍吃自己的饭。
金弦歌放下碗筷,说:“顾师弟,你吃饭真是文雅,颇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顾承月在家里时吃饭比这可讲究多了,但听金师兄如此说,只嘻嘻一笑:“我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京城顾家的顾平治就是我爹!”
金弦歌听了,反而哂笑:“你就装吧!吃个饭吃这么慢,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顾承月不以为意“夷”的一声,问:“赵白苏呢?怎么不见他来吃饭?”
何秋兰口齿不清地说:“他不屑与我们同桌,反正现在他红了,刘班头纵容着他!”
虽然何秋兰是边吃边说,但顾承月还是听得分明。大家好象都不喜欢赵白苏,也是,那人寡言少语,又冷漠孤傲,谁会喜欢他呀!
下午,何秋兰喊顾承月一同去练功,顾承月正觉新奇,就跟着他们一同去了练功房。说是练功房,其实也就是一间大船舱,几个长凳子随意的摆放着,并无特别之处。但立在墙角的武器却吸引了他的眼球,他自小最想习武,可他爹不准,连武器也没机会摸过,家里几个会武功的仆从亦不敢私下教他,只能过过眼瘾,让他们演练几套拳法剑法,自己偷偷学了招式。现在亲手摸到了这些兵器,恍如做梦。
何秋兰见他对兵器爱不释手,打趣道:“顾师弟,你可知你手上的是什么兵器?
顾承月嘴角微扬,眼睛熠熠生辉:“何师兄,你当我不识此物,我却知此物是戟,对也不对?”
他拿起手中兵器,走到场内一个翻腾跳跃,凌空甩出长戟,落地时顺手收回,遂得意一笑。
何秋兰心说这小师弟还有些见识,因笑道:“原来顾师弟还会几招,正好练练以后也好做个武生!”
“什么是武生?”顾承月并不知道。
何秋兰惊讶起来:“顾师弟从前不曾学戏吗?”
“不曾。”顾承月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此番第一次出门,戏什么的却不曾知道。”
何秋兰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才进的桃园春,因怕勾起他的伤痛,故也不多问,只解释说:“咱们做戏的人都得知道的,武生是戏里扮演擅长武艺的人。以后你练好了把子功,不仅可以做武生,还可以扮个武花脸。呵呵。在这待久了,你就什么都会懂了的!”
顾承月懵懵懂懂,似有不解。
何秋兰打心底里疼爱这新来的小师弟,不仅因为他长的伶俐讨喜,而是由于他的性子活泼开朗,对人常是笑脸相迎,且笑的真诚无伪,仿佛天生没有烦恼,自成一种风流。
“顾师弟,你出来乍到,今天就略略参观一下吧!明日再请教师傅看让你学什么!”
“呵呵!师兄,我要学武功,行不行?”
何秋兰摸摸顾承月的脑袋,说等明日在决定,便去练毯子功。
顾承月本不知什么叫毯子功,但看见戏班里的师兄们都在一张毯子上翻、腾、扑、滚,就明白了,在毯子上练功就叫毯子功。师兄们练的认真,他心里却暗暗发笑,难道这也叫练功,和他想的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