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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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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春的班头刘进多年来带着戏班的人走南闯北,下午散了场就领着一干子弟走过陆路走水路,乘船南去了!
第二日,赵白苏欲取些衣物,才打开箱子,箱中忽然显露出一个人。赵白苏“啊”了一声,待看清是谁后,怒骂不止:“你这个小畜生,怎么跑到我的箱子里?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顾承月睡眼惺忪,还没清醒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最后还被提着衣领拽了出来。彼时才睁开眼睛,惊疑不定:“我娘呢?这是哪里?”
赵白苏冷笑一声:“我还想问你是怎么藏到我的衣箱里来的?”
顾承月看着赵白苏那张让人惊艳的脸,好半天才想起来:“我刚才跟你玩儿,就躲在衣箱里吓你,不知怎么睡着了……”又慌张的喊着,“不好!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得回家了!”
赵白苏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说:“你回不去了!我们现在在去扬州的船上,已经离开京城一天一夜了!”
“啊?”顾承月呆呆的问,“我睡了这么久吗?那怎么办?”
赵白苏眉毛蹙成一团:“我哪知道怎么办!你怎么睡的这样死?昨日我们搬运东西人来人往嘈杂不堪,你就一点没有察觉?睡的跟死猪一样!”
顾承月眼神呆滞,顿觉头疼,只一瞬间又好了,半晌才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昨日拿你的衣服当被子竟就睡着了,兴许是白天玩的倦了!不过,你的衣服真香。”
赵白苏睨他一眼,大难临头这人还嬉皮笑脸的,他拿起衣裳嗅了嗅,果真有异香,是迷香!难怪顾承月会昏睡过去。他的衣物怎会沾了迷香?想到前日刘班头让他去陪黄员外,他没应允,会不会是刘班头想逼他就范才下的迷香呢?幸好那日他去寺庙上香,没穿这件,不然……赵白苏感到后怕,以后还需多加提防。
顾承月叹道:“哎!现在怎么办?我爹娘肯定急坏了!都怨我贪玩儿!”才说完肚子叫了起来,顾承月面有惭色,小脸羞的通红:“赵姐姐,有没有吃的东西呀?”
赵白苏见他摸着肚子,又想他一日未进粒米,于是拣了块饼子给他:“不许叫我姐姐!”他会被迷晕在箱子里,自己也有部分责任,总不能不顾他的死活,“你暂时回不去了!一会我把你的事给刘班头说说,让你留下做个杂役,以后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顾承月吃着饼子问:“为什么现在不能送我回去?我会让我爹酬谢你们的。我一定要回家……”
“白苏呀,你在跟谁讲话?”拉开门帘进来一个矮小干瘦的中年男人,他看到顾承月稍微惊讶了一会,两眼泛出光来:“这是哪来的毛孩子?白苏几时带他上的船?也不通告我一下。”说着又将顾承月细细大量了一番,“模子倒不错,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身段怕是难以练好……”
赵白苏低眉顺眼,低声答道:“刘班头,这孩子误进了我的衣箱才被带到这儿,还请班头多担待,容他在此做个杂役,日后寻了机会再送他回家。”
顾承月忙点头称是:“你是就刘班头,我一时大意在衣箱里睡着了,没想到醒来就在这儿了,还烦劳班头送我回去……”
刘进眯着眼,冷着脸道:“此地离京城早已不只十万八千里了,谁有空闲送你回去!你以后就待在戏班里学戏吧!”
顾承月眼睛瞪的大大的,嚷道:“我乃顾家三少爷,你若送我回去,我爹必有重谢,你若强留我在此,小爷以后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赵白苏见刘班头脸色不好,忙叱道:“顾承月,管你什么顾家不顾家,京城里什么达官贵人没有,偏就你顾家我们不知。你既然是自己跑上来的,回不去也怪不得别人,若不想被扔到江里喂鱼,就乖乖的听从刘班头的安排。”
刘进这才面色稍霁,赞赏的笑笑:“还是白苏明白事理,既如此,你就先充当个杂役间或学学戏文吧!“
顾承月十分不乐意,却又害怕他们真把他丢到水里,只好忍耐,又听赵白苏说:“刘班头,我看不如让他跟着我。一来,我身边事物繁多,得需个人帮忙打理;二来,他模样周正,让我好好调教一番,以后也能为戏班做点事情。”
刘班头略一思索便同意了。这少年还十分不羁,需个人调教指点,也许能成器候。赵白苏也是个冷心冷面,手段狠辣的角色,想必过不了几年,这个白壁无暇的小少爷就会变得风情万种,惹人疼爱了。
刘进前脚一走,赵白苏就叹了口气:“顾承月,你留在这也只是权宜之策,我们桃园春每年都是南来北往,走到哪儿演到哪儿,总还是会回京城的,最多也就一年。”
顾承月原本闷闷不乐,一听只要等一年就能回家,便又抬起头,对赵白苏展颜一笑:“真的呀,只要一年?”
赵白苏表情淡淡的恩了一声,便不多言,自去看书了。
顾承月见他不搭理自己,凑到他身前,发现他看的是《桃花扇》,顿觉无趣。才观察起这房间,只是极小的一个单间,一张窄床,一张小圆桌,一个梳妆台,几口大箱子,再无他物。顾承月走到小圆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急急的灌进了喉咙,抱怨道:“你们怎么找了这么一艘破船,饼子也硬邦邦的,叫人怎么吃呀!”
赵白苏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似的。
顾承月等了半天不见他答话,也不想再自讨没趣,轻啐了一声:“你以为我爱和你讲话呀!我懒得理你了!”
于是跑到别的地方四处张望,去船头看到江水,顾承月已经完全忘记不能回家的难过,也忘记了赵白苏的冷言冷语。只见长江奔腾流动,在阳光的映射下金光闪烁,刺眼又迷人,他闭合双眼又露出一道细细的缝,在这道缝里他看见了层层的涟漪,金色如鱼鳞般的波纹,像长长的丝带,像漫漫的潇洒,是平静是安详,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当这道缝消失,他感受到忽起大风,似要将他吹走,他昂着头笑了,转身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