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曾经》余一晨

7、商战 陆亦夫要的

　　两个星期的假期，一晃而过。王雨天尚未做足心理准备，场景已然从田园诗一般的欧洲切换回了陆氏的办公大楼。

　　遵照陆亦夫的安排，王雨天任职陆亦夫的私人秘书，以此尽快熟悉陆氏各个部门运作。陆亦夫允诺，待王雨天了解完陆氏后，自会安排一个叫王雨天满意的职位。

　　王雨天倒不在乎稍后安排的职位，既是已经到了陆氏，踏实做事便是。

　　一个月的磨合，王雨天对陆氏实实在在生出了佩服之心。

　　偌大一个企业，从上至下，所有人，陆亦夫了若指掌。各个部门之间全无隔阂，员工气氛和睦。王雨天自觉庆幸，也不再为陆亦夫的意外邀请有所芥蒂。

　　这一日，公司高层例会。王雨天照例端坐记录。

　　“关于最近一个月海天和南阳的商业战，大家怎么看？”陆亦夫沉声询问。

　　一片沉寂。

　　王雨天心头一惊，忍不住抬头看陆亦夫。陆氏对海天和南阳这样的小企业，从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有人出言：“海天最终选择了和南阳凭价格硬战，这种价格商战，对海天和南阳的规模而言，无疑是自杀式的。”

　　王雨天出身海天，对海天的家底十分了解。陈靖涛放弃由王雨天一手策划的战略调整方案，是在王雨天的意料之中，却没有想到陈靖涛竟然破釜沉舟。价格战对海天而言，无疑是背水一战。稍有差池，必将面临破产。而凭海天现在的实力，这场战斗，至多不能拖过半年。

　　王雨天替陈靖涛惋惜。

　　“确实。按照海天和南阳目前的市场占有额来看，双方的价格战恐怕还要持续至少半年。无论是海天还是南阳，都很难熬过这半年。”市场部接道，“我们大可以借此机会收购海天和南阳。一方面，可以顺势吃下国内的中低端市场，另一方面，更可以借海天打开日本市场。”

　　海天出身的王雨天也忍不住为他叫好，如此一来，陆氏毫不费力就获得了两大市场的入场券，更可以避开和国际集团在欧洲市场的硬战。凭着陆亦夫的心机，又怎么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以陆氏今时今日的规模也不忘关注海天和南阳的商战，不足为奇。

　　“雨天，你怎么看。”陆亦夫首次在重要会议上询问王雨天的意见。众人对王雨天的来历也是知根知底，倒不惊讶，只静待王雨天应答。

　　王雨天知道这是陆亦夫要自己昭示立场，沉着说道：“以海天和南阳的情况，半年的价格战确实难熬。但海天和南阳的实力实在是接近，如果任何一方获得援手，胜负立显。收购，也就无从谈起了。”

　　“王小姐的这个如果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以国内现在的经济形势，谁会愿意给海天或者南阳这一个如果的机会？”总有人看不过新人的气焰。

　　王雨天只有继续：“据我所知，海天与日本的夏立素有合作。而夏立对海天在中国国内的市场十分看好，这一个如果，夏立或许乐意给。”

　　王雨天说的是事实，无可辩驳。

　　陆亦夫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等着王雨天把下文说完。

　　王雨天自知没有退路，她能想到的，陆亦夫又怎么想不到。既然陆亦夫有心让王雨天表现，王雨天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继续说道：“与其把这个机会让给夏立，不如由我们出面。以海天30%的股份为交换，注资海天。而比起海天现在的情况，交出30%的股份实在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话说到这里，再明白不过。陈靖涛自己也不过只有海天30%的股份，30%的股份等于收掉半个海天。等到海天和南阳一战结束，这30%的增值何止一倍。比起大费周章地收购海天和南阳，这个方法当然是更加轻松愉快。

　　“大家怎么看？”陆亦夫也不接王雨天的话，只问大家。

　　许久，有人应道：“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只是我们和海天生意往来甚少，海天未必愿意接受。”

　　这一下，再没人接话，大家在等王雨天表态。

　　王雨天暗自叹道，要领好陆氏的这一份薪酬确实不易：“以我对海天的了解，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对海天的总裁而言，30%的股份和南阳破产，后者的吸引力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陈靖涛的为人，王雨天很清楚。只要有攻下南阳的机会，陈靖涛绝对不会放过。先交出30%的股份，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往后他肯定要从陆氏身上讨回来几倍的利益罢了。

　　“王小姐说得轻巧，眼下的海天还并没有到寸步难行的地步，又为什么要以30%的股权为赌注，殊死一搏？”有人不以为意。

　　王雨天沉默不语。在海天的这两年，王雨天看着陈靖涛做大海天，痛脚在哪里，她很是清楚。海天之所以能够在这两年迅速崛起，全靠背后银行集团的支撑。这根轴心骨一抽，海天立时寸步难行。而凭陆氏的影响力，区区几家银行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这一番话，王雨天实在说不出口。

　　那人只当王雨天无言以对，有几分得意。陆亦夫十分清楚王雨天的顾忌，却始终不语。陆亦夫要的就是王雨天抛开所有顾忌。

　　王雨天心中叹息，这一仗，陆亦夫怕是只要自己。事已至此，再有保留，恐怕日后在陆氏也难有一席之地，艰难开口道：“海天这两年急速扩张，不稳之处显而易见。只要我们稍加压力，海天何止寸步难行。”

　　陆亦夫终于满意。以王雨天的性子，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说明一切。“既然雨天信心十足，试一试也无妨。不如先与市场部做一份协议看看。会后请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散会。”陆亦夫一声令下，会议结束。

　　陆亦夫的办公室正对城市中心，一整排的落地窗户，好不开阔。可惜王雨天并没有欣赏的心境。

　　“雨天，这一次与海天合作，对陆氏对海天都是一件大事。我对你的能力向来很有信心，你不会叫我失望的。”陆亦夫交一顶高帽给王雨天。

　　王雨天始终微笑，她晓得陆亦夫真正要提醒的是什么。所谓信心，不过是要自己别参杂私人情感：“陆董，雨天自当尽心尽力。”

　　“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同我讲，陆亦夫是董事也是同事。”

　　这一句话由旁人讲来自然是贴心，换一个人来听当然也很入耳。只是由陆亦夫讲给王雨天听，多少叫王雨天有一些压力，应一声“知道”再无他言。

　　走出陆亦夫的办公室，初战告捷的王雨天心中没有欣喜，毕竟是要与旧主谈判，到底是一件尴尬事。稍有不当，卖主求荣的骂名立即上身。只是事到如今，王雨天没得选择。

　　对着堆满桌的资料，王雨天无奈地按压太阳穴。自从离开海天，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这么一大堆的文件了，而这一次，又是冲着海天而去，心情很是复杂。

　　看一看表，已经是午饭时间，王雨天毫无胃口，预备继续整理资料。

　　手机响起，是陆寅的电话。

　　“雨天，带你去吃饭。”

　　许久没有听到陆寅的声音了，确有一些吸引，只是还不敌这满桌的文件。

　　“不了，还有事要做。”王雨天婉拒。

　　“再多的事还不是要吃饭。我在楼下，你下来吧。”

　　陆寅执意坚持，王雨天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