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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浪 这一刻,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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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寅的车确实很有陆寅的样子。所有你能看得到的空挡都贴着各式各样的相片。风景、人物,大千世界一应俱全。王雨天的注意力完全被相片吸引。
猛得看到一张偷拍陆亦夫睡觉的照片,王雨天不禁窃笑。恐怕这位城中骄子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张艳照流传在外。
照片中的陆亦夫还带着几分稚气,似乎正梦得什么愉快的事情,轻扬的嘴角、舒展的眉、半裸的肩膀,全不似前两日所见的陆亦夫。谁不曾年少?王雨天倒有一些感慨。
再细细搜索,王雨天竟在相片中找到了自己。一席黑衣长裙,立于奢华不已的酒会现场,张望着远处,眉目间似有几分慌张。再往后,从酒会现场到花园池旁,一路跟拍,从紧张到释然,所有的情绪完全被这个少年抓去。最后一张照片里的王雨天,弯腰试水,在星星点点的路灯光下,脸上的满足一览无余。
王雨天看得有一些呆了,像是一只修炼千年的妖精,一朝丧尽道行。
陆寅既然大大方方开车来接王雨天,自是算准王雨天不会生气:“我喜欢你的情绪,很真实,不像他们。”
王雨天应不出话,被十七岁的少年赞赏真实,并不是一件妙事。
“你不喜欢?”陆寅轻声问道。
“不是,只是有一些意外。”意外自己原来如此浅白,连十七岁的少年都能看破,又何况陆亦夫之流。
陆寅没有听明白王雨天的意外,当是王雨天没有想到自己被偷拍,笑道:“没什么,常与我接触你就会习惯无所不在的镜头。”
王雨天不再应答,她有些许迷茫。
白色小车停靠在洪泽路口一家专卖冲浪用品的小店,老板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健康的肤色,线条分明的身体,与江宥、陆亦夫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寅与老板很熟,很快拿出了几件合身的泳衣供王雨天挑选。
不知是老板个人品味影响还是冲浪需要,几件泳衣清一色的简单干净。王雨天只觉件件合心,随手取过一件蓝底分体泳衣,说道:“就是它了。”
陆寅微笑地看着王雨天挑选泳衣,似乎十分赞赏,点点头,对老板说道:“照常记账就是了。”
王雨天取过包装完毕的泳衣,执意要自己付钱。
陆寅与老板十分默契,一同无视王雨天的执意。王雨天无奈收起钱包,陆寅毕竟姓陆,富家习性一览无余。
走出店门,王雨天敲一敲陆寅的脑袋,发出响亮的“咚咚”声,笑着说道:“小鬼,脑袋里回声挺大嘛。买单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寅不以为然:“他们不会在乎这一条两条泳衣,走吧,我们去吃饭。”
王雨天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在乎。”
陆寅顿一顿脚步,应一句“知道了”,向小车走去。
王雨天看着陆寅的背影,温和地笑了。陆寅是一个惹人爱的孩子,毋庸置疑。
王雨天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忽听到那个算不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小寅,你又没去上课?”
陆寅不说话,自顾自打开车门发动汽车。只有王雨天的手尴尬地僵在车门上。
一个成年多时的女人纵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逃课与自己约会,被他的哥哥撞见,况且,是一个叫做陆亦夫的哥哥,王雨天只觉得背后的眼神仿似扎了千万根刺,直直对着自己,无地自容。
“雨天,上车吧,我饿了。”陆寅好像从头到尾没有看见陆亦夫,喊王雨天上车。
王雨天只更觉尴尬,缓缓转过脸来,尽力对着陆亦夫微笑:“陆先生,真巧。”
陆亦夫将视线从陆寅身上移开,对王雨天温和地笑道:“王小姐,又遇上你了,真是巧。这位是舍弟,陆寅。”陆亦夫指一指陆寅,向王雨天介绍。“我正要带他回学校上课,就不耽误王小姐了。”
如果不是在这样情景下,陆亦夫所说毫无问题,只是此时此地,王雨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人口贩子,正要试图拐带未成年少年。
陆亦夫不再看王雨天,对陆寅厉声说道:“小寅,下来,我送你回学校。”
王雨天再笨也知道陆亦夫在催自己滚蛋,转身要走,忽的想起陆寅那晚清亮的眼神:“你也讨厌他们,对吗?”
一念之间,王雨天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上车。”陆寅从始至终看着王雨天,不曾搭理陆亦夫一分。
王雨天深吸一口气,微笑转身,直视陆亦夫双眼,说道:“陆先生,我与陆寅有约在先,实在不好意思。逃课的事稍后自会给陆先生一个交代,还请原谅。”王雨天顿一顿,不等陆亦夫接话,继续说道,“我们先行一步,陆先生,再会。”说完,王雨天迅速逃进车里,留下面色不佳的陆亦夫独立街头。
白色小车很快消失在陆亦夫的视线之外。剧情突变,只怕陆亦夫和王雨天都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情最最轻松的,自然只有陆寅一人,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悠哉开车。
坐在人来人往的速食店里,沉默许久的王雨天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真真正正的人口贩子诞生了。二十六岁的王雨天当着城内翘楚陆亦夫的面拐跑了他年仅十七岁的弟弟,而半个小时前,这位十七岁的小弟弟刚刚给自己用陆家的帐买了一套泳衣。
王雨天低头苦笑,陆亦夫的出现引出了失恋与失业,陆寅的出现引出了一个疯掉的王雨天,往后还会有什么?
晃神的时间,陆寅已经迅速拍完了一系列照片,邀功似地递给王雨天。
看着照片上自己苦闷的脸,王雨天笑了,心道:“陆寅和陆亦夫真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人,一个随心所欲,一个斯文规矩,也真奇了一个陆家怎么栽培出两个完全不同性子的人。”
“苦瓜脸很好笑吗?”陆寅喝一大口可乐,咕噜咕噜地说着。
“哪有刚刚和陆先生的对话好笑。”王雨天自嘲。
陆寅满不在乎:“不用管那些无所谓的人说什么。”
陆亦夫对陆寅而言只是一个无所谓的人吗?王雨天愣住。
“对了,你会冲浪吗?”陆寅这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不会。”王雨天一早做好准备,大不了去海边游泳,放松放松。
“想也是,所谓的职业女性基本上都是运动白痴。”
王雨天倒也无从争辩,自出社会,所有运动仅限于偶尔的步行,无所谓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说话间两个小时也就过去了,终于来到海边。
沙滩上的陆寅和那日在水池里的陆寅样子很不一样。那一晚的陆寅是黑夜中的水精灵,隐隐带着一丝阴霾,而此时的陆寅,一扫黑夜的神秘,在阳光下散发着少年独有的活力。
看着陆寅有板有眼地向自己解释着初学冲浪的重点,阳光洒在年轻的肌肤上折出独特的光芒,王雨天不禁要感叹自己的苍老。
“要先学会在海上划水的技巧,必须划到浪区,等到有合适的浪来。当然像你这样的冲浪小白痴,也就先学学趴在板上划水吧。”陆寅讲得很有兴致,却发现王雨天走神得厉害,“喂,你注意听了没有啊?等下掉进水里连板都找不到,我是不会理你的。”
“放心,把你弄丢我也不会把板弄丢。”王雨天再敲一次陆寅的脑门,心情愉悦。
陆寅摸着脑门,说:“最好是这样。不然敲爆你脑门。”
一转眼,王雨天已经跟着陆寅划着板出海了。新学的动作远不及陆寅的流畅,但自有一番趣味。
这一天,风不算大,浅蓝色的海水折射着午后的阳光,细细的浪冲刷着王雨天的冲浪板,一起一伏。这一刻,所有的烦闷随风而逝。王雨天彻彻底底爱上海浪与阳光。
抬眼,陆寅已经就着远处的大浪而起,这样年轻的身体,这样健康的肌肤,王雨天看得出神。十年前,如果在王雨天的生命里能够出现这样一个人,今天的王雨天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像是两条错搭的生命线,穿越十年的空间才交错在一起,再美好也还是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