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订婚（上） “你来找我 ...
-
一个晚上，陆寅撑起半个主人，四处招呼，颇有几分主席的样子，待餐会结束，已有了八分醉意。
白玛扶着陆寅，每走一步都是十分小心。
王雨天见陆寅如此，有一些担心：“我送你回去吧，一个人总是不便。”
陆寅大手一摆，哈哈笑道，口齿已有一些模糊：“谁说我一个人？白玛会送我回去。”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得白玛扶住，“白玛，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白玛看看王雨天，又看看陆寅，怎么应都不是，只有沉默。
“我一定要你送我回去。”陆寅酒气上脸，红得通透，说起这句话来，却是十分肯定。
王雨天叹气摇头：“白玛一个小姑娘，送你回去，怎么回来？你怎么放心？”
陆寅正眼不瞧王雨天，也不顾王雨天说什么，只盯住白玛。
白玛一脸为难，试探说道：“我和姐姐一起送你回去，寅哥哥，你不要闹脾气。”
陆寅听得不顺，一把推开白玛，摇摇晃晃朝门外走去：“我不要她送，她是我什么人？我只要你，你不陪我，我就叫司机别来，我自己开车回去。”
白玛赶忙上前，扶稳陆寅，才回头对王雨天说道：“姐，我先送寅哥哥回去，很快回来，这样不是个办法。”
王雨天见陆寅这样固执，也只有无奈答应，陪着白玛把陆寅扶上车，只是心中仍是不安，悄悄开车跟在后面。
一路开到老宅，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见陆寅下车，便急忙忙上前去接，却被陆寅推开。
王雨天远远看着，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起来，似乎是陆寅需要白玛，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坐在车里，王雨天的思绪混乱，静静等着。
许久，白玛始终没有从屋里出来。
王雨天有一些耐不住了。照理说，送到家，将陆寅交给阿姨，白玛便应该出来，许久没有动静。怕只怕，王雨天所担心的事，正在发生。
如此，又该如何？总不能冲进屋将白玛找出来。
王雨天默默坐着，心中是焦急，正是安静之时，手机响起，是陆亦夫的电话。“怎么这么晚？”陆亦夫关切的声音传来。
王雨天如实回答：“在等白玛。”
陆亦夫不解：“白玛在干嘛？”
王雨天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顿一顿，说道：“不甚清楚，在老宅，同小寅在一起。”
陆亦夫却是笑了：“你这个姐姐，什么时候兼职做起侦探来了？”
王雨天无奈一笑：“我是真的担心，小寅喝了许多，白玛又是个孩子……”
“白玛和小寅，都已成年，这样的事，你我怎样干涉？由着他们吧。”陆亦夫看得很开。毕竟男女之间私房事，就算是亲哥哥亲姐姐，也只是个外人。
王雨天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我答应村长，决不会让白玛受伤。”
陆亦夫叹一口气：“你又哪里知道这必定是伤？也许，正是大好的姻缘。”
王雨天心中苦笑，从知道这件事起，她便觉得不安，陆寅同白玛，总有某个地方让人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你真的觉得会是一段好的姻缘？”
“小寅和白玛的出身虽是不同，但谁说两个人在一起就要有一样的出身才幸福？你同我又何尝不是两个世界的人。”陆亦夫一语道破王雨天的忧心。
王雨天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怕的，是陆寅背后的陆家。这样一个家族，怕是所有选择中最不适合白玛的。落差这样大，此刻，也许两人是因为爱，将来，当真正了解名望与财富的背后是如何一番景象，白玛又怎样应对？
“白玛不是我，小寅也不是你，我……”王雨天真的担心。
陆亦夫却并不这样以为，在陆亦夫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像王雨天，既然是他陆亦夫的选择，那么接下去的路，他便该负责到底。无论是伤还是幸，都应该由自己承担。
如果此刻陆寅选择了白玛，那么，他日，他便要为今日的选择负责。
同样的，如果白玛愿意将自己交给陆寅，无论将来结局如何，都须得自己去承受。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只有好处没有风险的。
“回来吧，即便真的有什么，此刻也改变不了什么。明日我找小寅去谈，问个明白。”陆亦夫说得明白，王雨天也再没有理由干等，怀着满心的不安回到家中。
这一夜，白玛没有回来，王雨天无眠。
次日清晨，王雨天早早起床。
陆亦夫知道王雨天担心，一定是睡不好，一个晚上搂着王雨天，也没怎么睡。
天微亮，王雨天已替陆亦夫便已经打点好一切，随时准备出门。只是时间还早，怕扰了陆老先生休息，才在客厅坐着。
“或者，还是我去吧？”王雨天试探问着，这样的事，兄弟之间怕是不好开口。何况依着陆寅的性子，未必愿意同陆亦夫好好谈。
陆亦夫是知道王雨天的担心的：“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只怕他不愿好好说……”王雨天微皱着眉。
“你去，更不好说。”陆亦夫说的是事实。这种事，由王雨天这个身份去，实在是有些尴尬。
王雨天却是打定心思，毕竟白玛是她带来的，这个责任本来就该由她来担，何况，王雨天也算是白玛半个娘家人。到时候，说什么也都方便些：“好坏白玛喊我一声姐，还是我去吧。”
陆亦夫见王雨天已经决定，也便不在争辩，本来，对他而言，这也不是一件大到需要这样重视的事。陆寅要是真心，谁去都一样，如是假意，事实也改变不了。
两人坐一会，好不容易挨到八点，王雨天才出门去往老宅。
陆老先生已经起来，在花园散步，见阿姨引着王雨天进来，朝王雨天招招手，示意王雨天过来。
王雨天没想到会先碰上陆老先生，整一整衣领，微笑朝陆老先生走去：“爸，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老先生舒一舒筋骨，感慨道：“老了，天没亮就醒，起得也就早。”
王雨天恭恭敬敬：“哪里是老了，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老先生浅笑：“怪不得都说女儿贴心。”
“儿子也是一样的，都想着您能好。”王雨天扶着陆老先生缓缓走着。
“是吗？”陆老先生停下脚，微扬着头，望着泛白的天，轻声道：“小寅和亦夫，好似都不喜欢同我说话，对我这个老人家，大概是厌恶的。”
王雨天牵着老人的手，柔声说道：“怎么会厌恶。只是他们喜欢闷着不说，其实，都放在心上。”
回头去看，陆老先生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都为自己留下了子嗣，那些欠下的，也只有还在孩子的身上。给他们最好的，培养他们成为所谓的才，大概是陆老先生此生最大的期盼。
无论是逼迫陆亦夫离开篮球队，还是对陆寅的要求，无非是为此，却在无形之中，将两个儿子从自己身边推走。
谁说没有一丁点可悲呢？
陆老先生默了一会，却是开口说道：“这么早来，是有事吧？”
王雨天一楞，老实应道：“是，我来找小寅。”
陆老先生神色如常，一语道破：“为白玛的事？”
老人的眼光总是出奇的准，尤其是像陆启东这样的老人。
王雨天点头，不说话。
陆老先生握住王雨天的手，叹一句：“难为你了。”顿一顿，继续说道，“小寅在房里，怕是还没起来。
说完，朝在不远处候着的阿姨招招手，阿姨立即上前。
“蓉姨，一会小寅起来让他来花园一趟，大嫂找她有事。”陆老先生吩咐道，“替我拿件晨衣，风有些凉。”
“知道了，老爷。”蓉姨点点头，退下。
既然有了陆老先生的安排，王雨天也从容许多，安心陪着陆老先生在花园散步。
蓉姨拿来晨衣，王雨天伸手接过，替陆老先生披上。
陆老先生拍一拍王雨天的手背，算是道谢。
倒不是王雨天有意要陆老先生面前做功夫，只是她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生父。父亲这一个概念，对王雨天来说，实在是太过生疏。陆老先生既是陆亦夫的父亲，也便是王雨天的父亲。
王雨天也希望有一个父亲，无论是被照顾，还是去照顾。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陆老先生轻声说道，似有几分勉强。
王雨天不敢怠慢：“请说。”
“淑芬，”陆老先生显是有一些挣扎，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走之前同你说了些什么？”
王雨天知道总有一天陆老先生会问这个问题，心中一早有了准备：“希望我能照顾陆家，不要叫您和亦夫、小寅辛苦。”
陆老先生却是摇头：“不必瞒我，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淑芬。她嫁我，是不快乐的，我始终欠了她。”
王雨天握着陆老先生的手，看着他的眼，肯定说道：“请相信雨天。”
陆老太太临死也不愿同陆老先生说一句自己的苦，便是不要陆老先生的这份自责。大半辈子的愧疚，足够了。王雨天又怎么忍心坏了陆老太太这最后一份心思。
陆老先生有一些茫然，喃喃念道：“她不恨我？”
“不恨。”王雨天十分坚定，“爱得那样深，怎么能恨得出来。”
陆老先生长长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找我有事？”陆寅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王雨天一回身，见陆寅牵着白玛出来，一眼便见到了白玛脸上的绯红，顿了片刻，接道：“是的，我想同你单独说几句话。”
陆寅也似有所准备，在白玛耳旁轻语一句，才抬脸对王雨天说：“好，去书房吧。”
王雨天陆寅两人，一前一后朝书房走去。
关上门，王雨天直接言明来意：“白玛的事，你预备怎么办？”
陆寅故作不解：“什么怎么办？”
王雨天反倒无言以对：“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男未婚，女未嫁，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陆寅别过脸，说得随意，“你不要告诉我，你的第一次是给的我哥。”
王雨天顿觉一阵恼怒，深吸一口气，强自冷静：“白玛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你跟我都再清楚不过，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对得起白玛？”
陆寅直直看着王雨天的眼，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一些：“我和白玛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反正不会叫她白做这一场。”
王雨天冷笑一声：“要开始用钱来说话了吗？什么时候，你竟学得这样恶劣？”
陆寅耸耸肩，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一直是看不起我的。”
王雨天很是无力，怎么也想不到，陆寅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如此，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开门要走。
“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白玛，还是为了你自己？”陆寅反复挑战王雨天的极限。
王雨天背着身，冷冷说道：“同样，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自己心理清楚。”
“我不过是要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保护全天下的弱者。对白玛，既然我做了，便会负责到底。”陆寅似是满意，全然换了一个态度，“我预备娶她。”
王雨天猛得一回身，一脸不相信地看着陆寅。
陆寅一脸严肃，并不似在玩笑。
陆寅要娶白玛，算是一个好消息，王雨天本是来讨一个明白的说法，应该是要满意的，却总觉不妥，反倒再问一句：“你想好了？这样的事，不是儿戏，由不得你朝令夕改。”
陆寅笑了，笑得有一些讽刺：“你来替白玛要公道，于是，我给你一个公道，结果你反是不要了。到底什么意思？”
王雨天默然背身，轻道：“没什么。如果你是真心，我祝福你们，也请你不要叫大家失望，更不要伤害白玛。”
说完，王雨天离开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订婚（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