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曾经》余一晨

46、赞助 所有有心或

　　许久没有做事，回到天盛，王雨天竟有一些不知该做什么的迷茫，只随意翻看一些文件，补上落下的功课。
　　林峻是高兴王雨天回来的，一大早，迫不及待敲开王雨天的办公室。
　　王雨天对林峻温和一笑，询问道：“科研部还顺利吧？”
　　林峻翘着脚，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是两朝元老，小小的科研部，不在话下。”
　　王雨天皱一皱眉，取笑林峻：“怎么看，你都还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不知道是哪里像元老了。”
　　林峻扬眉抬脸，反问道：“那是，哪有你王雨天来得大牌？一个转身就自己开起公司。像我们无名小辈，也只有打打工，做做小子。”
　　王雨天当然知道林峻是玩笑话，何况这是事实，也无得争辩，淡笑道：“你一大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来挖苦的吧？”
　　林峻正一正身，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当然不是。最近我开了一个大项目，研究一种移动硬盘，如果成功，会成为世面上成本最低的移动硬盘。”
　　“那很好啊。”
　　“是很好，问题是，据我所知，长宏也有意向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林峻脸上是少有的认真。
　　王雨天一听，猜是林峻怕自己竞争不过长宏，出言鼓励：“在我以为，商场上，总会有相似的项目，但决不会有相同的操作。我对你有信心。”
　　林峻摆摆手：“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这个项目需要更加完整的科研室，我本来是打算与长宏合作的。接触几次，长宏态度坚决，在这个领域上，绝对拒绝合作。”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长宏做科研多年，在业内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哪里会和天盛分这一杯羹。况且，科研项目涉及长宏核心竞争，合作，谈何容易。
　　“需要多少经费？”王雨天直切重点。
　　林峻伸出五个手指，不轻不重说道：“五百万至少。其实不能完全算是这个项目的科研经费，很大一部分是用来做科研部建设，以后一样是需要的。”
　　五百万，王雨天陷入沉默。虽然不在天盛多日，但天盛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五百万这个数目，不是一时半刻说有就有的。如果抵押贷款，东拼西凑，也许可以，但为了科研部，是否值得去冒这一个风险，是一个问题。
　　“我知道，在现在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林峻说得诚恳。
　　王雨天是明白林峻的，学校毕业这么多年，林峻总是想着能够有一个代表作，这一次是大好的机会，怎么舍得放弃，沉默一会，王雨天展一个笑，轻声却是肯定说道：“经费不是问题，你只管放心去做，过两天就到账。”
　　林峻显是惊讶不已，瞠目看着王雨天：“我不能让全公司陪着我一起冒险，抵押贷款也不是用在这种时候。”
　　“我也不会。”王雨天顿一顿，清楚说道，“我还有一些存款，加上旧宅抵押，五百万还是凑的出来的。”
　　林峻顿时沉默，只定定看着王雨天，眼神之中满是讶异。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是看好这个项目，赔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王雨天说的轻松，这一份投资，怕是连买卖都算不上，还说得什么赔本。就算成功研发，如何同长宏竞争，就是一个大问题。王雨天这样大方拿出五百万，更多，只是想替朋友圆一个梦，再不济，就当是为天盛添一些家底。
　　五百万一个梦，是有一些奢侈，但至少还有人的梦能够成真，算是一件好事。
　　王雨天还想再说什么，被秘书的电话打断：“王董，陆寅先生找您，说五分钟以后到公司。”
　　“知道了，让他直接进来办公室吧。”
　　“好的。”
　　王雨天放下电话，抬脸给林峻一个歉意的笑：“有朋友要来，不能和你多说了。总之，你只管做好你的项目，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林峻张张嘴，却说不出话，默了半响，只重重道一声谢，起身离开。
　　话说得太多，也是空，情意放在心中，才是真。

　　王雨天送林峻出去，收拾文件，等陆寅来。
　　五分钟不到，陆寅已经敲门进来。王雨天抬眼，倒吸一口气，楞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穿得这样正式？”
　　眼前的陆寅竟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还似摸似样地拿着一份文件。
　　“王董，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好像我这个人是多么多么不正经，穿不得西装似的。”陆寅打趣完，才说明来意，“学校活动，正在四处邀请商界名人来做讲演，代表学校出面，自然是要穿戴整齐。”
　　这个人，是王雨天从前认识的陆寅吗？记忆中的少年，好似并非如此，何时，他竟然成了一个代表学校出面，西装笔挺的模范学生？王雨天有一些恍然。
　　陆寅见王雨天还未会意，又补充一句：“所以，我就穿戴整齐地来邀请王雨天董事，为我们做一堂讲演，你看如何？”
　　“我？”王雨天是真的没有想到陆寅竟要请自己去，商界名人，怎样都应该是去请陆亦夫，怎么会来找自己，“我算哪门子商界名人，还是去请你哥哥比较好。”
　　陆寅笑着摇头：“不瞒你说，我还真的是受人所托，班上的女同学都奉你若神明，只想听你分享女性创业经历。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一个开始照顾面子的陆寅，多么陌生。
　　王雨天沉默一会，还是答应去做这一场讲演。陆寅有心要改变，王雨天就全当是助他一臂之力吧。

　　演讲定在下周，王雨天做足准备。
　　王雨天如果没有天盛，商界名人这个名号，是无论如何也担不起的，既然要讲演，自然是就天盛而言。
　　当日，王雨天着一身中规中矩的女式西装，侃侃而谈。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进入学生提问环节。
　　王雨天饮一口水，大方言道：“今日所说的，不过是我的一家之言，自然是有许多不足，欢迎大家与我讨论。”
　　“王老师，您是业内少有的女性创业者，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您认为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女学生的提问十分温和。
　　“首先要说的是，‘不俗’这两个字，现下的天盛，是不敢当，至多只能算是过得去。这位同学所说的优势，我姑且理解作‘为什么我能够创办天盛’。”王雨天顿一顿，继续说道“关于天盛的开始，就如之前我所说，是机缘巧合，也是水到渠成。要说优势，大概是我对自己的希望更高一些，总觉得不应只是如此，便喜欢强迫自己多做一些。”
　　“王老师，据我所知，在天盛的发展过程中，一直极力避开陆氏的合作，是为什么？”
　　陆亦夫会被提及，是不可避免的，王雨天一早做好应对：“其实没有所谓的极力避开，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合作机会。”
　　“那么，陆先生，在天盛，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提问的是一位男同学，从面色上看，并不觉善。
　　王雨天饮一口水，依旧是温和笑道：“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一定要陆先生扮演一个角色，我想，大概是观众吧。”
　　场下一阵轻笑，男同学不屈不挠：“不尽然吧？如果没有陆先生的一路相助，从海天离职后，王老师有该何去何从？天盛更是无从谈起吧？”
　　王雨天面不改色：“这样的看法，我是理解的，但我以为，首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做，其次才是旁人。所有有心或者无意的帮助，都须得建立在自己的努力之上。尤其是女人，要想有一番作为，得到帮助固然是好，关键还在于自身的苦干。”
　　女同学大力鼓掌。看，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他人依附，现代女性更是如此。

　　王雨天的讲演，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回响。以男女为界，分为拥护和鄙夷两派，在校园内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商界名人分享经验这个活动一结束，校方举行庆祝活动，再邀几位热门的老师参加，王雨天自然在列。
　　王雨天本不愿再去凑这一份热闹，奈何磨不过陆寅的再三邀请，只有应约。

　　餐会在子城酒店举行，与皇庭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七点开场，王雨天准时出现，即刻被学生团团围住。
　　都是些热诚的孩子，王雨天倒也乐得同她们玩笑。
　　不远处，陆寅正携白玛交际，王雨天看在眼里，静待两人上前。果不其然，没过一会，陆寅牵着白玛朝王雨天走来。
　　“诸位，打扰了，我要同王老师单独说几句话，可是方便？”陆寅彬彬有礼，一脸笑意，白玛由陆寅牵着，面颊绯红。
　　有人打趣：“你们家人的私房话，什么时候说不是说，何必来同我们一群外人争？”
　　陆寅拿捏得当：“既是在这里，我们都是王老师的学生，哪里分什么内和外？”
　　说归说，众人还是各自散去，十分识相。
　　王雨天看着陆寅同白玛牵着的手，只是笑，不说话。
　　陆寅紧一紧白玛的手，站到王雨天身旁，恭敬说道：“不会怪我不早些同你说吧？”
　　王雨天牵过陆寅同白玛的手，轻轻说道：“你们觉得好便好，我同亦夫，都是祝福，又怎么会怪。”
　　白玛红着脸，羞涩笑着：“姐，谢谢你。”
　　三人正说着话，一个学生摸样的人走近，对着陆寅说道：“主席，马老师找你。”
　　王雨天心中一顿，陆寅竟然是主席，怎么看都不似陆寅的作风。这个改变，实在是太彻底了，连王雨天都有一些接受不来。
　　陆寅点点头，应道：“我马上过去，谢谢了。”
　　那人点点头离开。
　　“不好意思，我要离开一下，麻烦你照顾白玛。”陆寅并没有察觉王雨天的惊讶。
　　王雨天应一声好，看着陆寅离开，才喃喃问道：“小寅什么时候成了主席？”
　　白玛一时也辨不出王雨天这一句是问还是念，老实应道：“现在还不是，但已经是内定的了。这次的活动，寅哥哥帮了老师不小的忙。”
　　王雨天若有所思，定定看着陆寅同那位马老师谈笑，心中是感慨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又是平淡过渡，小高潮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