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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郊游(上) “唯小人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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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凡是一个生活极其规律的人,王雨天也喜爱安定,气味相投,凑在一起,十分悠哉。尤其是在英国这样的地方,更加叫人松弛。
周日,王雨天同陈宇凡相约郊游。
王雨天一早驾车出发,在陈宇凡家楼下等他下来。早间的空气十分清新,王雨天深吸一口,心情甚好,随着收音机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调子。陈宇凡很快出现,手中提着一大堆东西。
王雨天赶忙下车要帮陈宇凡分担一些。陈宇凡怎么肯,挺一挺身道:“体力活是男人的专利。你去把后备箱打开。”
王雨天听得笑了,大力拍一拍陈宇凡的肩膀:“满足你逞强的欲望。”
陈宇凡肩上吃痛,倾一倾身,皱眉道:“一点都不痛!”
王雨天笑出声来,再拍一次,才打开后备箱:“不痛就对了。”
陈宇凡放好东西,也拍一拍王雨天的肩,看似大力,其实十分控制:“男人嘛!”
王雨天学着陈宇凡的语气,也道一声:“男人嘛!”顿一顿,接道,“就爱自找苦吃。”
“这么说就不对了,还不是不愿叫你们女人吃苦。”陈宇凡扬一扬眉,说得慷慨,“我来开车。”
王雨天笑着摇头,反问一句:“在你眼里,女人就如此不堪重负?”
陈宇凡侧身朝副驾驶座走去,打开车门,做一个请,道:“不是不堪重负,而是本不需要你们来负。上车吧。”
王雨天念一声:“你啊……”顺从上车。
好在两人出门早,路上交通十分顺畅。
王雨天听着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两人并没有说好去哪,趁着这会空,开口问道:“你决定要去哪了吗?”
陈宇凡耸耸肩:“还没有。”
王雨天也不着急,漫不经心道:“难为你开得煞有其事,还当你成竹在胸。”
陈宇凡开出市区,摇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涌入,贪婪深吸一口,才道:“我预备开到哪算哪,到有湖的地方就停下来。”
王雨天始终闭目,缓缓点头,道:“也算是个计划。”
“你就不怕我把你拐去卖了?中国女人可是很吃香的。”陈宇凡危言耸听。
王雨天反是笑了:“在伦敦做村妇吗?听起来还不错。”
陈宇凡伸过手,摸一摸王雨天的头,道:“小姑娘真是懂事。我会给你安排个好人家的。”
王雨天睁开眼,晃一晃脑袋,一脸正色道:“那就要劳烦陈蛇头了。”
说完,两人都是笑。
也许王雨天也不曾发现,陈宇凡像是一剂微妙的催化药,总是能奇妙地将自己体内少有的轻松带出。同陈宇凡在一起,王雨天很少想起从前那些纠结,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实。
这样的心情,无论是陆亦夫,还是陆寅,或者江宥,都给不了。
一路开着,陈宇凡走得尽是些小道,前后的车也是越开越少。
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开了许久,陈宇凡忽见前面不远有一大片反光,指着前方,回过脸对王雨天道:“前面好像有湖。”
王雨天正一正身,顺着陈宇凡指的方向看去,确是一片湖面,倒映着晨光,十分亮眼,点点头道:“就这吧,看起来不错。”
陈宇凡再往前开一段,眼前一片开阔,正是一大片圆湖。
平整光亮的湖面如镜一般,四周围着一圈不知名的树,只在陈宇凡开进来的地方留下一处空,似是专为游人准备。
陈宇凡将车停好,动手将后备箱的东西一袋一袋拎出。装上车是不觉得多,此刻王雨天却看得傻眼,竟连折叠椅都备好,不由问一句:“你哪里来这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不是有台布吗,还要折叠椅干嘛?”
陈宇凡将折叠椅摆好,才道:“这你就不懂了。”再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长筒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到湖边来?”
王雨天一楞,指着黑色长筒袋,道:“这里面不会是鱼竿吧?”
陈宇凡拉开拉练,里面正是一副渔具,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鱼竿?”
王雨天朝后备箱走去,一边检查,一边说道:“你该不会还带了煮鱼炉子吧?”
“啧啧啧,我还真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残忍。谁说钓上来的鱼就一定要吃掉?”陈宇凡这边已经搭好鱼竿。
王雨天关上后备箱,朝陈宇凡走去,蹲在他身旁,道:“陈先生,残忍的那个好像是你吧?无端端将鱼骗上钩。”
陈宇凡将鱼竿摆好,拍拍手,正色道:“非也非也,愿者上钩。我为它提供鱼饵,它为我提供乐趣,公平交易,怎么会是残忍?”
王雨天指着尖锐的鱼钩:“凶器摆在眼前,你还诡辩。”
陈宇凡摆摆手,道:“为了吃食,承受一点点伤痛,也不是很过分。”
王雨天默然,不要说鱼,就算是人,为了活下去,还不是一样一头撞进黑暗社会,又有谁会说一句不是,至多不过是自叹一声不幸。待疗伤完毕,依旧重新投入战场。
陈宇凡见王雨天深思,拍一拍她的脑门,道:“想什么呢?悲天悯人也不需要在这样风和日丽的时候嘛。”
王雨天摇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努力笑道:“没什么,你不会只带了一套吧?”
“怎么可能落下王大小姐。”陈宇凡变戏法一般,从袋子中又取出一副渔具,搭好,交给王雨天,“以前钓过吗?”
王雨天想起上一次在香格里拉,陆亦夫也曾准备好钓鱼,只是陆老太太的事来得突然,摇摇头,道:“没有。上次准备要钓鱼的,家中有事,也就做算了。”
“依你的性子,一定会喜欢。”陈宇凡自信满满。
王雨天抚一抚鱼竿,道:“当然最好是这样,否则只看你钓,岂不是闷死。”
陈宇凡取过王雨天的鱼竿,摆在地上:“先教你弄鱼饵。”
王雨天不解抬头看陈宇凡问道:“鱼饵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吗?”
陈宇凡从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铲子,在王雨天眼前一晃,道:“那不是白白少了许多乐趣嘛。”说着,蹲下身,用铲子拨开一层土。
王雨天看的瞠目,随他蹲下,盯着被翻开的土:“你简直匪夷所思。如果没有蚯蚓,不是白白带这么多东西?”
陈宇凡小心翻着,说话这会功夫,已经抓出一只蚯蚓:“阴雨不断,怎么会没有蚯蚓。我好歹也是个中好手,对我的判断要有信心。”
王雨天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宇凡手中不断蠕动的蚯蚓,只觉头皮发麻,起身道:“这么暴力的事还是交给你了,我去铺台布。”
陈宇凡呵呵笑道:“去吧,没想到还有你王雨天害怕的东西。”
王雨天回过脸,瞪一眼陈宇凡,道:“我不是怕!是不想做杀虫凶手。”
陈宇凡耸一耸肩:“是吗?好像不是这样的。”
“没差别,反正我是不会动手的。”王雨天拿出台布,头也不回地应到。
一会功夫,便抓到不少鱼饵,足够两人消磨一整天。陈宇凡悄悄起身朝王雨天走去,冷不丁将装满蚯蚓的盒子摆到王雨天面前。
王雨天正专心整理食物,忽然见到这一大堆纠结在一起的长虫,大喊一声,丢开手中的篮子,倒退两步,险些跌掉,忙不迭说道:“快拿开!”
陈宇凡却是一脸得意,笑道:“不是不怕吗?”
王雨天惊魂甫定,拍着胸口:“我是被你吓到。”
正说着,陈宇凡又将盒子往王雨天的面前凑近一点,王雨天慌乱后退:“我认输!我怕!怕到极致,怕到想死!还求大人高抬贵手,给小女子留一条活路。”
陈宇凡这才满意,放下盒子,拍拍手,朝湖边走去,一边走,还不忘再调笑一番:“哎,刚刚你说不怕,我还以为是真的,想跟你分享一下成功的喜悦。这不,自讨没趣了。”
王雨天见陈宇凡背身,深吸一口气,将装满蚯蚓的盒子拿在手上,视线却是片刻也不敢在上面停留,轻手轻脚朝陈宇凡走去。
陈宇凡俯身洗手,忽听王雨天唤一声“宇凡”,回过脸来,却见王雨天将一整盒的蚯蚓朝自己脚下洒来,陈宇凡一时慌张,猛得倒退两步。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陈宇凡的身后可不就是湖吗?
一声巨响,陈宇凡狼狈入水,溅起一片水花,打湿王雨天一身。王雨天毫不在意,笑得快要断气,指着在水中扑腾的陈宇凡,断断续续道:“看你以后还……还敢不敢吓我……”
陈宇凡狼狈出水,甩甩头发,脱下T恤,一边拧水,一边摇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古人曾不欺我也!”
王雨天抱着肚子,不住笑着,模模糊糊说着什么。
陈宇凡听了几次,才明白,竟然是“你活该”三个字,气结反笑:“算了,好男不和女斗,我不和你计较。”
王雨天好不容易止住笑,站直身,替陈宇凡拿一条毛巾,道:“看在你这样认命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就当扯平。”
陈宇凡瞪大眼睛看着王雨天:“怎么?这样你还觉得不满足?”
王雨天见陈宇凡这副既是吃惊又是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笑:“满足,满足,陈大医生搏命倾情演这一出落水记,我怎么能不满足?”
陈宇凡无奈摇头,将T恤摊平在草地上,道:“满足就好,不然我还想再给你加演一出美男宽衣秀。”
王雨天大笑摆手:“你要是不介意献身,我也是不介意观赏的。”说着,王雨天朝车子走去,从后备箱取出一件花式长裙,在陈宇凡面前展开,强忍着笑,道,“新买的裙子,我还没来得及穿,先贡献给你了。”
陈宇凡只差昏倒在地,接过裙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抬眼望着王雨天,眼神中满是恳求:“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王雨天努力憋笑,大力摇头,指着车子,半响,憋出一句:“我去车上回避一下,你请便。”
陈宇凡到底还是换上了王雨天的长裙。对着眼前这个赤裸上身,穿着长裙的陈宇凡,王雨天实在是控制不住,索性坐在地上笑个够本。
陈宇凡一脸无奈,由着王雨天大笑,神情之中,隐隐还是流露着一份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