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曾经》余一晨

37、误会？ 洛玲觉得王

　　误会
　　回到家，一片漆黑，王雨天并不开灯，径直朝二楼房间走去，忽见露台上站着一个人，脚下一顿，却还是继续迈步。
　　“回来了？”陆亦夫低沉的声音传来。
　　王雨天到底停下脚步，应一声“是”。
　　“你去见小宥了？”冰冷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温度。
　　王雨天忽觉疲惫不堪，江宥这个问题，还要在两人之间纠缠多久？淡道：“是，我累了。晚安。”
　　陆亦夫也不再说什么，静静站在露台，望着窗外蒙雾的月色，神情黯然。

　　回到房间，关上门，王雨天长长出一口气，胸口隐隐作痛。
　　王雨天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无论洛灵是为了什么原因，自己都不应该这样完全地信任洛灵，咎由自取不说，更伤了陆亦夫对自己的信任。是王雨天错了，陆亦夫本应该为之气愤，无可厚非。
　　只是，纵然王雨天全然明白，却还是为着陆亦夫冰冷的语言而难过。到底是女人，受伤之时，总还是希望能有一句安慰的话。这一句安慰，江宥求之不得，陆亦夫却是吝啬不已，多少，王雨天是要难过的。
　　倚着门，王雨天迟迟不动，忽听得敲门声，陆亦夫的声音随之传来：“雨天，睡了吗？”
　　王雨天心中一动，转身开门，直直看着陆亦夫，努力淡道：“有事？”
　　陆亦夫见王雨天开门，猛将她揽在怀中，半响，道一句“对不起”。
　　王雨天的酸楚被这一句“对不起”引燃，深吸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紧紧抱着陆亦夫，似是要将这一夜的委屈都道于陆亦夫。
　　陆亦夫贴着王雨天的耳，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言语之下，是满满的疼惜和自责。
　　王雨天听得清楚，只轻轻摇头道：“这是我咎由自取。”
　　陆亦夫紧紧闭眼，抱着王雨天沉默良久，又道：“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没什么，只是不自觉会去在意。”
　　王雨天自然是知道陆亦夫口中的这个“他”是谁，却没有想到陆亦夫竟会有这样敏感的情感。
　　在公事上，陆亦夫是一个十足沉稳的男人；在爱情上，却似乎并未十足圆满。一旦爱上，竟有一些不能自控。王雨天在此时陆亦夫的身上，隐约见到了陆寅的影子，心头一阵恍惚，不知该如何作答。
　　陆亦夫见王雨天沉默，恳切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请原谅我的自私……”
　　王雨天抬起脸，凝望陆亦夫道：“我从不曾怪你，谈何原谅？江宥是不可回避的存在，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都会释然。”
　　王雨天的聪敏大度，永远叫人心头温暖。陆亦夫轻吻王雨天的额，正要开口，却听王雨天的手机响起。
　　王雨天也是意外，很少有人这么晚打来电话，放开陆亦夫，接起电话。
　　“是我。”
　　手机里的女声并不熟悉，王雨天却立即明白是谁，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联系自己，看一眼陆亦夫，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一阵沉默，道：“我在茶室等你。”
　　陆亦夫似是猜到是谁，见王雨天很是犹豫，伸手要拿手机。
　　王雨天见陆亦夫伸手，当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到。”随后挂断电话。
　　“是她？”陆亦夫随即问道。
　　王雨天点点头，收起手机，拿过手提包，道：“你先睡吧，不必等我。”
　　陆亦夫显是不愿叫王雨天独自应对：“我同你一起去。”
　　王雨天果断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去了，怕是更难说话。”
　　陆亦夫知道王雨天是不愿叫自己插手，沉默一阵，缓缓点头。
　　王雨天踮起脚，在陆亦夫的面颊上轻吻，努力轻松道：“我很快回来。”

　　王雨天随后出门。陆亦夫看着王雨天离开，待王雨天上车，才关上门，却并没有进屋，而是悄悄跟着王雨天去了，到底还是不放心。

　　王雨天很快赶到茶室，此时已经少有顾客，一眼便见能到角落里的洛玲。依旧戴着墨镜，已能明显看出身孕，神情漠然，正捧着一杯茶出神。
　　王雨天大方坐下，取过茶杯，浅抿一口，直接问道：“为什么回来？”
　　洛玲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我要在媒体上那样说你？”
　　王雨天放下茶杯，淡道：“你爱怎么说，是你的事。”
　　洛玲冷哼一声，道：“自欺欺人。真的如此，你又怎么会这样急匆匆赶来？”
　　王雨天别过脸，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明知道会给孩子带来麻烦，却还是要这样做。”
　　洛玲呵呵笑了，讽刺道：“你不必在这假仁假义，你能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我还有什么可顾忌？难道活生生等着你来害死我们母子？”
　　洛玲显是话中有话，王雨天不解问道：“我做了什么无耻的事？”
　　洛玲只当王雨天不知廉耻，道：“怎么？你觉得找人来恐吓单身母亲，夺人钱财，还不够无耻？”
　　王雨天大惊问道：“有人恐吓你？怎么会这样？”
　　洛玲耐心用尽，直视王雨天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雨天也是紧紧皱眉，缓缓道：“洛玲，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洛玲觉得王雨天实在可笑，既然做得出，又何必在这装疯卖傻，冷笑一声，道：“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我能误会什么？”
　　王雨天忽得明白，会这样做的只有陆亦夫。恐怕他一早知道洛玲没有打掉孩子，趁着洛灵独身出国，将计就计，等她在国外定下才出手解决，也省得王雨天同情心作祟，再度相帮。王雨天自以为对不起陆亦夫，没层想却是陆亦夫瞒着自己，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定一定神，只道：“我从没有做过伤害你和孩子的事，信不信由你。”
　　洛玲轻蔑笑道：“信你一次还不够吗？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别以为我是任人鱼肉的角色，大不了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王雨天长叹一声，道：“如果你一定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我奉劝你一句，尽早离开，对你对孩子都好。”
　　洛玲神情之中已能见到一些苦涩，质问道：“离开？你冻结了我所有的帐户，然后奉劝我早点离开？王雨天，我请问你，你是我，你怎样离开？！”
　　王雨天什么也不说，立即开一张支票给洛玲，数额相当可观。
　　洛玲接过支票，却是撕个粉碎，丢在王雨天的脸上，道：“这算什么？演完坏人还来装好心？我洛灵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王雨天并不生气，再写一张支票，道：“洛灵，我希望你冷静一点，如果我要做那些事，完全不需要等你出国，更不会这么晚出来见你。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智，请收下支票，即刻离开。不要通过任何人的关系，找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定居，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哪，包括我在内。”说完，将支票郑重推到洛灵面前。
　　王雨天义正言辞，洛灵更加看不明白，沉默一会，问道：“我为什么要信你？”
　　王雨天轻叹一声，恳切道：“为了你和孩子。”
　　洛灵死死盯着王雨天，想要在她脸上找出破绽，却丝毫没有问题，很是不解：“不是你，那会是谁？”
　　王雨天别过脸，道：“现下，是谁做的并不重要。”
　　洛灵见王雨天似是有所隐瞒，忽的瞪大双眼，显是有一些惶恐，问道：“是他，是不是？”
　　能猜到是陆亦夫，并不奇怪，王雨天淡道：“我不知道是谁。”
　　洛灵凄凉一笑，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猜到是他，除了他，根本不会有人这样痛恨这个孩子。”
　　事情已经明了，王雨天不愿再呆，起身道：“你尽早离开吧，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洛灵用手轻压支票，低低道：“谢谢你，我会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王雨天脚下一顿，并不回头，道：“不必了，越早离开越好。”
　　王雨天的大度叫洛灵更是不安，定定望着王雨天离开，心中却已有决断。

　　次日，回到公司，王雨天联系杂志社，尝试沟通。
　　对方很是惊讶，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洛灵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为你陈清。这次洛灵恐怕是有大麻烦了。”
　　王雨天大惊，立即打开电视，果然是洛灵正在发言：“我向陆太太致歉，昨天的报道严重失实，完全扭曲我的本意。我的孩子根本不是陆先生的，更没有所谓的第三者一说。”
　　王雨天气结，如此一来，不要说陆亦夫，连杂志社都不会轻易放过洛灵，随即赶往发布会现场，只盼在事情进一步恶化前带走洛灵。

　　王雨天一到记者会现场，便被团团围住。
　　“陆太太，请问你对洛灵小姐两次完全不同的态度如何看待？是否有人在背后使用非常手段？”
　　“洛小姐的孩子到底是否与陆先生有关？”
　　“陆太太，您突然到来，是否对洛小姐的言辞有所异议？”
　　王雨天实在厌恶，皱眉道：“请让一让。”
　　记者从不知什么叫让，只一味推着。
　　洛灵没想到王雨天竟然会来，随即下台朝她走去，好在有保安护卫，又有身孕，大家多少还顾忌几分，让出一条小道。
　　王雨天见洛灵过来，签过洛灵的手，朝门外走去，高声对众人道：“诸位，今天的记者会到此为止，请回吧。”
　　众人一听，更加不肯退步，纷纷前涌。
　　王雨天紧紧牵着洛灵，挤着人群，忽然不知是谁大力一推，王雨天身旁的记者随即倒地，记者身后的人群全无察觉，一再前挤。一时之间，几名记者纷纷倒地，哀嚎一片。
　　王雨天大惊，赶忙停下脚步，生怕众人误伤洛灵。王雨天努力站稳，却还是不低众人的推挤。混乱之中，王雨天分明感到有人在自己腰上用力一推，瞬间失横，猛得摔倒。
　　王雨天心中大呼不妙，赶忙松开洛灵的手，却还是迟了一步。洛灵撑着腰，一脸惊恐地看着王雨天，摔倒在地。
　　众人都是一惊，瞬时停住安静，闪光灯纷纷亮起，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扶一把洛灵。王雨天眼中满是愤怒，起身要抚洛灵。
　　洛灵神情痛苦，紧紧攒眉，捂着肚子，眼中已是含泪。
　　王雨天扶过洛灵，心中既是愤懑又是心痛，关切道：“你怎么样？”
　　洛灵紧紧咬着唇，说不出话。
　　王雨天低头一看，洛灵的身下已经渗出大片鲜血。鲜红的血液刺激着众人的神经，闪光灯更加密集，更有甚者大声问道：“陆太太！您刚才是怎么摔倒的？是否蓄意？”
　　王雨天的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痛，强自压下怒火，掏出手机，召来救护车。
　　直到救护人员赶到，记者仍旧不退，只勉强为救护人员让出一小条通道。王雨天紧紧握着洛灵的手，随着担架上车。
　　洛灵已是满脸泪水，不住地念道：“孩子，我的孩子……”
　　王雨天看得心酸，用袖角擦着洛灵混着汗水的泪，道：“会没事的，你试着放松一点。”
　　洛灵重重点头，泪水却是不住溢出。
　　本不该出生的生命，费尽心力，到底还是夭折。如果当初便决定放弃，此刻的王雨天和洛灵是否便不会如此难过？

作者有话说

命里无时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