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兑现 这一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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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的事总算过去，王雨天两人着手安排白玛进中正大学。
陆亦夫口中这位教书的老友，却是中正大学的校长，不过举手之劳，白玛即刻成为中正大学中文系学生。
这一日，王雨天和陆亦夫搬回家中。一进家门，便见白玛正跪着擦拭地板。
王雨天赶忙上去阻止，道：“姐姐接你来是想让你在这好好念书，不是要你来做家务的。”
白玛不好意思接道：“我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再说也不难的，都是顺手的事。”
王雨天皱一皱眉道：“再顺手也不需要你动手。已经安排你去中正大学念中文，只等开学。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管，多看些书。”
白玛摇摇头，道：“阿尼说过，姐姐对我好，我要知恩图报。不然念书也不会安心，不如回去。”
王雨天气结，叹一口气，道：“也罢。你随便做些就好，不要太累。”
白玛见王雨天答应，开心笑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王雨天无奈点头。
陆亦夫见王雨天发愁，牵过王雨天的手道：“你也不想她在这过的不安，随她去吧。”
王雨天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陆亦夫疼惜地捧起王雨天的脸道；“你看你，这一阵忙下来，瘦得不成样子，还好意思教训白玛。”
王雨天看着陆亦夫满是温柔的眼眸，不由想起陆老太太临终前的那句请求：“试着去爱他，为他生下子女，给他一个完整正常的家庭。”也许，试着去爱陆亦夫，并不难，对自己，对他，都不失为一次机会。
王雨天将脸深深埋在陆亦夫怀中，一阵恍惚。
白玛端着两杯冰水出来，见到这一幕，心跳飞快，匆匆放下水杯道：“水放在这，我去书房看书。”
王雨天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放开陆亦夫，对白玛应一声“好”。
等白玛进了书房，陆亦夫牵着王雨天朝露台走去，两人迎着昏黄的夕阳，相依而立。
从雨崩回来以后，两人都为着陆老太太的事忙得不可开交，难得一刻悠闲。
陆亦夫抱着王雨天，柔声问道：“妈妈同你说了些什么？”
王雨天轻倚陆亦夫，道：“妈妈，不快乐。”
陆亦夫将脸靠在王雨天的面颊上，叹息道：“妈妈从来只委屈自己……”
王雨天点点头，轻声道：“我答应妈妈，要替她照顾小寅。”
陆亦夫心中有一些触动。他明白陆老太太，却替王雨天担心，望着夕阳，沉声道：“雨天，你是否快乐？”陆亦夫是怕，怕王雨天做第二个陆老太太。
王雨天闭上眼，雨崩的种种在眼前清晰浮现。
那一弯坚实的臂膀，那一双温柔的眼眸，还有无处不在的细心关怀和无可比拟的踏实依靠，无论是在当下，还是此刻回忆，王雨天的心中，无疑都是温暖的。王雨天也十分明白，温暖并不等同于快乐。
睁开眼，王雨天问陆亦夫：“你呢？你是否快乐？”
陆亦夫眼神中分明闪过一阵恍惚，沉默许久，道：“雨天，你相信吗？一直到高中，我都以为自己会成为一名职业篮球选手。”
王雨天记得陆寅偷拍陆亦夫的那张相片，浅浅的笑意，愉快的梦境。那样的陆亦夫，才是最初真实的陆亦夫吧？王雨天心中隐隐有一些痛，其实，陆亦夫又何尝不是一个被迫抛弃自己的孩子？不由紧握陆亦夫的手。
陆亦夫轻叹，继续道：“我也曾逃课，也曾憎恨父亲的固执，也曾厌恶商场的尔虞我诈。为了所谓的追求，我与父亲闹翻，搬离家中，放弃学业，一心投入职业球场。”说到这，陆亦夫自嘲地笑了，再道：“父亲利用陆氏的力量，切断球队一切经济支持。球队被迫退出季赛，面临解散。所有的人都痛恨我，因为我，二十三个人的梦想一并破碎。如此，我是否快乐？”
为了梦想而斗争，很难；捏碎一个梦想，却是太简单。王雨天听得酸楚，回过身来，紧紧抱着陆亦夫。
陆亦夫扶过王雨天的长发，在王雨天的耳旁轻声道：“我知道快乐真的是奢侈，但我希望能给你快乐，哪怕只是一点。”
陆亦夫不是被爱冲昏头脑的少年，一时兴起，给一个甜甜蜜蜜的誓言。这一句话，有多少的认真，王雨天心中很是明白，鼻子一酸，眼角悄悄湿润。王雨天本不再奢望在陆亦夫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此时此刻，却还是落泪了。
陆亦夫捧起王雨天的脸，却见两行热泪，心中一痛，不由亲吻王雨天的泪眼。
王雨天的心，被这一吻彻底打开，多年积压的情绪似潮水一般涌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肆意流淌，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让我们试着相爱，好不好？”
陆亦夫紧紧抱着王雨天，顺着泪水贴上王雨天薄软的双唇。
夕阳落尽，在漆黑的夜中，两人忘情深吻。这一吻，吻断曾经的防备与试探，吻开两颗对爱无望的心。沉默之中，已是道尽千言万语。
这一夜，没有寂寞，没有酒精，王雨天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清晨，王雨天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起床，洗漱一番下楼。
厨房里，王雨天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为三人准备早饭，嘴角的笑意不可抑制。
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可以爱的人，原来是真的这样幸福。
陆亦夫醒来，见王雨天不在身旁，心中有一丝失落，起床下楼却见王雨天正在准备早饭，不由微笑。悄悄走到王雨天身后，揽过王雨天的纤腰，贴着王雨天的面颊道：“起得这样早，还以为你反悔逃跑了。”
王雨天将手覆在陆亦夫的手背之上，笑道：“要跑早就跑了，哪里还等到现在。”
陆亦夫想也不想，便道：“你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王雨天翻一翻煎蛋，取笑道：“真不知道原来堂堂的陆董却是个油腔滑调、一大早就没正经的男人。”
陆亦夫故作不解，问道：“是吗？在遇到王小姐之前，这位陆董似乎不是这样的。”
王雨天忍不住发笑，关上火，盛好煎蛋，转身环抱着陆亦夫的脖子，道：“这么说，这位王小姐可是有好大的本事？”
陆亦夫正色点头，道：“可不是。”
“那王小姐要请你去洗手吃饭了，你应是不应？”王雨天也是故作一本正经。
陆亦夫轻吻王雨天的额，道：“怎么敢不应？”
王雨天笑着放开陆亦夫，道：“我去叫白玛起床。”
吃过早饭，王雨天和陆亦夫各自回到公司，白玛因为学校尚未开学继续留在家中。
王雨天出门没多久，白玛便整理起房间来，忽听得门铃响，十分意外，拍拍手，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却见一位肤色偏棕，鼻梁高挺的少年，一脸诧异得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少年，只穿一件普通T恤，却是恰到好处地衬出无限青春。白玛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不由呆住，脸颊绯红。
少年见白玛半天不说话，挑一挑眉，问道：“你家太太呢？”原来他见白玛穿得朴实，又是一脸憨厚，竟以为是王雨天的佣人。
白玛一怔，猜他是指王雨天，老实道：“姐姐去公司了。”
少年更见惊讶，问道：“你是雨天的妹妹？”
白玛听得出对方惊讶之中的言外之意。王雨天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妹妹，低下头，心中难过，说不出话。
少年似是不愿再纠缠，摆摆手道：“算了，这不重要。你先让我进去吧，我来拿书，和雨天说过的。”
正说着，电话响起，白玛迟疑片刻，朝电话跑去。
“白玛，一会亦夫的弟弟陆寅要来拿书，你同他说，他要的书都在书房最右侧的书架上。”王雨天的声音传来。
白玛这才知道这位来势汹汹的少年叫做陆寅，捧着电话点头，又觉不对，王雨天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才开口道：“他已经来了，你要和他说话吗？”
“不必了，你说就好。先这样。”说完，王雨天挂断了电话。
白玛放下电话，心中默默念着陆寅的名字，回脸却见大门已经关好，陆寅也已不见，心想陆寅大概已经去了书房，也是赶忙上楼。
走到书房门口，陆寅正在低头翻看桌上的书，白玛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在偷看一般，心跳猛得变快，红着脸站在门外，迟迟不动。
陆寅听见声响，抬起头来，见白玛憋红了脸，躲在门口，多少有一些不好意思，礼貌道：“我叫陆寅，你叫什么名字？”
白玛清晰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应道：“我叫白玛。”
陆寅实在不懂白玛在紧张什么，耸耸肩，道：“我是来拿书的。”
白玛记得王雨天的交代，重重点头，指着最右侧的书架，道：“姐姐说你要的书在那个书架上。”
陆寅看一眼白玛所指的书架，点点头，算作回答，低头继续翻看桌上的那本《红楼梦》。
白玛见陆寅并无所动，一时无措，道：“我去给你倒水。”说完，掉头就走，叫陆寅连一个“不必了”都来不及讲。
白玛端着水回来，听得陆寅喃喃自语道：“雨天怎么会看这么生涩的书？”放下水，小声解答道：“这不是姐姐在看的。”
陆寅一怔，心知陆亦夫更加是不会有看《红楼梦》的闲心，不由抬眼认真打量白玛，半响，道：“你喜欢读书？”白玛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就是很想看下去。”
陆寅随意笑道：“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这话本没有别的意思，但在白玛听来，却有不同，陆寅觉得读书好，也便是在夸白玛读书好，心中不由欣喜，脸上的红润更是再添一分。
陆寅却是丝毫没有觉察，放下书，朝书架走去，一本一本挑起书来。没过一会，陆寅一只手就不够用了。白玛赶忙上前，替陆寅接过书。陆寅停下手，对白玛感激一笑。
白玛毫无准备，忽然见到陆寅干净明亮的笑容，心口一阵酥麻，连耳根都一便红了。
一阵忙碌，陆寅已经搬空半个书架，拍拍手道：“先拿这些吧。家里有箱子吗？”
白玛想一想，应一声“有的”，随即下楼替陆寅拿来纸箱，帮着他一本一本仔细装好。
一切妥当，陆寅向白玛道一声谢，随后离开。白玛却是怔怔望着陆寅的背影，许久，才缓缓关上门。
一个平常的上午，一次匆匆的交集，因为默默交出的一点点心意，毫无预警之下成了白玛一生之中独一无二的记忆。只可惜，陆寅却是一点也无觉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兑现
，还差 